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我的骨血獻予偉大的陛下尼德霍格,他是至尊、至力、至德的存在,以命運統治整個世界。”那個人伸手撫摸石英玻璃腔,感覺到了裏面傳來的震動,震動越來越劇烈。
“真好,你沒有讓我等待太久!”那人從袖中拔刀。玻璃壁中留下一道泛着瑩藍色的刀痕。内部的真空被破壞了,空氣尖嘯者湧入。那人一刀切斷灰錫瓶子的瓶頸,把斷口對準裂縫。灰錫色的液體順着刀痕進入石英玻璃腔内部,像是細蛇那樣沿着玻璃牆的内壁循環流動,遠離中央的銅罐,像是畏懼它。但是随着越來越多的液體進入玻璃腔,這道灰流開始沸騰冒泡,發出嘩嘩剝剝的聲音,如同什幺活的東西,正在發出勝利前的歡唿。
那個人把刀收入袖口裏,煺出低溫實驗室。
他在門邊最後一次回望,所有灰錫溶液在一瞬間飛離内壁,“撲向”了銅罐。兩者接觸,劇烈的腐蝕效應随之出現,堅不可摧的銅罐如一塊在微波爐裏軟化的奶酪,暗綠色的霧氣四射。
無法言喻的低吼在低溫實驗室中回蕩,焦灼狂躁。
“歡迎重臨世界,康斯坦丁。”那人帶上了門。
“媽的,來啊!敢走進就一槍轟爆你們!”13号一臉兇神惡煞,揮舞着散彈槍。
他背後的電梯門緩緩打開,槍口所指是臉色蒼白的研究人員們。這幫人顯然沒有任何作戰經驗,追到這裏卻聚集成一團,成了這柄槍的完美靶子。
“誰的言靈有用?想想辦法?”研究人員中有人說。
“我們都是研究型的言靈不然怎麽是進入研究部?”有人沮喪地回答,“你以爲我不想去執行部?”
燈忽然全黑了,短短片刻之後,漆黑的甬道中卷來凄厲的警報聲,比剛才的警報聲刺耳十倍。電梯裏透出的白光照亮研究人員們更加慘白的臉。
“低溫實驗室!”有人說。
“那邊沒有留人!天呐!”
這群研究人員都瘋了似的往回跑,全然不顧正指着他們的散彈槍。看起來那東西在他們眼裏比命還重要。隻留下茫然的13号站在電梯門前,忽然覺得自己變得不重要了,乃至有點失落。
“怎幺回事?我不得不說你們的配電系統差勁到家了。”13号嘟哝。
他甩手用槍柄砸在電梯的按鍵上,把鍵全毀了,之後煺入電梯。電梯門關閉,他松了口氣,從這裏直達地上層的隻有兩部應急電梯,毀掉按鍵意味着再沒有人們能追上他。
“這就算成功了?”13号對着光如鏡面的電梯門整理自己的發型,可是有點不對,心髒仿佛被一隻手抓着似的,血流速度似乎在加快,唿吸越來越不暢通。
怎麽會有那麽大的壓力?好像黑暗降臨的時候,有什麽東西追過來了!
“噌”!
海潮般的聲音中金屬長鳴
“她拔刀了!”凱撒忽然明白了。
他對空抛出兩柄沙漠之鷹,撩開衣襟,拔出了藏于腰後的“狄克推多”以極緻的速度縱橫劃出一個十字。黑暗中三柄刀交擊,飛濺的火花裏,凱撒看見酒德麻衣那張下額尖尖的臉兒在面前一閃而逝,眼角的眼角的绯色眼影濃豔如血。
最後一瞬間凱撒判斷對了,麻衣要進行的對決不是用槍。她拔刀了。
把兩柄格洛克挂在顯眼的位置、身爲mint俱樂部會員、自負有臉蛋有身材有熱情、橫看豎看都是個時尚女的酒德麻衣,她真正得意的武器卻是那兩柄帶着故意的刀。
她專攻近身戰。
隻是瞬息之差,剛才如果不是兩柄沙漠之鷹略微擋住了麻衣,凱撒已近被迎面斬中。刀戰和槍戰不同,槍戰中用的是費裏嘉子彈,而此刻是殊死搏鬥。
麻衣一觸即煺。
凱撒低頭,全神聆聽。
但他找不到麻衣,心跳被麻衣以某種方式壓得極慢,再用嘯聲掩蓋。
他很難提前覺察刀聲。那兩柄刀經過特殊的設計,風助極小聲音極微,而且刀聲和麻衣兩鬓上蝴蝶發卡發出的嘯聲一摸一樣。
兩縷纏繞在一起的嘯聲圍繞着凱撒急速旋轉,時高時低,時前時後,仿佛鬼魅。
麻衣至今還沒有劃出第二刀,但下一刀會從哪一個角度斬來?無法想象。
“日本人都是忍者麽?”凱撒問,“嘯聲加上高速移動讓我失去目标,很有意思”。
“意大利男人都裝模作樣麽?”說話聲在正前方傳來,然而嘯聲在背後。
“速戰速決吧,三刀,能殺掉我麽?”凱撒問。
“好,三刀。不過别害怕,最多時傷重緻殘,我對于身材和我搭對的男人素來手下留情。”
“我對身材好的女士也會保持紳士風度!”
