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西哥醫院外
四輛漆黑铮亮的寶馬齊刷刷停在路邊,頓時引來周遭行人側目,幾輛車裏的西裝男紛紛下車來恭候。
第二輛車的司機又畢恭畢敬打開車門,低頭站在路邊,這時才看見一個約莫三十歲戴墨鏡的男人,在一圈随從的簇擁下,從車上疾步走下來。
他闆着臉,身上散發出格外的戾氣,偏偏嘴角處還噙着一抹冷凝的笑意,一看就是那種常年處于發号施令位置的掌權者,從骨子裏便透出一種威重的氣勢來。
“魁首,小公子在vip病房,醫生正在進行緊急治療。”醫院裏的手下看到林寂進來,快步走過去報告情況,傅狄送到醫院的時候已經陷入了重度昏迷,到現在還沒有清醒過來,如果不是真的很嚴重,他們也不會把已經上飛機前往A市的魁首給叫回來!
林寂的臉色陰沉,沉默不語,刀削般硬朗的側臉上沒有半點表情,越發顯得難以猜測。那手下小心翼翼的瞄了他一眼,猶豫着是不是再彙報一下東野先生的狀況!
“魁首,那個東野先生……”
林寂突然站住腳步,淡淡的看了那手下一眼,
“……啊,那個,東野先生的事情我們會處理好,不牢魁首費心!”那手下邊說着還下意識的退後兩步,生怕魁首一個不開心先拿他開刀。
林寂冷冷哼了一聲,轉身走上電梯。那手下立馬苦着一張臉,要說這事也怪,也才不過幾個小時而已,東野先生就仿佛變了一個人。
他臉色灰白,眼皮紅腫出血,臉頰泛着不正常的青灰,因爲無法自主呼吸而戴上了呼吸器,乍一看上去倒是像睡了十年八載的植物人。
詭異的是不論醫生怎麽檢查,都查不出這位少爺到底哪裏出了毛病,他的心跳緩慢,肝膽衰弱,心胸血管大面積破裂,按理說胸部應該遭受過重擊,但是胸部骨骼卻偏偏都好好的,一點破裂都沒有。難道有人“隔山打牛”,沒傷到他的骨頭,卻隔着骨頭打碎了他的内髒?
他在魁首面前誇下了大話,說東野先生不牢他費心,可這人要是真死在他手裏,他可怎麽交代啊!真是要死了,要死了!
林寂走進傅狄的病房,病房兩旁的随從都要把頭埋到地裏面了,連林寂的眼睛都不敢看,唯有重傷剛剛痊愈的黑鷹朝着林寂點點頭,替他打開了病房門,然後跟在林寂身後走了進去!
“醫生怎麽說!”
“這群庸醫沒有一個人給出一個痛快話,主子還在昏迷!”黑鷹的語氣裏有控制不了的擔憂,他跟主子這麽長時間,還沒見過他受這麽重的傷,那個女人,也不知道是什麽來頭,早知道,當天他就不應該聽主子的話躺在床上靜養……
林寂皺了皺眉,伸手推開黑鷹,解開傅狄胸前的紐扣。隻見他胸前劍突之下半寸的位置上,有個指頭大的圓點微微發黑,仿佛是被什麽撞了一下,留了個淤青的痕。
“送來的時候就有嗎?”
黑鷹湊過去看一眼,搖了搖頭。
“救護車到的時候還沒有任何異樣,入院的時候才發現有輕微的淤青,但是沒有發黑,沒想到現在已經這麽嚴重了,我們懷疑過皮下淤血……”
“鸠尾穴。”林寂打斷他,臉色更加陰沉了幾分,這種是已經失傳了很久的點穴法,不僅要控制好力道而且還要很精準的掌握人體各個地方的穴位……
“任脈之絡穴,人體三十六死穴之一,高手點之可造成腹壁震動,肝膽瑟縮,靜脈破裂,心髒滞血——若無人解穴,必死無疑。”
“那怎麽辦?”黑鷹猛的驚慌起來,腳下一軟差點跪倒在地上,怎麽會這麽嚴重?怎麽還會……死?
林寂站在病床邊,居高臨下看着自己最得意的養子,臉色深淺莫測。
“出去,在門口守着。”林寂驟然開口,語氣不容置喙!
黑鷹正沉浸在自己的緊張情緒裏,驟然聽到林寂的命令,有一瞬間的反應不過來,但是才一瞬,便知道,魁首一定是有辦法救主子,臉上一抹喜色閃過,立馬恭恭敬敬的低頭退了出去!
