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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四章卑微祈求,決定


秦玺一愣,一時間竟然有些反應不過來秦瀾雪是什麽意思,剛才他要理由他不是已經說了嗎?怎麽現在給出的反應還是這麽冷涼無情的兩個字?……

季君月眯着狹長的鳳目幽邪的笑着爲其解釋道:“阿雪的意思是給一個放過她的理由,畢竟隻是一個血緣關系并不足以成爲理由,她既然是阿雪的親生母親,除了将阿雪生出來外并沒有盡過一天做母親的責任,因此阿雪也沒有義務履行作爲兒子的責任。”

秦瀾雪終于将落在秦玺身上的視線收回看向了季君月,唇邊卷起一抹溫柔的笑意,澄澈的眼眸寵溺又專注含着幾分愉悅的笑意。

他在爲阿君如此懂他而喜悅高興,那個女人,早在他三年前回秦國的時候就已經知道她是初娆央了。

當時他派鬼骨魔兵去監視王玉璃,原本隻是以防萬一做好準備,可沒想到會監視出如此有趣的秘密。

對于這個将他生出來的母親,其實他并沒有什麽感覺,哪怕當時知道她是初娆央,是他的生母,他對這個女人仍舊沒什麽不同的感覺,她于他來說并不算陌生人,因爲她的身份是當朝太後,所以他将她看成了一個死人。

至于敵人,就是王氏、皇甫氏和清王府都沒有資格成爲他的敵人,假扮王玉璃的初娆央更是沒有資格,所以她在他眼裏隻是一個死人,甚至有可能成爲白骨宮殿的基石。

如今秦玺居然用生母的名頭來讓他放過初娆央,是秦玺覺得他是那般有情有義愚孝的人?還是小看了他的無情殘忍?

秦玺神色複雜的看着眼前相視而笑缱卷着溫情的男女,秦瀾雪臉上溫柔愉悅的笑意讓他清楚的知道季月的解釋是正确的,秦瀾雪所謂的理由是抛開不切實際的血緣關系後,初兒有什麽資格被放過,或者說她活着的價值。

盡管早就知道這對母子沒什麽感情,初兒也因爲生了秦瀾雪的那三年受盡了欺辱每天生活在煉獄之中,哪怕後來他将初兒救出去,甚至滿足了她的願望,讓她頂替了王玉璃擁有了至高無上的權利,她還是無法忘記那三年所經曆的噩夢。

尤其是在看到秦瀾雪這個兒子的時候,那被她刻意遺忘的噩夢就會排山倒海的湧現,以至于初兒厭惡秦瀾雪,讨厭看到他,甚至是遷怒于他,放任他在宮中被欺辱。

好在那些年真正被欺辱的人隻是一個替身,并非秦瀾雪本人。

“雖然初兒确實沒有盡到一個母親的義務,可她畢竟在那般惡劣的環境下仍舊堅持将你生了出來,就憑這生育之恩,難道還不足以讓你饒她一命嗎?況且這些年在宮中收到欺淩的人隻是一個替身。”

“已經還給她了。”秦瀾雪淡淡的說道。

在他的思想中,早在九歲那年初娆央給予他的生命,他就已經還給她了。

被蠱老鬼帶走的六年他不僅死了無數次,甚至當年小小的秦瀾雪早就已經死了,從毒物窟中爬出來的不是秦瀾雪,而是魔鬼,一個沒有靈魂沒有感情的魔鬼。

他對塵世唯一的眷戀早已經給了當年秦宮中教會他堅強隐忍的小女孩,作爲魔鬼唯一的感情牽絆隻有季君月。

季君月也想到了她與阿雪第二次在幽山相見的場景,那漫山遍野的毒蟲,遍地的白骨,他就猶如地獄中爬出來的惡鬼。

其實那個時候從地獄裏爬出來的雖然還擁有着秦瀾雪的皮囊,可那已經不是當年任人欺負的秦宮娃娃了,而是一個讓世人驚悚恐懼的魔鬼,一隻隻會随心所欲殘虐世人的惡鬼。

如此想一想,阿雪也确實早已将生命還給了初娆央,在初娆央逃離皇宮丢下秦瀾雪的那一刻,秦瀾雪就已經死在了皇宮中了,在幽山重生的已不是人,更不再是初娆央的兒子,而是一個沒有心,沒有情的魔鬼。