刀尖下垂,凱撒放棄一切防禦姿勢,默默的直立。精神卻被提高到極點,看不見得敕令被下達,領域擴張,鐮鼬于虛空中狂舞。
“第一刀!”咯咯輕笑的聲音在正面一米遠處被捕捉到。
凱撒勐的舉手,“狄克推多”沒有斬向正面,而是格擋在頭頂。僅僅零點幾秒鍾之後,嘯聲和刀聲在頭頂被捕捉到了,真正的一擊是對準凱撒的頂心貫下的。兩刀交擊,輕如一片蟬翼的麻衣借對刀的力量無聲地滑開,在此遁形在黑暗中。
“‘鐮鼬’在你的手裏這幺敏銳,真叫人吃驚啊,三年級。”麻衣的輕笑四處都是。
“僅僅是開始,你的移動速度又加快了。”凱撒回複到垂首默立的姿态,“以速度來對抗敏銳?”
“對啊,第二刀!”
凱撒一凜,頭頂和腳下同時傳來嘯聲和刀聲,上方和下方,似乎有兩個麻衣。凱撒向前魚躍,狄克推多在身後平滑而過,構築了一層防禦。追擊而來的直刃刀和狄克推多在間距不到一厘米的地方擦過,沒有産生任何的聲音,麻衣再一次隐如黑暗中。
“你用發卡的聲音虛構了一個自己。”凱撒就地打滾,站起身來。
“聰明,第三刀,也是最後一刀!”
“凱撒深深的唿吸,每一口氣都吸進肺的深處。必須集中精神,必須群裏以赴,這是不可多得的實戰機會。他從未遭遇過這樣的對手,汗水從全身每個毛孔湧出,襯衣已經全部濕透,就像剛剛在田徑場上跑了一個馬拉松。但是有種暢快淋漓的感覺。每一個”鐮鼬“都蘇醒了,興奮地嘶叫着。
他有絕對的信心。和他并肩作戰的,是一隻由風妖組成的軍隊!
他聽見一隻竹笛被吹裂的聲音,忽然愣住了。
麻衣兩鬓上的蝴蝶發卡帶風發出的聲音如同凄涼的日本小笛,而現在,笛聲漸漸消散,隻餘下蒙蒙的尾音。
隻有一個解釋,以極速取勝的麻衣忽然靜止,放棄了自己全部的優勢。
可奇怪的是,最後的尾音來自四面八方每一個角度,360度,每一度的空間裏都站着一個麻衣。
在有光的世界裏,這是根本不可能的,沒有任何言靈可以産生類似“分身術”的效果。
但是在一團漆黑的世界裏,從鐮鼬捕獲回來的聲音上判斷,就是如此。
凱撒低着頭,在他的的意識裏,無數的麻衣圍繞着他站成一個圈子,正以極慢極慢的速度擡起手中的刀,這樣刀上不會發出任何聲音。
360柄利刀,随時會發動。
凱撒無聲的微笑了一下,他的“靈”在這一笑中崩潰,領域瞬間收縮,鐮鼬飛返,仿佛黑暗中無數的鳥雀歸巢。
他放棄了自己的優勢。
最後一刀如同日本武士的對決,殺氣已經令時間都凝固,隻等待一片飛葉切破寂靜。刀光爆射。
“叮”!
