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下馬,立刻有家丁上前将馬牽走。
皇甫繼勳身高九尺,又體盤寬厚結實,那寶馬背負着這樣一份重量狂奔許久,早累的雙腿顫顫,鼻尖口腔都泛着白沫,家丁牽着它沒走幾步,它就四肢一軟,伏在地上。
皇甫繼勳懶得管那畜生,他趕着在半夜回了京城自家宅邸,晚飯還沒吃,早餓的不行了。
“讓廚房準備晚膳!”
皇甫剛吩咐完,那小仆人恭恭敬敬道:“将軍,大夫人和三姨太都備好了晚膳,就等您去吃了,您看……”
解下項巾,皇甫眯眼道:“去三姨太那,二姨太呢?”
“回将軍,也在三姨太那候着您呢。”
看着仆人狗腿的笑容,皇甫點點頭,深覺自己做了個明智的決定。
仆人領命,立刻吆喝着讓人去通知三姨太迎接皇甫繼勳。
大夫人李端華攥着絲巾,呆呆坐在椅子上,守着一桌好菜<ahref".5./books/17/17820/"target"_blank">天下尋妖。
突然,一個侍女焦急走進來,貼着李端華的耳畔低語了什麽。
聽完,李端華面容由茫然轉爲憤怒,最後,卻是淚流滿面,她“唉”了一聲站起來,再看那一桌子涼了又熱的好菜,一時間也忘了腹中饑餓,直接扶着桌角一掀,登時瓷具器皿都噼裏啪啦掉落在地。
作爲尚書之女,又是皇甫繼勳明媒正娶的妻,她攜她全家一心一意扶持皇甫三十年,可這個不争氣的一見官位穩定無人可敵,立刻抛棄了糟糠妻取了兩個嬌媚的小妾,還是一對孿生姐妹,過門時才二十歲,整整小了皇甫繼勳一輪,也不知道這個滿腦子荒淫的混賬東西怎麽敢!
他怎麽敢!
李端華大步走出門,突然瞥見屋角貼的黃符。
細細勾勒的遠山眉擰起,額角有青筋微微跳動,李端華喝道:“這什麽烏七八糟的東西!”
一個小仆連滾帶爬趕過來,道:“回夫人,是将軍命人貼的,說是辟邪。”
“呵呵,咱家最邪氣的就是那兩個小妖精了,怎麽不見這玩意降了她們?”
李端華心裏冷笑,便道:“大皇都裏天子腳下哪來什麽邪物,都撤了!看着礙眼。”
語畢,一甩衣袖,大步走了。
那小仆戰戰兢兢的,不知該不該動手,大夫人的貼身侍女阿玲對小仆道:“夫人是氣在心頭,你要不聽話,當心她拿你開刀解氣!還不動手!”
那小仆大呼:“遵命。”
立刻手忙腳亂地撲上去撕了那些黃符。
二姨太三姨太是一對同胞姐妹,生的巧妙,面龐身形基本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不過,二姨太左眼角下有顆淚痣,三姨太右眼角下有顆淚痣,這兩個美人并肩站着,就如同鏡像一樣,一塊跳舞時,似心有靈犀,步調動作都極一緻。
二姨太性子潑辣些,三姨太溫婉可人,這樣一對妙人兒,皇甫繼勳看着就心生喜歡,一寵就到今日。
如今,一進門,滿堂明亮的燈火照的三姨娘的閨閣鮮亮如同白日裏,兩個美人一個紅衣,一個青衣,端莊坐在桌子兩側,一擡眼,明眸善睬,一雙淩厲威儀一雙小鳥依人,看的皇甫繼勳心裏癢癢的,口中喚着:“兩位夫人等本将多時?都辛苦、辛苦,哈哈哈——”
見了皇甫,三姨娘先站了起來,笑盈盈地看着男人,而二姨娘則及不開心地哼了聲,也不行禮,别過臉不看皇甫。
“啊,美人有勞,來,坐坐。”皇甫先上前,扶着三姨娘坐下,又折到二姨娘身邊,讨好道“二娘這是不開心了?爲夫忙于差事,回來的晚,還望夫人見諒,啊。”
說着,還取了勺子舀了碗蓮子羹,端到二姨娘面前道:“來,珍月,爲夫,給你喂羹。”
二姨娘哼了下,白了皇甫一眼,嬌嗔道:“你就别在這讨好我啦,去看看香兒,她這兩日身子骨不舒服,大夫都叮囑了要按時用膳,可今晚等你等得飯都不舍得吃!”
