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願就如此的放棄,又不敢火中取栗,這似乎是此時專丘心理最明顯的寫照,與馬車對峙着,剛剛四個軍守的死掉,震懾韓墨之人,再無一人敢向前一步。
低沉的胡琴之音盡了,隻見馬車的車簾輕輕的撩開了,一個人,慢步的走了下來,在撩開的瞬間,專丘等人盡力想看清馬車内還有沒有其他的人,隐約的隻看到一個傾斜的身影,依靠在馬車裏面。
“姬雲兄,你帶此草人駕此馬車向西而行,出其不意以速度突破墨者的防禦,而後量勢而行,若敵弱,不可讓其看到你帶的是假人,纏鬥拖延爲上,若敵強,則早早讓其看到虛實,看到是草人,明智者,自會撤退,不會做沒意義的戰鬥,而姬雲兄你,也可以脫身了,若是敵人死死不放,誓要殺你,我想以姬雲兄的速度,想脫離戰場還是很容易的。隻是要注意,你與無恤兄不同,因爲封靈箭的緣故,墨者不會要他的命,而你,他們恐怕則不會留情,所以我希望你也無需留情。”臨行前,塵寰的話,響在姬雲的耳畔。想到此時,姬雲低聲自語:“姬雲隻有逃的本事嗎?”
“姬雲,果然……果然與魏無恤是一丘之貉!”專丘見姬雲走下馬車,心中暗酌自己之前去七裏寒峰是沒有錯的。“他們是好友,若将雩娘交與他保護,也是合理的,恩……”此時的他的心中不由的暗罵着:“信如殇這個王八蛋……”雖然情知信如殇是拿他當炮灰,但是專丘自以爲誰都可以對付的,但是沒想到追擊的人竟然是姬雲,姬雲能爲,至今專丘仍未見底,反正他很清楚以自己的修爲是無法對抗姬雲的,雖然自己人多占着優勢,那也隻怕把姬雲弄死了,姬雲也會憑借極快的身法先把自己弄死,若是姬雲把自己弄死,再拍拍屁股全身而退,那自己就真的虧大了。專丘是越想越氣信如殇。
再說姬雲,又見專丘,頓時殺意又起,低低的聲音道:“繼續未完成的戰鬥!”龍吟呼嘯,陰嚎出鞘,劍指專丘,一股讓人駭然生寒的殺氣,幾乎讓人無法呼吸。
“姬雲,你等等。”專丘說出的話,讓在場所有的人,都爲之一愣。
“恩……”姬雲微微閉目,沒有說話,等着專丘說什麽。
隻見專丘上前拱手一禮道:“前者冒犯,實在是因爲專某糊塗,受奸人挑撥,才至誤會一場。事後我雖處理了挑撥的小人,但未向姬護法解釋清楚,心中還是覺得十分過意不去,隻道有機會再向姬護法請罪了,沒想到今日竟在此地遇見,實屬意外,既然魏無恤是姬護法所保之人,那我韓墨當賣姬護法這個面子,退出這場戰鬥,權當給姬護法賠罪就是了!”
“哼!”姬雲将身體轉了過去,同時長劍歸鞘。他雖是不知專丘如此舉動究竟是什麽原因,但是能少一個敵人,固然還是好的。而且常言不打笑臉人,既然對方已無意再戰,本就占着劣勢的人,又爲何要不識時務而求戰呢?
見姬雲轉身收劍,專丘一看目的已經達到,手一揮,衆軍後撤,退出山谷。退出的路上,一名軍守自後軍追上,問專丘道:“姬雲不過一人而已,钜子緣何這般怕他?豈不是折我韓墨的威風?”衆軍附和,皆有微詞,更有甚者,言甯死也不願如此灰溜溜的逃掉,誓要爲死去的軍守報仇。
“你們懂什麽?”專丘怒而喝道,但吼完也發現自己語失了,故以平靜的口氣道:“我非是怕姬雲,隻是以他之能爲,我們就算能殺的死他,也要付出巨大的代價,但是這代價并不值得,大家别忘了,我們的後面,還有一個魏墨虎視耽耽呢!”