這聲音仿佛搖鈴,如刀切入,切斷了繃緊的弦。平衡的局面崩潰,360個麻衣同時撲進,360度内每一度都是一柄利刃,酒德麻衣的“刃旋岚”,狂風暴雨般刀光圍至。
凱撒旋身,下蹲,雙手握刀,全力以赴,向着自己的右後方,揮斬!
最後一瞬,他根本沒有再去判斷敵人的位子,他揮出的那一刀,力量角度都在腦海中已經設定,精确的就像是用角尺測量過。
狄克推多對上360個麻衣中的一個,刀刃相碰,發出刺耳的聲音。其他幻想都在這一刻崩潰,兩人的唿吸噴到彼此的臉上,全部力量都壓在了刀刃上。
“不錯嘛,怎麽找出我的真實位置的?”麻衣問。
“你怎麽在四面八方同時制造出聲音的?”凱撒****。
“坦白戰術秘密難道不該優雅的意大利男人先麽?”
“心跳,你學過忍術,壓制心跳聲,但随着高速運動,你的心跳不由自主的加快,最後,‘蝴蝶’發出的聲音已經不足以掩蓋心跳了,這也是我和你約定三刀的原因,前兩刀的時候,你的心跳聲還很難被捕捉到。”
“失誤了我以爲意大利男人除了花女人之外都沒什麽智慧”黑暗裏,麻衣撅起了嘴。
“輪到你了。”凱撒說
“赢家是不需要多說的。”麻衣說。
凱撒的額頭被一個冰冷的東西頂住了,他愣了一下反應過來,那是麻衣的格洛克。
麻衣一手持刀和狄克推多相抵,一手持槍頂着凱撒的腦門,“放下刀,我可不知道費裏嘉子彈貼着腦門發射會怎麽樣,也許會來不及汽化直接把你的腦門打穿個洞?”
“喂我們約定的是用刀。”凱撒無奈的卸去了刀上的力量。
“我什麽時候說過?就算我說過,女孩說這話你也信?”麻衣在他的腦門拍了一掌,“看你情商那幺低,找不到女朋友吧?”
“我以爲日本人會奉行武士道。”凱撒說,“還有我有女朋友。”
凱撒的爺爺曾經跟他說起日本武士道的迂腐,說在中日戰場上日本人和中國人拼刺刀,日本人總是按《步兵操典》卸下子彈,而中國人永遠帶彈拼刀,雙方僵持的時候,中國人就一扣扳機啪哦呀,中國人轉身和下一個日本人拼刺刀。
“正是因爲有這樣的盟友,意大利才會在二戰中失敗的啊!”凱撒的爺爺總結
“你了解的是公元1868年明治維新時日本吧?”麻衣撇撇嘴
“哥哥”。稚嫩的聲音仿佛從幽深的井中升起
熾熱的風撲面而來,明亮的光隔着眼皮他們眼睛照的劇痛,鼻子裏滿是濃郁的灼燒味。
兩人不約而同地撲倒,因爲那一瞬間有什幺東西壓得他們的心髒幾乎停止,比“刃旋岚”強出百倍的壓迫感,讓人驚悸得喘不過氣來。
壓迫感轉瞬即逝,可剛才短短的瞬間,他們如同身處燒灼的地獄。
“什麽情況”兩人同時問
“不知道”兩個人同時回答
兩人都睜開了眼睛,大廳裏本該一片漆黑,此刻卻閃着微弱的光。這裏仿佛被什幺火風給洗掠了,周圍都是濃重的煙霧,一排排的像木長椅從中間斷開爲兩截,斷口參差不齊,閃着暗紅色的光。堅硬的老橡木正在緩慢地燃燒,不知是被什幺點燃了,這些橡木經過太多年已經堅硬得和生鐵差不多了。
“叫你們學院秘書開燈!”麻衣命令。
“中場休息對麽?我們可沒停戰。”凱撒說。
“我占優勢,讓你一步,三年級。”麻衣收回了格洛克。
“諾瑪,開燈!”凱撒緩緩收回狄克推多。
沒有任何反應,大廳裏人仍就是漆黑一片。
“諾瑪沒有響應,不知道爲什麽。”凱撒盡量保持平衡,作爲“a”級學生,他在諾瑪那裏擁有權限,從未有一次諾瑪不回應他。
“是跳閘?”麻衣有點煩躁,“你們卡塞爾學院的配電系統是什麽三流公司做的?”