林寂緩緩的坐在傅狄的身邊,這孩子從很小的時候就在自己身邊,他看着他一點點長大,看着他一點點變成現在的模樣,他從來……沒讓他受過這樣的苦,哪怕他的近身格鬥術都是他自己親自教授的,護着,寵着,連他皺一下眉頭都覺得不喜……
現在林寂坐着,從他這個角度,能看到這個小養子修長的脖頸和耳後一小塊薄薄的皮膚,白的幾乎透明,顯出淺淡的青色血管來。
這個孩子的确已經長大了,似乎他穿着小衣服小褲子在庭院裏玩球的日子還曆曆在目,轉眼間他已經長了這麽高,孤拔清瘦,完全脫去了童年時的輪廓。
但仍然是非常秀美的一張臉,卻完全消失了幼時的溫馴柔弱,五官線條陡然鮮明起來,那樣精緻并且深刻,甚至給人一種漂亮得很淩厲的感覺。
林寂從沒有像現在這樣清晰的體會到,他的養子長大了。他曾經奇怪爲什麽這孩子總給人一種感覺,他好像跟黑道世界如此格格不入,因爲他那樣文靜秀雅,仿佛真正世家貴族教養出來的小公子一般,彈琴弄調、潛心書畫,十指不沾陽春水。
他甚至曾經擔心過,這樣一個完全不知世俗、不沾煙火氣的孩子,萬一以後離了自己的保護,會不會在這殘忍的黑暗世界裏吃虧。但是他萬萬沒想到,隻有自己這個養子的身上,才流着真正屬于黑道的血。沒有人比他更涼薄冷酷,沒有人比他更能狠得下手,沒有人比他更善于玩弄權術和人心。
有人天生就容易看到人性中的光明面,樂觀而熱情,把什麽人都往善良的方面想;有人想法客觀并且中立,看事情也一分爲二,既不過分輕信也不過分悲觀。
然而傅狄,他天生下來就善于洞悉人性中的陰暗面,并且還特别善加引導,利用他人的軟弱和貪婪來成就自己。真是他天生的,無師自通。
“你到底想要什麽?”他們相隔得這樣近,林寂低沉的聲音幾乎就貼在傅狄的耳朵上。
“這麽些年下來,你到底想得到什麽呢,地位?權利?财富?崇拜?”能給的,他都給他了,連不能給他的家主之位,他也給他了,可是,他越來越少看到這孩子笑,小時候,他還會露出膽怯的像貓兒似的笑容,可是現在,連冷笑,他都不屑給他!
“一定要楚家人的命嗎?一定要這樣才能快樂嗎?”林寂閉了閉眼,陡然間沉默了一下……
氣氛陡然變得凝固起來,傅狄蒼白着臉昏迷在床上,有着似乎永遠都不會醒過來一般的脆弱……
黑鷹等到林寂出來的時候,猛然松了一口氣,然而他這口氣松了之後就再也沒能吸回去,因爲林寂突然看向他,他發現他的樣子比剛才疲憊了不少,額間有細細的冷汗,臉色甚至有一點發灰。而他的表情,卻比平時更加陰沉冷漠,讓人一看就膽戰心驚。
“魁首……”
黑鷹幾乎是冒着冷汗的開口。
“那個日本人,是東野家族的人,林家不好直接處置他。”
林寂頓了一下,聲音輕了下去,眼裏陡然劃過一絲殺氣。
“……我覺得,他因不敵那中國女人,重傷不治,死在手術台上會比較适當。”
黑鷹猛地一僵,林寂卻不看他,直接往離開的方向大步走去了,如果不是東野邀請傅狄看黑拳表演,也不會出這麽一檔子事,而且,這麽多年,東野留在身邊的那個人……也該做個了斷
林寂離開醫院,沒有回大宅,而是去了市中心那家出事的酒吧,手下恭恭敬敬推開門,林寂大步走進廳堂,隻見裏邊冷冷清清,店面被東野家族的保镖團團圍住,桌椅打翻得一地都是。隻有酒吧老闆和迎賓小帥哥兩人押在包圍圈中間,兩個人都吓得瑟瑟發抖。
林寂一進門,處理這件事的負責人立刻快步走來,欠了欠身道
“已經問出來了。那天在擂台上距離太遠,沒什麽人看清兇手的樣子,唯一近距離跟兇手說過話的隻有那個迎賓男孩兒。根據他的說法,那人看上去就是個年紀不太大的女子,可能隻有二十左右歲而已……”
說到這裏,負責人的表情有點古怪
“呃,而且她的身材看起來很柔弱,穿着也簡單……根據他的描述,我讓人畫了像出來。”
邊上人遞來一張圖紙,隻見上邊畫着個女子,約莫二十左右歲大小,身材清瘦,長相清純但是眼神妩媚,渾身上下透露着風情,但就這樣,看上去竟然有種居高臨下不可侵犯的意味。
“這種一隻手就能捏斷她脖子的女子,真是打倒了東野先生的人麽,東野先生在日本可是鼎鼎有名的高手!林先生,恕我冒昧,我實在是不敢相信”一名剛剛從日本趕過來的負責人走到林寂身邊,語氣裏是怎麽都不敢相信的味道!
“中國功夫是很玄妙的。”林寂淡淡的道。
“雖然近幾十年來,在強手如林的世界格鬥界裏,所謂的中國功夫已經淪落成了一場笑話,任誰都可以踩上一腳——但是俗話說‘真人不露相’,中國這麽大,人口這麽多,你永遠也不知道在中國那片遼闊的國土之上,是否隐藏了哪些不露相的‘真人’。”
他的手指從畫像裏林瀾的臉上輕撫過,親昵仿佛摩挲着什麽心愛之物。那負責人看着他的表情,打了個寒戰。
“東野家族已經把這個人恨到骨子裏去了,如果我們抓住她的話,是否需要……”
他做了一個抹脖子的手勢。
“暗殺她?”林寂的唇角浮現出一點冷酷的弧度。
“不,這種天賦奇才的強者,隻能死在一對一的公平對決裏,隻能死在我的手上,他們全家人,都隻能死在我手上!”他把畫像折好,放在西裝胸口的内袋裏。
别人也許不知道,可是,他清楚,這個女人,是林瀾無疑,林塘不見了……除了林瀾,誰有本事單槍匹馬的來墨西哥帶走林塘?隻有他的女兒,能有這樣的勇氣和魄力……
都怪他當初心有不忍,沒把林塘身體裏的追蹤器拿出來,現在林瀾才能這麽快的找到他,不過,找到了又有什麽用?早晚,他們都要死在自己手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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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羽羽在看畢業生晚會,急急的寫出這麽多,看着離别,真的很傷感!一下子,送走了這麽多人!好舍不得!o(╯□╰)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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