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起生活了多年,曾經一直很熟悉的朋友,可謂是生死至交,自認知之甚深,然而相處下來,慢慢覺得,其實對于曾經自己熟知的朋友,并不是那麽了解,生活時間越長,越是不了解,曾經那麽熟悉的朋友,慢慢變得十分陌生,對他,幾乎不了解。回想曾經,覺得自己并不認識眼前之人,因爲眼前的和曾經的,沒有一點相似之處,完全是兩個人了。
淩宇望着逝千蕭那種怪異的眼神,已知其心中的那種矛盾,看着眼前如此陌生的熟悉人,心中怎會不覺得驚訝?
淩宇臉上泛起淡淡笑容,手捋着胸前的兩束青絲,道:“蕭兄,你也别覺得奇怪,等時間一長,你就會慢慢習慣了。比起我之前遇到的他,現在的狀态已經很好了,至少偶爾有笑容。”說着淩宇将曾經的情況向逝千蕭說了一遍。
逝千蕭搖着頭,簡直無法接受,道:“不,我所認識的并不是這個樣子,曾經心系天下,心存善念的無憂,從來不殺生,也不會去用陰謀害人,對一隻小小的生靈,都不會傷害其性命的無憂,怎麽會變成如今這樣用陰謀詭計害人之人?原來的無憂,即使對于十惡不赦的罪人,也不會傷害其性命,而是以善念感化,不論如何,都會給别人一線生機,絕不會像如今這般決絕。”
逝千蕭有些怨恨,道:“多年不見,竟不知你已變得如此無情,曾經那個善良的你難道真的死了嗎?就因爲所謂的愛情,你就變成了這個樣子,如你這般,誰又敢把終生托付給你?你把蒼生的性命又當成了什麽?如果當初知道你會變成這個樣子,我希望沒有認識你,這所有的一切都是你自己造成的,是你自作自受。”
淩宇心頭一驚,瞬間被震撼,眼睛突然放光,直盯着逝千蕭,又打量打量無憂,心中不禁暗暗嘀咕:“好一個直率之人,我本以爲就隻有我能與他直言不諱,與之對着幹,不想還有一個膽子更大的。此等話語,六界之中恐怕沒幾個人敢說,在無憂的朋友之中,還從來沒有人敢這樣罵他,我與他雖是多年好友,友誼非比尋常,但我也不敢如此直白批判。好個有膽識的千蕭,六界之中,你是古今第一人。”
淩宇望着無憂,其表情依舊很淡定,絲毫沒有怒氣,對這些話語,似乎并不在意。淩宇簡直不好相信,他居然沒有生氣,這太不符合邏輯了,六界中如果換作别人,無憂絕不會善罷甘休的。
無憂微微一笑,道:“你罵完了嗎?如果沒罵夠呢就接着罵,反正我無所謂,你想罵就罵。”
逝千蕭用一種奇異的眼神望着無憂,沒有說話。
無憂道:“既然你不罵呢,那我就說幾句,人嘛,都是會變的,這很正常,如果一個人一輩子都沒變,那他的人生是相當失敗的。我的變化,确實大,變得連我自己都覺得陌生,仿佛已經不是我自己了。經曆了這麽多事,我也明白了一些事情,對于壞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對待壞人,就要比他們更兇狠,不給他們一點機會,甯殺勿放。一時的仁慈,不僅對事情沒有幫助,反而會害了自己。面對惡人,就要将自己的仁慈收起來,他們狠,你就比他們更狠更毒更無情,他們玩弄陰謀詭計,那就用更毒陰謀詭計算計他們,借他們的手殺他們的人,這樣,才能真正解決敵人,爲自己減少麻煩。曾經我就是太過仁慈,所以處處被人算計,結果弄成孤家寡人,像個遊魂一樣到處飄蕩。從今以後,該殺的絕不放過,不想玷污自己手的,就借别人之手來殺,絕不手下留情,對待惡人,不會有半絲的仁慈。既然他們用盡心思來算計我,那他們就要爲此付出代價,既然開始了,那就别停下來,我倒要看看最終到底是誰算計了誰。”
“你……”逝千蕭正要說話,卻被淩宇阻止了。
淩宇面帶微笑,聲音和緩道:“好了,别和他說了,其實他說的也有一定道理,現在不是讨論誰是誰非的時候,很多事情你還不明白,待一切大白之時,也許我們就能理解他了。”
正說着,林聰帶着慕容茜若和曦華進來了,淩宇忙道:“西南之事很複雜,很多事情都得靠溫老夫子來解釋,他是重要的線索,所以必須保證他的安全,這幕後之人爲了自保,難免不會将溫老夫子滅口。于是我就請林大人将他接入欽差行轅,這樣敵人就不敢太過張狂,慕容姑娘醫術精湛,由她在欽差行轅中照顧溫老夫子,是最好不過,所以我就将她們接過來了。”
慕容茜若望着幾人,見幾人表情奇怪,道:“怎麽,看大家這表情,似乎不歡迎我們?”
淩宇瞟了一眼無憂,然後笑着道:“怎麽會呢?你是無憂特意請的好朋友,我們怎敢不歡迎,你們說是吧。”說着像逝千蕭等人使了一個眼色。
逝千蕭等會意,忙笑臉相迎,随聲附和。
無憂抿嘴一笑,望着慕容茜若,無憂很是震撼,這和東方舒羽太相似了,世間怎會有如此相似之人?難道……
無憂向淩宇使了一個眼色,兩人同時出手,瞬間來到慕容茜若的面前,兩人分别拿着慕容茜若的手腕,同時運功,一陣金光注入其體内。
無憂大驚,慕容茜若與東方舒羽并不是同一個人,可是兩人爲什麽會這麽像呢?
無憂咬破手指,在慕容茜若的眉心滴了一滴鮮血,同時施法布陣,集魂陣一啓動,慕容茜若體内一陣金光射出,二人震驚不已。她的體内居然有一外來魂魄,乃是東方舒羽七魄中的情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