聞言,皇甫又挨到珍香身邊,涎着臉扶着三姨娘的肩,道:“香兒哪裏不舒服?讓爲夫摸一摸就舒坦了。”
珍香歎息,道:“香兒是心裏不舒服,擔心老爺怕的很,老爺回來了,香兒就舒服了。”
這一唱一和下來,皇甫哪怕有再大的心事,也給哄得飄飄欲仙全然不記得了。
這兩個女子都是他從伶人館裏贖出來的清倌,雙十年華,水靈靈的進了門,這一晃眼十年過來了,兩人還是當年那副水靈的模樣,保養得極好,年歲像是在她們臉上停滞了一樣<ahref".5./books/17/17819/"target"_blank">這個男人不簡單。
也因爲這,皇甫對這對嬌美娘的情誼也跟着“保鮮”了,相比與自己同歲的李端華,他自然更願意和姐妹花在一起。
但,一共娶了三個夫人,皇甫還是無所出。
就像是挨了詛咒似的,當年“四将”一個出了家,一個無所出,一個幹脆沒娶妻,隻有聶凡塵老大不小時得了個女兒,寶貝的不得了。
皇甫還特地去道觀寺廟裏都算過,結果高人說他家有邪祟,還給了幾道黃符,說貼在角落辟邪。
可這黃符貼了,皇甫那三位夫人的肚子依舊扁平扁平,就是沒能給他生出一男半女來。
飯席見,皇甫喝着珍香端來的酒,吃了珍月夾的菜,左擁右抱着,吃的舒服時,感歎道:“娶了你們姐妹是我皇甫前世修來的福分啊,可惜我們沒有孩子,要是你倆能給我生出個孩子,男的女的都無所謂,那我就圓滿喽——”
珍月嘻嘻笑道:“讨厭啦,老爺,我和香兒要給你生了孩子,那你是疼我們還是疼孩子呢?”
“都疼都疼,有了孩子更要疼你們,你們可就立了大功哇!”
皇甫和珍月打情罵俏起來,另一邊,珍香看着二人,欲言又止。
“香兒怎麽了?憂心忡忡的?”皇甫注意到身邊人的異樣,便轉過身去關心道。
珍香微微張着嘴,半晌,才回答:“香兒希望能爲夫君添丁,明日打算去寺廟祈福求子。”
珍香總是這樣乖巧,皇甫看着就想疼愛她,便摟着她道:“夫人有這個心,爲夫就滿足了!”
一邊珍月聽了這話,臉色不覺變了,但又礙于皇甫在場,她沒好發作,隻是抽動嘴角幹巴巴笑了下。
吃喝完了,皇甫乏了,在姐妹倆的服侍下脫了衣泡了腳,就躺在床上昏昏沉沉地睡去了。
見皇甫睡着了,打着鼾,珍月拉住珍香,一路拖到自己房間去。
“幹什麽?”珍香奇怪道。
珍月關上門轉過身,一雙狹長的鳳眼睨着珍香,道:“你晚飯時說的那些話當真?”
“什麽話?”珍香有些心虛,但表面上依舊鎮定。
“給那蠢貨生孩子的話。”珍月眯起眼睛,咄咄逼人的,口吻也不客氣了“你拎拎清,我倆是萬萬不能有他骨血的,他這條硬命隻能是我們的補品,消耗完了,那就是我倆出頭之時!你忘了母親對我們的叮囑嗎?”