“沒事,我有個抽雪茄用的噴氣打火機火頭還不錯。”凱撒說這,從口袋裏摸出了一隻純銀外殼的打火機。
“滾開,要你何用?”麻衣不耐煩了,從作戰服後袋裏摸出了燃燒棒
燃燒棒照亮了周圍一片,被費裏嘉子彈命中而昏迷的同伴們依然靜靜的躺着,除了橡木長椅偏離位置和起火燃燒之外,似乎沒有其他異樣。
“原來你有那麽多‘蝴蝶’。”凱撒說
環繞着他們,八枚銀色的蝴蝶發卡被懸挂在蛛絲般的細線上,麻衣就是用這些發卡制造了四面八方都有分身的假像。麻衣把“蝴蝶”都摘下來收了起來。凱撒想要伸手摘取一枚看一看的時候,被她瞪了回去。
“沒事不要收集女士用品!”
凱撒無奈的搖了搖頭。
“講台地闆上有洞。”麻衣說。
凱撒順着他的手指看去,一個有一個洞在講台地闆上排成兩排,就像是兩行腳印。但是每個腳印都把柚木地闆燒透了,露出下面灰色的水泥地面來。
凱撒把自己的叫踩在那些腳印上試了試,“如果是人留下的,那麽身高大概一米六的人,步距隻是我的三分之二。”
麻衣也踩上去試了試,“雖然我比你矮了十厘米,但是它的步距也隻是我的三分之二哦,我沒有說你短腿的意思三年級,沿着腳步找找看。”
“不要總叫我三年級,凱撒,凱撒?加圖索,對敵人也該有基本的尊重!”
“等你升到四年級我會改口的啦。”麻衣循着那些腳印往奧丁雕像的後面走去。
他們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彼此對看了一眼,心裏一陣陣發悸。
“你們學院裏藏着什麽奇怪的東西幺?”麻衣問。
“确實有很多奇怪的東西,但沒那麽奇怪的。”凱撒說,“不是你們弄出來的?”;
麻衣搖頭“完全沒有概念。”
溶穿這種厚度的金屬門,就算用焊槍也得花幾個小時吧?“凱撒蹲在現場旁。
“手法很純熟,畫出的人體比例太精确了。”麻衣說。
他們明白了剛才“叮”的一聲是什麽,那是電梯到達的聲音。大概是諾瑪的通訊中斷,門并未打開,但門上有一個洞,顯然是被熔穿的洞,洞的邊緣發出耀眼的光,鋼鐵融化爲紅熱的鋼水,一滴滴打在地面上。
那個洞,一眼就能看出來是個人心!
“乘電梯從地下層上來?”麻衣看着凱撒,“溶穿這樣的合金,它的溫度大概和太陽表面差不多”
“還有件無法解釋的事。”凱撒低聲說,“在我收回‘鐮鼬’之前,這個人就快到達了,那是我的精神全部集中在心跳聲上,卻沒有捕獲到任何陌生的心跳聲如果他是個人,那幺他的心髒是不會跳的。”
冷汗浸透了麻衣的内衣,她沉默了很久,“三年級,站得離我遠點,我得打個電話。”
校門口,幾民學生持槍警戒。他們聽見摩托的吼叫時,已進來不及了。
一道耀眼的銀光以極高的時速馳來,那是一輛哈雷摩托,扭着驚險的孤線,成功閃避彈幕,從他們身旁切過。有人說蒙古人是長在馬背上的民族,那幺這家夥必然出身于什幺長在摩托坐墊上的民族。
“哈利路亞!上帝總是青睐英俊的人!”13号大喊一聲。
太順利了,脫離地下層之後,他很快就找到了一輛銀色的哈雷摩托,這是一輛他夢寐以求的好車,最難得的是,鑰匙還插在鑰匙孔上。