可是這些秦玺并不懂,因爲他根本不知道秦瀾雪到底經曆過什麽,聽了秦瀾雪的話,他隻是想到這些年秦瀾雪的替身在宮中所過生活,任人欺淩,衣不遮體食不果腹,以爲秦瀾雪是在記恨初娆央的無視。

“她……不是故意的……”秦玺張了張嘴,有些艱難的歎息一聲:“你那時候才出生根本就不記事,你不知道,在生了你之後的三年初兒過着怎樣地獄般的日子,那些該死的宮人和侍衛,他們……他們……”

秦玺有些痛苦的凝起眉頭,眼底也卷起一片痛苦和憂傷,似乎想到了什麽,一時間竟然難以啓齒,隻餘留滿口的澀然的苦。

但爲了讓初兒活下去,他不得不把當年的事情告訴秦瀾雪,隻希望這樣能夠令秦瀾雪動容,從而留初兒一條性命……

“幾乎每天都有不同的人去娆央宮侮辱初兒,初兒被宮妃毀容後也失去了寵愛,那娆央宮也變成了形同冷宮的存在,可若隻是冷宮還好,偏偏……初兒雖然被毀了容,可她整個人卻沒有因此被毀了,一個擁有冰肌玉骨弱柳扶腰的女子,哪怕是毀了容,她身上的風華也無法徹底掩蓋。”

“在這吃人的皇宮中,身爲一個宮妃,若是沒有帝王的寵愛,甚至早已被遺忘,而這個宮妃還是一個擁有着足夠吸引人**的女子,那麽她的下場隻有一個,那就是淪爲這宮中任人淩辱的女奴。”

秦玺緩緩的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頭陣陣的疼痛,哪怕時隔十五年,再次想起他仍舊痛的難以呼吸,他永遠都忘不了當他出現在皇宮準備帶初兒遠走的時候,那副讓他痛不欲生的畫面。

那些畜生!他們怎麽能如此對待他恨不能捧在手心裏呵護的人。

隻要想到他若是再晚上那麽一點,初兒就會被那些畜生生生的淩辱緻死,他就忍不住的後怕……

“那天我本來是要去娆央宮接走你母妃,帶她一起遠走高飛的,隻是我沒想到,她在宮裏的日子不僅過的困苦,更過的慘烈……”

“若是我再晚那麽一步,你的母妃就會被那些畜生生生的淩辱緻死,那些畜生簡直不是人,他們不僅淩辱你的母妃,甚至想方設法的折磨她,尤其是那些心思扭曲的閹人,他們不能像個男人一樣占有初兒,就想方設法的蹂躏她,差一點……就差一點……若是我晚到一會兒,那一晚你的母妃就會被他們生生玩弄死……”

想到那副慘烈的畫面,秦玺整個人都不受控制的顫栗起來,原本清淡的眸子也不知何時布上了一層猩紅,血絲彌補,看起來竟然生生多了幾分猙獰之色。

他一直都很後悔,後悔讓那些畜生死的太痛快,他因爲将他們帶出宮慢慢折磨,讓那些畜生嘗一嘗生不如死的滋味!

秦瀾雪目光平靜的看着秦玺痛苦的神情,眸光冰涼不帶絲毫感情,甚至有着一絲趣意,一個如此愛初娆央的男人,也算是初娆央的福氣,這算是給她那幾年被欺淩蹂躏的補償嗎?

