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說璇梅自從下了山之後,便往杜玄門趕來,每日匆匆趕路,不敢有所耽誤。
她雖匆匆行路,然而如今的她失去了仙骨,又沒有了仙法,身子比一個普通凡人還差,每日行程也并不是很遠。
以前行走江湖,輕輕一提功力,便是健步如飛,那種感覺,好生幸福快樂,可如今,沒有了仙法,全靠雙腳行路,終于體驗到所謂的痛苦了,原來走路是這麽的累,要是辰逸在身邊就好了,以前隻要有他在身邊,他就會用心保護好自己,不讓自己受傷吃苦,可如今,一切隻能靠自己了。
雖然很苦,可她沒有放棄,心中一直有一個執念,那就是琉璃,她一定要見到他,所以她拼命向前邁進,哪怕自己的腳被石頭劃破,手也因爲摔倒而弄破,她依舊堅持着。
在路上,璇梅打聽到了一些消息,兩派戰争已經開始,她心裏擔憂琉璃的安全,所以加快腳步,往羅休戰場趕去。
終于,她來到了羅休戰場,然而眼前的一切,讓她大驚不已。
羅休戰場,一眼望去,屍橫遍野,血肉橫飛,空氣中飄浮着的,都是死亡的氣息,沒有一點生命的氣息。
戰場狼煙依舊,當年戰争的情景還依稀可見,那遍地白骨還在,冤魂還沒散去之際,如今又添新鬼,羅休戰場,吞沒了多少生命,又有多少冤魂在這兒徘徊。羅休的氣氛,普通地獄一樣,隐隐可見冤魂漂泊,可聽到凄厲的怨聲載道。
望着這一切,璇梅痛定思痛,心中愧疚不已,這一切,皆是因爲青冥鼎而起,而青冥鼎,卻是在她的手上弄丢的,換句話說,這場戰争,是因她而起,這些人,也是因爲她而死。君不殺伯仁,伯仁卻因君而死。
璇梅突然想起琉璃,忙在屍體中拼命尋找,然找遍所有地方,都不見琉璃蹤迹。她慶幸,又傷心,慶幸屍體中沒有琉璃,說明他沒有在這場戰争中喪命,傷心的是沒有他的消息,他究竟去了何處?一路走來,始終沒有他的消息,不得不讓人心中挂念。
璇梅慢慢移動視線,突然在一屍體旁邊看到一物,璇梅急忙走過去,将東西撿起來,那是一個一尺長的盒子,是裝玉箫的,那盒子上有一支玉箫的印記,璇梅知道,這是琉璃之物。
琉璃盛放玉箫的盒子,爲何出現在這戰場之上?難道他……
璇梅心中頓時難受,忙出聲呼喊,可尋了許久,還是沒有找到。
璇梅坐在地上,眼中不禁淚水打轉,她輕輕撫摸着盒子,低聲自言自語:“琉璃,你究竟在哪兒?想我拼盡力氣來到這兒找你,吃了不少苦頭,難道最終就是如此結局嗎?如今杜玄玉驚開戰,難道你我的緣分就真的從此斷了嗎?”
“還記得我們初識的光景嗎?蓬萊島上桃花正開,爲着滴滴仙霖,我在桃林中徹夜等候。淡淡仙霧,淺淺月光,周圍的仙境美得讓我連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一動不動地凝視着,仿佛在等候一位丹青妙手将我連同這美景畫成畫。一縷箫聲悄然飛來,爲這良辰美景更平添了幾分美意。你俏生生地扮作女子,極盡妩媚,撥動了我這未經世面的小女子的心弦。循着箫聲,我們有了宿世的第一眼,這一眼,傾盡了一生,淪落了璇梅。”
“記得嗎?那一夜,爲着你,我不但沒有集成仙霖,還将我派神器青冥鼎弄丢了。仙霖沒集成倒無所謂,然而這青冥鼎關乎着我玉驚門的存亡,而我卻弄丢了,因此我受了極重的懲罰。可懲罰算什麽,隻是可憐兩派因此而挑起戰争,弟子們卷入戰火,生靈塗炭。你我匆匆相遇,一夜之間,竟然相知相愛,互訴衷腸,并且私定終身,可是上蒼無情,偏偏安排了這樣一場禍事。”
璇梅輕輕拭去淚水,用袖子擦去臉上的淚痕,道:“琉璃,你說過要娶我爲妻,我也答應了,要嫁給你做你的新娘。如今玉驚杜玄已開戰,兩派已成仇敵,我們,還能在一起嗎?你還會來找我嗎?我今天一定要找到你哪怕犧牲我自己的性命,我也在所不惜。”
璇梅擡眼望望杜玄門,整整衣襟,擡步走去。
剛到杜玄邊境,璇梅正要上山,突然一道強大的靈力阻擋了璇梅。原來是杜玄門的結界,每個門派都會設下結界,以防妖魔侵犯,上次璇梅來時,因爲自身是仙體,所以結界對她沒用,因而沒有注意。如今仙骨已無,成爲凡人的她,已無法越過結界。
璇梅眼中信念堅定,此次勢必要上山,見到琉璃。而眼前之狀,她已無法越過結界,正當璇梅愁眉不展之際,背後傳來一陣鈴聲。
鈴聲簇簇,悠揚綿長,鈴聲之中,伴着一陣歌謠。
“千古悠悠,多少人來人往,曆史長河,帶去無數生命。展眼天下,亘古不絕,唯琴之音。風起幽谷,琴敬來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