“钜子之見是?”衆墨者皆不清楚專丘葫蘆裏賣的是什麽藥,這時隻見專丘微微冷笑,掏出一把雪亮的匕首,對準自己的左臂,猛的刺了下去。
----
“師弟,你的擔心明顯已是多餘的,你看!”靈煜指點着遠方,淩州城的城牆已經隐約可見,塵寰等人,未出半個時辰,已近淩州城了。
“即便到了城裏,便真的安全嗎?”塵寰淡然的笑了笑。他的話音還未落,隻聽遠處一人高聲而應,道:“當然不安全!”隻見四面八方,遠遠的無數的墨者蜂擁而至,徹地連天,一望無邊。
“傳聞墨者擅長防禦埋伏,果不其然,是我馬虎了。”靈煜長歎一聲,眼看着墨者越來越近,情知若是一戰,即便自己不死,塵寰等人也難活命,隻見靈煜雙手掐決,口中喝道:“破玄元,沖天關,重樓月影歸心陣!”隻見一股青氣氣流憑空而生,環繞在塵寰等人周圍,形成一個三丈左右的圓。
“這是……”妙楓驚愕。靈煜在旁道:“沒錯,是道法,不要亂走,否則可是會沒命的哦。”靈煜微微的笑着,走出氣流之外,靜等着衆多墨者的靠近。
“韓師兄竟然會道法!”妙楓看着塵寰說道,他的樣子依然很錯愕。塵寰輕輕一笑道:“他就是會用佛門的佛法我也不會奇怪,因爲若有學的機會,我也會學。”話說到此,塵寰看到潭曉月在看着自己,于是微微笑,對其道:“我師兄已經答應了所有的條件,一切隻待事情結束後,就全部兌現。”
“真的?可是……”潭曉月想說此時都已經性命難保,還談什麽以後。塵寰看的出她的憂慮,道:“我師兄很本事的,雖然他人品不好,作風有差,舉止又輕浮,但是打架還是很強的。
“喂,講人壞話要這麽大聲嗎?”靈煜回過頭喝道,他就離塵寰不足五丈的地方,他講的什麽,當然是字字聽的清楚。
“哈!”塵寰笑着輕輕搖了搖扇子,微微閉目,冥想着計劃可能還存在的纰漏。
墨者越來越近,将塵寰等人再度包圍。
“交出雩娘,饒你們不死,若是不從,一個不留!”威脅之聲,出自人群,卻不見人現身。與剛才應聲的那個聲音,是同一人。
“有膽威脅别人,自己卻沒有膽子現身,這是匪徒該有的作風嗎?”靈煜輕松的譏笑着,無論何種情況,于他來說,都不算大事。
隻聽那個聲音冷笑道:“小娃施詭計,欺我墨中無人,可惜隻騙的了笨蛋而已!”他自顧的說着,靈煜卻沒有理他,隻見他唰的一聲,抽出背後長刀無縱,青光閃閃,他輕輕的用手指在在刀刃之上撫mo了一下問道:“師弟,你看過紅雪嗎?”此話自然是問向塵寰。
“紅雪?”塵寰不解其意,不知在此生死存亡之際,還談什麽風雪的。
“雪?現在才是初秋吧?”妙楓亦不解其意。
隻聽靈煜,低喝道:“注意了!這難得的風景!”靈煜收起了慣常的輕浮笑容,目光一凜,暗運元功,迫人的寒氣已從無縱刀身上開始散發。
“喝!”在墨者近身的刹那,靈煜揮動了手中之刀,一刀縱橫刀氣呼嘯而出,一貫百丈,所過之處,無有完人。随即一套精湛絕倫的刀法施展開來,靈煜刀不留情,式式都是必殺之式,由于刀身附着他的極寒真氣,飛濺的鮮血,在其冰冷的刀鋒,縱橫的真氣之下,已化爲漫天飛舞的紅雪。
這群墨者的領袖,自然是墨門中智慧過人的節義君。他早就看破了這個布局,也清楚魏無恤是可挾不可逼的人物,擒拿住雩娘才是取得封靈箭的關鍵,故讓其他四墨去死戰,然後他在此地靜侯其成。由于不清楚護送之人的實力,或者幹脆說以爲護送的人實力太弱,爲保想要的活口,節義君放棄了使用弩箭,而直接采取了直接進攻的方式,當然,他有十足的把握與底牌或者這場勝利。但是他卻萬沒想到眼前這個看上去年紀不過才二十多歲的年輕人,竟然會是如此的厲害,刀鋒似暴風龍卷,短短的時間裏,已有近百人倒在了他的刀口之下,節義君意識到這根本不是靠數量就可以赢下的人。再看那個氣流形成的陣,節義君雖然知道那是道門的玄陣,卻不知有何功用。
“弩箭準備!”一聲喝,衆墨聞令全數後撤,有素的訓練使其又圍成一個圈。與此同時,機括聲響連連,不絕于耳,亂箭飛射靈煜塵寰等人,卻見靈煜隻是自顧的撥打着飛箭,卻不管塵寰等人。看着飛箭射來之際,潭曉月吓的緊閉雙眸,再睜眼,卻不見有絲毫的損傷,隻見飛箭隻是在陣外亂飛,卻無有一支進入氣流之内。
“怎麽回事……”遠處觀察的節義君暗道奇怪,因爲他可以看到弩箭射進那個陣裏,也可以看到弩箭穿透陣中之人的身體而飛躍過去,可是哪裏有被箭射中的人,還是那樣談笑自若的,再看陣中人影,竟有隐隐浮動之感。
“莫非隻是幻影?”節義君猜測着,想了一下,令弩箭停止發射,而他,則慢步走出人群,看着眼前的靈煜,道:“少年人,你是誰?”節義君心中知曉,年紀輕輕,不僅會布道門之陣,又有如此深厚的元功與精湛的刀法,出身絕對不俗,他可不想招惹無妄之災。
“哈,這句少年人,已經足夠救下你的性命,至于問我的名字,你夠格嗎?”靈煜以刀傲然一指。(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