珍香一跺腳,道:“我沒忘……但是,皇甫帶我倆也是極好的,這樣一直騙着他,還傷害了他夫人。母親爲何不讓我們和他親近,每每都用合歡香讓他産生圓房的幻覺?生個孩子也沒什麽……”
“你什麽意思?”珍月聽着她話裏有别的意思,不由上前一步,搭住了珍香的脈搏。
珍香想躲,可已經來不及了。
珍月懂歧黃之術,當即聽出珍香脈中的異動,登時氣不打一處出,驚怒交加,竟擡手就扇了自己妹妹一耳光:“你這個不要臉的東西!居然和他圓房了!你這腦子是榆木刻得嗎?怎能做出這種事,還懷上他的孽種!”
珍香從小和珍月長大,雙胞胎通心眼,她們互相關愛着,珍月從沒這樣打過她<ahref".5./books/17/17818/"target"_blank">格鬥聯盟!
珍香懵了,捂住臉頰,後退一步,又後退一步。
“爲什麽啊,他娶了我們,我們就是他的妻,爲什麽不能爲他生孩子……”
珍月原地轉了兩圈,突然直接拉起珍香,道:“跟我走。”
“做什麽?”珍香怔然。
“找密醫,把孽種打掉。”珍月口吻無情,眼神也是冷冰冰的。
珍香聞言,尖叫一聲,遠遠躲開了珍月。
“你這瘋婆子,要害我孩子!你和母親一樣不可理喻!”
兔子被逼急了還會咬人呢。
溫溫順順的珍香急了,也要爆發了,她誓死要保她肚子裏的骨血。
她倆生爲同胞姐妹,珍月先出來,一朵花落了,然後出來的是珍香。
她們母親不是什麽大家閨秀,卻算個大人物。作爲伶人館裏的藝女,她們母親豔絕一時,極富盛名。
隻是,稀裏糊塗有了她們兩個敗筆,有娘生,卻沒爹養。
“男人都是靠不住的東西,他日若有人要娶你們姐妹兩人,那便盡管拿來當藥鼎就好,吸了精氣養好你們的容顔,以後福氣都是你們自己的!”母親說起男人,總是咬牙切齒,恨不得食其肉,飲其血的模樣“孩子可以有,但獨自一人有了這東西,終究會是個債。”
珍月早了那麽點功夫出來,母親對她就嚴格些,什麽道理原因都先和她講,以至于珍香被保護地不錯,性格也溫婉些。
伶人館一對姐妹雙璧逐漸有了名氣。
母親死前,她倆收到了皇甫家下的聘禮。
那日,母親把珍月叫到床前,囑咐了很多東西。
珍香被遣去點清聘禮,後來見到珍月出來,眼神淩厲,手裏還拿着一盒子合歡香。
“香兒,嫁了皇甫後,我倆一并服侍他,圓房之事用合歡香迷惑他,萬萬不可對其動心,别想着委身與他。”珍香語氣不善,眉眼間閃過一絲異樣情緒,但随即又消失不見。
“姐姐,怎麽了?”
珍香不懂,可珍月皺皺眉,厭惡道:“那個男人,太惡心了。”
惡心爲何還要嫁呢?
珍香從小到大都隻是聽話,珍月說,那她就做,從未被對方害過。
可現在,她和皇甫繼勳都在一起十年了。
對方待她也不錯,自己又不斷耗着皇甫的精氣,這樣下去,珍香隻覺得虧欠對方甚多,想着若能爲皇甫生個孩子,那心裏會安慰很多。
珍月看着憤怒的珍香,一直雷厲風行的長姐眼睛發紅。
她和珍香是一樣的年齡啊,可眼神舉止卻成熟地多。
她承擔的多,知道的多,所以更懂得,這場鬧劇是多荒唐。
“你懷了個孽種,懂了麽?”
各種情緒齊齊湧上,珍月萬分頭疼揉着額角,一字一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