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看起來像哪個大戶人家的,身邊還帶着兩個家丁,仗着人多他更加放肆起來,幾步走到謝辛跟前,伸手就想擡起青年的下巴。
謝辛後退一步,卻貼到了牆上,但堪堪躲開了那隻手。
一縷垂下的發絲撩過男人的手心,卻像是撓在了心眼上,有些難忍的。
“我醉花樓裏那個貌美的小舞姬這般投懷送抱,你都無動于衷的,想來也不是來這找女人的,我就估摸着,你是來看男人的吧?哈哈哈……”那華服男子捏了捏掌心,扭頭和兩個随從開起了玩笑“這不,我一出來就看到你,你說是不是老天安排的——”
說着,伸手要抓着謝辛。
本來心裏就亂,又遇到個登徒子,謝辛看着看着,隻覺得華服男人那嘴臉變成了心裏最恐懼也最厭惡的那張,一時間,他急促地呼吸了幾下,再擡起手時,目光已經變了。
瞳孔散開,竟變成一種死寂的灰白色,無人的小巷裏挂起一陣妖風,華服男人覺得眼前一花,下一秒,脖子就讓一隻冰涼的手卡主了。
回神,隻有一張青白的面孔,正冷冷瞧着自己,還是那張好看的臉,奈何黑發飄散,對方背後像是出現了黑色漩渦,無數掙紮的蒼白手臂緩緩爬動,似想從那裏掙脫一般。
“鬼、鬼啊——”
兩個家丁大駭,屁滾尿流地就往外跑,那華服男人掙紮着想呼救,又想掙脫,奈何那手就像石頭一樣,堅硬冰涼,一動不動的。
“饒命……饒命……”
求救無門,男人一張臉漲成豬肝色,啞着嗓子氣若遊絲地看着謝辛。
直到此刻,謝辛似乎有些清醒了,一身戾氣逐漸收了起來,他有些茫然地一松手,看着自己的手掌。
那落地的男人咳了幾聲,大口呼吸着。
就在這時,巷口傳來“笃”的一聲悶響。
一個人逆着光站在那,手執一根銅杖。
銅杖沉重,敲擊在地面發出悶響,而看此人裝扮,袈裟缽盂。
居然是個和尚<ahref".5./books/17/17821/"target"_blank">詭零。
“善哉善哉。”那和尚似乎是看到了謝辛從動手到平息的全過程“殺生之罪,切莫犯之。”
“大師、大師——他要殺我!”那華服男人連滾帶爬地朝着和尚撲過去,哭爹叫娘地喊。
謝辛冷眼瞧着那緩緩走來的人,原本華服男人想扯着和尚的袈裟,可後者不知怎麽的,一個閃避,瞬間繞過了那隻爪子。
“施主,快請回吧,少走夜路。”和尚說了句。
那男人呆了會,立刻轉身,爬着就滾出了小巷。
謝辛颦眉,他一個鬼,方才失控的模樣居然讓個和尚看到了,隻怕對方已經動了斬妖除魔的心思,現在一動不動的,其實是在思索該怎麽滅了自己。
“大師,我沒想過要殺他,他冒犯在先,我不過是吓吓他而已。”謝辛先開口了,他現在可不比以前,面對這種霸道的存在,需萬分謹慎。
話是說了,可那和尚卻像沒有聽見似得,不動如山,依舊安安靜靜看着自己。
不知是不是錯覺,暗處裏那雙眼睛異常明亮,看着自己的眼神甚至有些目光灼灼的意味。
謝辛心道:不好,這次真惹了不該惹的,若是硬拼,自己該有幾分逃脫的勝算呢?