這場充滿意外的任務到這裏一切結束,他這就回去拿他的500萬美金,然後就煺休,一輩子很浪地浪迹天涯,漫遊太平洋上那些白沙藍海**如林的島國!13号滿腔喜悅,回頭比了個鬼臉,背後的黑暗裏,那些還穿着白色禮服裙的女孩一手提着高跟鞋,一手端着烏茲掃射,但是顯然已經追不上他了。
他忽然被側面襲來的耀眼燈光籠罩了,同時還有澎湃的引擎轟鳴聲。
“埋伏?”13号大驚。
已經來不及閃避了,他從摩托上蹦下,仗着自己極好的彈跳力,着地幾個翻滾滿嘴的灰塵才刹住。
哈雷摩托化作一道銀光,從車頂飛過,砸在路邊的護欄石上,又飛下懸崖。
路明非心驚膽戰地看着那道銀光,跳下車走到對方事主的身邊,搓着手,操着不甚地道的英文,“沒受傷吧我你出來的真是太突然了。”
“喂你這是幹什麽?”路明非嗖地把手舉了起來。
一根漆黑的槍管自上而下抵着路明非的下颌,13号一臉暴怒。
“阻止他!他是入侵者!”後面追擊的學生高唿。
“你是來埋伏我的?”13号惡狠狠地
“我跟他們沒關系!絕沒關系!我隻是開車經過去買熱狗”路明非非常識時務。
他不知道能否騙過這個“龍族”,不過“龍族”的外形他出乎他的意料了。
如果龍族臉是青色生着雙角嘴角還有鲶魚須,路明非都能理解,不過這家夥看起來太标準了,和路明非一樣是個标準人類。一張很喜相的臉,一頭中國式的黑發,還有一對标志性的下榻眉毛奇怪這對眉毛看起來怎幺那幺眼熟?
路明非瞳孔猛地放大,“喂你不是老唐吧?”
13号愣了一下,“你這張賤賤的臉看起來很像大頭熊”
路明非在那個星際群裏用的是一張腦袋很大熊作爲頭像。老唐是路明非在美國唯一的朋友,除了諾諾和芬格爾這些同學教授外。不知道多少個晚上他們在星際地圖上轟來轟去,面試卡塞爾學院的時候,老唐還跟他視頻過,幫他矯正口語。因爲認識了老唐,路明非覺得美國地圖上還算有個親切的地方,紐約布魯克林區。
怎麽會在這裏遇見老唐?怎麽還被他拿槍頂着了?老唐不是在紐約布裏克林區吃他的社會救濟麽?不是說要坐着灰狗帶他周遊美國麽?世界在路明非的腦海裏颠倒過來。
“熟人?”諾諾在旁邊的車裏也是高舉雙手。
“老唐我是大頭熊啊不,我是明明别開槍你怎麽在這兒?”路明非哭喪着臉,“明明”是他在群裏的id。
“将來群裏說!将來群裏說!我隻是來幹點工作現在工作結束了趕時間離開他們不讓”老唐越過路明非的肩頭看了看後面的布加迪威龍,又上下打量了諾諾,“嗯!很燃的妹!把車借我用一下吧。”
“你已經借了我男朋友的哈雷了。”諾諾說,撞車的瞬間,她看出掠過頭頂的是恺撒最喜歡的摩托車。
老唐上下打量路明非,“小看你了,想不到你剛出國就傍了漂亮姑娘,不但有布加迪威龍,還有哈雷摩托!這什麽世界?”
“我還想問這是什麽世界呢?”路明非高舉着雙手,“車借給你,不用還了!”
“還得借你和你的燃妹當一下人質!”老唐拖着路明非上了布加迪。
“開車!”他扭頭對諾諾吼。
“老唐你到底要怎麽樣幺?講點交情好不好?”路明非大聲說。
“别廢話!裝裝樣子,下山就放了,”老唐低聲說,又對着迫近的追兵大吼,“追過來,就殺了他!”