季君月是見識過秦瀾雪的那些活靈活現的玩偶的,其中就有不少畫面是當初初娆央經曆過的,因此秦玺以爲秦瀾雪不知道三歲以前的事情,卻不知,秦瀾雪在那個時候已經有了記憶。

關于初娆央經曆過的一切,那個時候的秦瀾雪或許不懂,可他的過目不忘卻讓他那些畫面記在了腦子裏,等大一些的時候,足夠他明白當初發生的一切。

秦玺想要用初娆央當初經曆過的痛苦來讓秦瀾雪心軟動容,這算盤還是打錯了。

若是尋常人,這個時候肯定會動容的,不管怎麽說初娆央始終是秦瀾雪的生母,可秦瀾雪并非尋常人,他的思想他的性格他的脾氣早已扭曲,試問一個心性變态思想扭曲的人,又怎麽還會有倫常可言。

半響,秦玺終于從自己沉痛的思想中醒過神來,也終于發現了不對勁,秦瀾雪太過安靜了,安靜的讓他心慌。

猛然擡眸,入目的就是秦瀾雪那張足以令天地失色的清絕容顔,平靜,冷淡,一種事不關己的漠然,而那雙讓人心悸的澄澈眸子,他竟然在其中看到了一絲趣意……

“你……你早就知道了?”

秦玺并非愚笨之人,相反很有智慧,此時說了這麽多,秦瀾雪仍舊如此冷漠,足夠他猜到了,原來秦瀾雪早就已經知道初娆央過去所受的磨難,甚至……

“你早已經知道她是初兒,是你的生母?”

秦瀾雪沒有回答,隻是神色冷淡的看着秦玺,然而這樣的無聲對于秦玺來說就是一種默認,将他最後的一點希望也碾壓破碎,讓他渾身一震,生生的踉跄了一步,差點沒跌倒在地。

季君月看着秦玺頗爲狼狽蒼涼的模樣,心中一歎,逼宮失敗被抓沒有讓這個清雅聖潔的男人蒼涼,進入監牢猶如囚犯沒有讓這個溫淡才氣的男人狼狽。

可此刻,這個哪怕即将丢了性命都沒有絲毫慌亂的男人,竟然爲了初娆央如此狼狽不堪,秦玺真的愛慘了初娆央。

秦玺穩住身形,做了最後的垂死掙紮,如他這般清雅聖潔的男人,從來沒有人會想象他有一天會匍匐在地的祈求,而這一刻,他做了。

隻聽大殿中傳來一聲清晰刺耳的悶響,‘咚’的一聲,那個滿身清華雅緻的男人幹脆的屈膝,重重的跪倒在了地上,雙膝重重落地帶起的震痛并沒能在他的臉上留下任何痛苦的表情,他的眸子帶着祈求又似帶着幾分絕望的看着秦瀾雪,彎腰,深深的一拜。

“懇請皇上饒恕初兒一命,臣願意立即自裁,隻要沒有了臣,沒有了任何後盾,初兒她也不過是平常女子,永遠不會再做出任何威脅皇上和秦國江山的事情,皇上已經殺了那個孩子,就當是那孩子替初兒償命吧,求皇上放過初兒。”

季君月微微挑眉,沒想到秦玺居然知道是阿雪殺了那孩子,看來秦玺這個男人比她想象的還要有本事。

就連秦瀾雪也眸光微動的看着秦玺:“什麽時候知道的?”

秦玺垂眸道:“就在皇上親政的時候。”

原本他并沒有懷疑過秦瀾雪,直到秦瀾雪突然在朝堂奪權,他才有所懷疑,并且讓人仔細去查探了一番,雖然什麽也查不到,但是能夠查到不是皇甫氏和窦家動的手就足夠了。

以秦瀾雪所展現出來的本事,也唯有他才能悄無聲息的要了那個孩子的命。

“你沒有告訴她?”