正思索該如何脫身,這時,一道聲音遠遠就從巷口飄了過來:“謝辛~~~你躲在這幹什麽?寒香把香給你帶來了,到處找你呢——”
一抹青衣出現在巷口,吆喝着就往裏走。
小青面頰還有些紅,看來和白荷聊得十分開心,被灌下了不少好酒。
也因爲這醉醺醺的狀态,他竟然沒注意暗處的和尚,徑直就走向謝辛,還踉跄一下,直接撲倒謝辛身上。
“啊,失禮失禮,腳下滑了。”小青嘟囔一聲,把手裏的荷包塞到謝辛懷中“拿好,寒香說,這次招待不周。希望下次還能和你共飲一杯。”
說完了,直起腰來,這才注意到巷子裏還有個人。
而且,還是個有修爲的和尚。
小青登時清醒了三分,定睛一看,再看到和尚的臉,這可好了,吓得十分醒。
他哆嗦着指着對方,道:“金、金、金山寺的法海!!”
謝辛也怔住了。
法海……
暗處的和尚踱步,一張堅毅的面孔出現在謝辛眼前。
高大的身軀,面部線條早脫去了五年前的稚嫩,沉穩、冷峻,似不近人情的,跟塊磐石一樣。
一具人類完美的軀體,經過和要魔鬼怪的戰鬥洗禮的異常堅韌,如今的法海,給謝辛的感覺是——一團火。
一團滿是力量的火,若碰到了,會覺得燙手的。
他想,五年,可以讓一個和尚蛻變的如此之大。
小青拉着謝辛,正低聲道:“一會我喊一、二、三,你從上邊跑,我從後邊跑……”
前方,法海突然就開口道:“好久不見,謝辛。”
小青一下就咬到了自己的舌頭<ahref".5./books/17/17822/"target"_blank">逆亂天荒。
“無恙。”謝辛惜字如金。
小青看了看謝辛,又看了看法海,道:“你們認識?”
一僧一鬼都不說話。
小青看謝辛的眼神又崇拜了不少,居然有些央求地低喃:“能介紹我和法海認識下麽……”
謝辛突然拉住小青,徑直向前走去。
“我與他還有事要幹,先走一步,借過。”
是對法海說的,但謝辛并未看對方,大步就走過,一個眼神都吝啬。
身後,法海突然開口:“殺戮之性若是耐不住,還是早點解脫自己的好。”
謝辛背影僵了下,良久,似咬牙切齒一般,一字一句道:“都是托大師的福。”
語畢,頭也不回就走。
兩人的話跟打啞謎似得,小青聽了個雲裏霧裏,出了巷子時,他心血來潮回頭看了眼。
暗處的和尚一動不動,看着謝辛的眼神未變,可神情像是萬念俱灰,黯淡無光的。
這樣被拉着走出好遠,小青才氣喘籲籲地甩開謝辛的手:“公、公子,你走那麽快幹什麽?呼——”
他一條蛇,冷血動物,剛變成人形本性還頑固,太熱的話,很難受的。
謝辛這才停下腳步,撒了手,等待小青緩過氣來。
小青倚着一棵樹,爲自己扇風,看了眼同伴,小心翼翼道:“你和法海有結怨?”
沒有回答。
小青再接再厲:“但不像啊,要真結怨,咱倆就走不出那條巷子。”
說着,蛇眼珠子轉了一圈,神秘道:“莫非,是結緣?”
白衣人無可奈何地瞪了小青,道:“你人間小書看多了。”
這下,青蛇開了話匣子:“這可都是有理有據的文章,方才我特地注意了下,法海看你的眼神絕對不一樣,那個詞怎麽說的,火辣辣的。”
“胡說!”謝辛低斥了聲“你該和你姐姐學學,多接觸人來學習,而不是看那些小書。”
小青忍不住翻個白眼:“她那樣才不冷靜呢,再說,一般人我也看不上——”
說,小青心裏突然有了個想法。
一個他此生做出的,最大膽,最奔放的想法。
他沒好說出來。
謝辛注意到他神色的變化,道:“你在想什麽?”
“不告訴你。”小青拒絕把這想法和謝辛分享,他轉了話題“對了,你跟寒香要這東西做什麽?”
謝辛低頭看了懷裏的錦囊,打開,是拳頭大的香料,散發着一股淡雅的氣味。
“傾國留無路,還魂怨有香,西域那邊的香料最神奇了,我想試試,能不能改良一下。”
掂了掂拿包香料,謝辛想,若真要做出合格的魂香,這點似乎還不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