他竭力裝出兇神惡煞的表情,他這張喜相的臉有時候簡直是他的禍胎,經常别人都以爲他不是在威脅而是在開玩笑。但這一次,他感覺到自己的氣勢生效了,那些持槍的白裙哥特少女忽然站住了,瞬間的表情僵在臉上,一步步地往後退去。
“喂,那是什麽表情?那是見鬼的表情麽?”老唐有些驚訝。
這效果雖好,但是太好過頭了。
這時他感覺到背後卷來的熱風了,仿佛後面有一個太陽升起,他戰戰兢兢地扭頭看着諾諾,諾諾的長發被熱風吹着向前狂舞。
三個人都覺得無法唿吸,那些女生畏懼的不是老唐,而是站在他們背後的某個東西。
那巨大的威壓簡直要把人捶垮。
老唐不敢回頭,好像後面是條狼,回頭就會咬斷他的喉嚨。他戳了戳路明非的腰,“你回頭看看。”
“别傻了,你那麽英雄你不回頭叫我回頭?”路明非哆嗦着。
“不用回頭,”諾諾的聲音顫抖,“你們看後視鏡裏。”
後視鏡裏,布加迪後置引擎的引擎蓋上,站着一個燃燒的身影,正張開雙臂緩緩地俯下身,似乎要擁吻老唐和路明非中的一個。
他的臉在後視鏡中越來越清晰,瞳孔燃燒着,泛着燦爛的金色,他的臉上仿佛地表可裂,裂縫中有熔岩流動。一張可怖之極的臉,緩緩地綻開了一個可怖之極的表情。
“哥哥。”他輕聲說。
“鬼啊!”路明非和老唐摟在一起,發出尖叫,張大的嘴裏可以塞進一個菠蘿。
“全體避險!全體避險!”校園廣播中回蕩着施耐德教授的吼聲。
吼聲中燃燒的人影經過一處高壓變電器,變電器的金屬外殼瞬間融化,燦爛的電火花噴泉那樣湧到一人高,而後爆炸把周圍一片、草坪化作焦土。
槍聲如暴雷,密集的彈幕從兩側夾擊而來,受過戰場訓練的學生們隐藏在草坪兩側的建築物後,做出完美的交叉射擊。這兩組人都标配m4槍族,5.56毫米口徑的鋼芯彈以每分鍾900發的速度發射,瞬間彈匣清空,立刻更換彈匣接着發射。前面幾輪射擊的失敗讓這一次的負責人不準備再做保留了,獅心會副會長,來自法國的三年級學生蘭斯洛特指揮了這次突襲。
沒有一顆子彈能射中那個人影,距離他還有大約兩米的時候,這些子彈就融化了,如同那裏存在一層看不見的暗火。灼熱的鋼水在那層罩壁上高速流動,越彙越多,彈頭徒勞地撞擊上去,像是群撲火的飛蛾。
沉悶的爆破聲裏,幾十道煙迹向着那個人影而去。他們使用了m4槍族配置的40毫米槍榴彈,這東西的爆炸力正面命中可以幹掉一輛步兵戰車。
那個人影沒有動,但是圍繞他飛旋的鋼水動了,鋼水四濺,在空中捕獲了所有的槍榴彈,爆炸力完全向外發散。
蘭斯洛特的臉被火光照亮,微微抽搐了一下。
“會長,槍彈,槍榴彈對他都沒有用。”他拿着手機。
已經成爲廢墟的教堂裏,楚子航和對方隔着很遠對視,在“言靈?君焰”的對攻之下,他們兩個人居然都保持了衣衫的完好。
“蘭斯洛特,撤退!他能對金屬和火焰下令的話,他屬于青銅和火之王諾頓的族裔,在他使用‘君焰’之前,撤退!”
楚子航關閉了手機。
“這就是你們的計劃?”楚子航問。
“如果這是我們的計劃,我就不會給你打電話的時間了。”三無少女的聲音依舊平靜,和楚子航以高危言靈對沖之後,她甚至不必喘氣。“意外狀況?我相信你。”楚子航說。
“相信我?”
“我跟恺撒不同,我知道‘三無’的真正含義,無口無心無表情,你是那種沒心的人,懶得撒謊。”
“那麽,下一回決戰。”三無少女轉身離去。
“很期待。”
草坪上回蕩着低沉的吟誦聲,空氣裏彌漫着越來越濃重的灼燒氣息,那個人影的頭頂,空氣被點燃了似的。
超越人類理解範疇的力量在那裏凝結,每個人都感覺到了壓力。
“全體避陷!”施耐德和蘭斯洛特同時大吼。
那力量崩碎了。
接近一顆凝固******空爆的效果,澎湃如海潮的火焰從一點放射,向着四面八方,攜着強勁的沖擊波。
人影所站的位置距離最近的建築都有幾十米之遙,但是圍繞他所有的玻璃都崩碎了,火焰從窗口中射入,就像一頭噴火的巨龍把火舌吐了進來。
爆炸完畢之後以人影爲中心,草坪上全部的草都焚燒殆盡,地面化爲一片黑色。人影如同站在一個黑色的太陽圖騰中心,再次開始吟誦!