季君月出聲道,本該是疑問的話語,由她說出來就變成了一種肯定。

哪怕知道季月心中已經有了答案,秦玺還是點了點頭。

不管初兒如何厭惡秦瀾雪,如何排斥秦瀾雪,秦瀾雪始終是初兒的孩子,若是讓她知道自己生的孩子手足相殘,她會受不了的。

季君月看向秦瀾雪,她知道,初娆央于他來說根本不是一個母親,而是一個一開始就認定是死人或者白骨宮殿的基石的東西,隻是……

站在秦瀾雪的角度她是厭惡初娆央的,正如同秦瀾雪的認知一樣,雖是生母,他卻沒理由要放過初娆央,而初娆央身爲秦瀾雪的生母,在那樣慘烈的困境中,無論她是否有那個心,都是沒有能力照顧秦瀾雪的。

而被秦玺帶走之後,初娆央滿心隻有權勢和複仇,那種想要将全天下的男人踩在腳下的扭曲仇恨,她能夠理解,若是初娆央不是秦瀾雪的母親,甚至沒有與他們敵對,季君月隻會抱有一種欣賞的态度去觀賞這個女人的堅韌。

隻可惜,她偏偏是秦瀾雪的母親,那麽出于私心她也不會苟同初娆央的做法,甚至不會原諒。

初娆央唯一做錯的就是将自己的痛苦遷怒到秦瀾雪身上,甚至看着秦瀾雪的替身在宮裏苟延殘喘,受着當年她所受的慘烈之痛。

若不是蠱老鬼帶走了秦瀾雪,留下了一個替身,那麽那些日日夜夜被宮人和侍衛蹂躏玩弄的人就是阿雪,一想到這個可能,季君月心中恨不能再将初娆央推入火坑之中。

可是……

看着不爲所動的秦瀾雪,看着他澄澈眸光中閃閃發亮的趣意,看着他露出隻有在制作玩偶和解剖時才會露出的光彩,那種興奮看得她的心不由自主的抽搐了一下,隻留下慢慢的心疼。

一時間,她竟然有些猶豫了,阿雪可以無視初娆央是他的生母,可是她又怎麽能夠眼睜睜看着他背負弑母的罪孽,盡管他已經身處地獄,她還是希望這個于地獄中重生的孩子能夠得到幸福。

秦瀾雪感覺到心頭一股心疼的澀然若有似無的缭繞,眼底浮現一抹疑惑,轉眸看着季君月,伸手攬過季君月的腰肢将其擁入懷中,整個舉止透滿了溫柔和親昵。

“阿君,你怎麽了?”

秦瀾雪探究的望入那雙狹長烏黑的鳳目,哪怕那鳳眸氤氲着一片邪妄深幽,他還是穿透了那層幽妄莫測看到了她眸底最深處的想法。

雖然不能理解阿君爲何會爲他心疼,但是秦瀾雪還是伸手寵溺的摸了摸她的頭,安慰道:“阿君不心疼。”

說話間,秦瀾雪親昵又依戀的用額頭抵住季君月的額頭,唇邊含着一抹溫柔的笑意,斂起的眼眸弧度上挑,蠱惑而帶着幾分滿足。

隻要有阿君在身邊,他就已經心滿意足了,這種所謂的幸福讓他貪戀至極,什麽親人朋友于他來說不過是手裏擺弄的能夠成爲各種賞心悅目的作品罷了。

那些東西都不值得阿君浪費心神,更不值得阿君爲他心疼。

季君月微微閉眼,聞着秦瀾雪身上傳來的讓她安心也眷戀的氣息,心中已經有了決定,有些事情,她替他做就好。

“我們去見她吧。”

季君月平靜的聲音在這安靜的大殿中緩緩彌漫開來,讓本來看着她和秦瀾雪恍惚的秦玺猛然回過神來,眼底迸射出一抹難掩的渴望光亮。

秦瀾雪似是猜到了季君月要做什麽,并沒有多說,直接握住她的手朝着大殿外走去,用實際行動回答了他的贊同。

路過秦玺的說後丢下兩個字:“跟上。”

------題外話------

猜猜君君要怎麽對付初娆央呢?這是個問題啊,雖然阿雪根本沒有把初娆央當母親,隻是一件藝術品的擺設,但是畢竟是生母,君君怎麽舍得讓阿雪親自動手增加一分孽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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