“那就是‘君焰’?”蘭斯洛特喃喃地說。
他忽然發現自己從未真正了解到楚子航的潛力和血統,讓人不僅僅是敬佩,更多的是畏懼!
突然蘭斯洛特感覺到背後有一個人按住了他的肩膀,他轉過頭,看見的是一雙燃着金黃色的雙眼,徐子嘯!
“下面,交給我!”徐子嘯對蘭斯洛特說。
“你确定嗎?”蘭斯洛特看着站在他的前面的男人,又看了看對面全身點燃着火焰的人形生物,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徐子嘯揮了揮手中的‘赤霄’,一句話沒說,沖向了康斯坦丁。
“青銅與火之王,他對于領域内的火焰和金屬擁有絕對的權力,所以金屬子彈是無法殺傷他的,接近的子彈都被瞬間融化而且減速到零,”女人說,“但是他不具備操縱非金屬的能力,所以除非他的領域崩潰,否則射擊他,弗裏嘉子彈遠比實彈有效。”
“弗裏嘉子彈的麻醉效果對他會有效?”
“不,沒有,在高溫下麻醉成分會瞬間汽化分解,還沒來得及進入他的血管就會失效!但是弗裏嘉子彈上的動能是會對他産生效果的,也就是說,你打不死他,但是能擊煺他。”
“薯片,你這個後援我還是信得過的,唯一的問題是”麻衣忽然提高了聲音大罵,“你的龜速導緻我得重新填一遍彈匣!我剛把33顆普通子彈填到格洛克裏去!”
她和上手機,和恺撒一對眼神,兩個人同時開始換裝子彈,他們已經聽見英靈殿外傳來的腳步聲了。
但是走出去他們發現有人正在和諾頓同等級的龍族戰鬥着!
【任務:面對康斯坦丁擁有偉大系統的你到了應該爲這個世界做出貢獻的時候了,我知道我這個系統總是不出現在你的面前,但是,有危險的時候那次不是我罩着你?在康斯坦丁手中不落敗就是你的任務,上吧少年!任務獎勵:劍術精通2任務失敗:死亡(被康斯坦丁殺死是你的榮幸)】
”我在找哥哥···“
”我知道啊。“徐子嘯揮下重重的一刀,但是在康斯坦丁的身體上隻是出現火花,并沒有造成多大的傷害。
這個時候的康斯坦丁并沒有很好的覺醒,所以是依靠着戰鬥的本能,擡起手臂阻擋着徐子嘯這一刀,然後在徐子嘯舊力未消的時候揮出了一拳。
【言靈·刹那】
徐子嘯眼中的金色更甚,在一瞬間逃離了康斯坦丁的身邊,随後又沖了上去。
”我怎麽可能這麽弱!“徐子嘯大吼着對康斯坦丁刺出去了一劍,這一件,他使用了‘赤霄’的技能,破甲!
一瞬間那把劍刺入了康斯坦丁的身體,那一個傷口猶如鮮花綻放般美麗,向着四周釋放着他的熱,龍血,濺了徐子嘯一臉,滾燙的鮮血在徐子嘯的臉上茲茲作響,但是并沒有将徐子嘯的臉毀容,而讓他此時猙獰的臉更加猙獰!
”好痛啊!“康斯坦丁身上的火焰将徐子嘯擊退,這是康斯坦丁蘇醒後最痛的時候,本來他會憤怒的釋放‘君焰’的,但是他感覺到了哥哥,捂着胸口緩緩的走出了大家的視線。
”噗。“徐子嘯倒地的時候吐出了血,苦笑着抹了抹嘴,看着康斯坦丁遠去的身影,”我還是···打不過啊。“
【任務完成】
雖然任務完成,但是徐子嘯并沒有高興,因爲他知道,以後面對的,更加危險,他需要努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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