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迦藝偏頭,眼角餘光瞥到葉卿雲靠着她的肩膀閉着雙眼的樣子,睫毛長長地微微顫動着,鼻梁很挺,像一座山峰的走勢,短短的黑發有意無意地蹭着她的面頰,本以爲他大概酒意上頭,已經昏昏沉沉睡着了。
沒想到他根本是在裝睡,一下車,就将她打橫抱了起來,含笑的眼睛清清亮亮的。
程迦藝整個人騰空得措手不及,連忙本能地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嗔怪道:“快放我下來啊!”
葉卿雲哪裏肯,抱着她,徑直就往電梯去了。
程迦藝笑:“吃醋麽?”
葉卿雲點頭:“吃醋。以後再也不做這種蠢事了。”
程迦藝也點頭:“嗯,剛才是真真切切體會了什麽叫自作孽不可活。”
葉卿雲低頭在她唇上輕輕一啄。
很快到了房門口,程迦藝捶着他的肩:“放我下來,房卡在包裏。”
葉卿雲:“不放,一輩子都不放。”
于是她隻能無奈地挂在他脖子上,手伸進包裏盲目地亂掏。
幸好出門的時候記得好像特地放在了夾層裏,摸到之後,依舊被他抱在懷裏,開了門。
葉卿雲進了門,還是沒準備将她放下,門被他擡腳踢得重重地關上,一聲悶響。
程迦藝望着他笑:“醉了?”
葉卿雲:“有點。”
程迦藝:“那放我下來,我去給你泡茶?”說着松了手,腿也打算從他托着她的手臂上甩下來。
可他哪裏肯,兩臂用力,将她向上一抛,抱得更貼近自己也更穩。程迦藝臉頰撞上他的胸膛,耳朵貼着他的t恤,都能感覺到他有力的心跳聲。
都對彼此這麽熟悉了,又豈會不知道對方的意圖。
程迦藝在外人面前扭捏,在自己人面前卻還是比較放得開的,既然都回了酒店,她索性調皮地用力勾起自己的上半身,湊過去跟他厮磨起來。
本來就甜甜的娃娃音還故意換了嬌滴滴的語氣,在他耳旁吹着氣問:“抱我這麽久,是想證明自己體力好麽?”
葉卿雲由着她挂在自己脖子上,将打橫的姿勢換成了托着她的臀,鼻息淺淺噴在她白皙的脖頸肌膚上,嗓音暗啞地反問:“我體力好不好,你不知道麽?”
程迦藝一下子羞紅了臉,忍不住在他脖子上狠狠咬了一口,葉卿雲吃痛地輕呼一聲,将她重重地扔在酒店柔軟的大床上,随意而迅速地脫去上衣,半裸的軀體覆蓋到她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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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酒精的作用下,葉卿雲的動作格外生猛而持久,讓程迦藝幾乎招架無能,被他擺弄着變換各種姿勢,一次又一次不由自主地顫栗,嬌喘連連,用完全不像是她自己的魅惑聲音呻吟着他的名字,迎合着他的律動。
終于,在又一陣猛烈的沖刺後,他頭深深埋在她的長發間,不動了,程迦藝隻感覺到他在她的身體裏,一下一下劇烈地抽搐着,本能地收攏雙腿,将他的腰身纏得更緊。
葉卿雲喘息了良久,擡頭撫摸她的臉,汗水順着他高挺的鼻尖低落到她臉上。
她的臉上也全是汗水,鬓角黏膩地貼在頰邊,眼神迷離而凄楚,是爲了滿足他縱容他而遭受的筋疲力盡。
他撫摸她濕潤的額頭,她淩亂的長發,低頭緩緩親吻她的唇。
程迦藝松開了原本攀在他後背的雙手,整個人呈大字形無力地攤在床上。
葉卿雲看着她依舊紅潤嬌羞的臉,配上個空空茫茫受了大委屈一般的表情,不由溫柔地笑了起來。
他叫她:“小藝。”
她回應着将視線聚了焦。
他伸出左手,與她的右手十指相扣,側身躺下,手臂輕輕一帶,将她也側過來面對着自己,攬進懷裏。
程迦藝往後挪了挪:“熱。”
葉卿雲笑:“小藝,和你說件正經事。”
程迦藝:“說。”
葉卿雲:“回去之後……”
停頓了片刻,還是覺得不是時候,于是沒有接下去。
程迦藝納悶地望着他:“回去之後怎樣?”
葉卿雲:“沒……小藝,雖然我們正式交往的時間還不長,可我發現,自己越來越愛你了……以後無論發生什麽事情,都對我說,不要讓我擔心好麽?”
程迦藝笑:“怎麽突然這麽肉麻?”
葉卿雲握着她五指的手,微微加重了力道:“我是認真的。”
程迦藝斂了笑,也認真地點頭:“好。”
葉卿雲搭在她腰上的手,又往自己身邊摟了摟,程迦藝笑着推他:“都說了熱啊!”
葉卿雲:“我怕你離開我……”
程迦藝:“怎麽會呢?”
葉卿雲固執地将她攬進懷裏:“讓我抱一會兒。”
程迦藝隻以爲他醉了,也拿他沒辦法,勉勉強強把臉貼在他汗水風幹的胸肌上,雖然有點黏,可不得不說,這柔韌的觸覺還是很舒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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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烈運動後,葉卿雲的酒早已醒了大半,他是真的害怕她離開,而不是喝醉以後的胡思亂想。
越是擁有着,越是患得患失。
程迦藝的狀态讓他忍不住擔心,雖然可以解釋爲任性、孩子氣、沒有章法的胡作非爲,可是以他對她的了解,她不該是這樣的。
他隻怕有其他的什麽原因造成了她如今難以自控且尚不自知的反常。
他不知道她這樣的狀态是在舒航的背叛之後出現的,還是更早更早以前,有他不知情的别的打擊。
可是該怎麽開口和她說,他還沒有想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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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迦藝大概是累着了,竟然在他的懷裏不知不覺安安穩穩地睡了過去。
許是被環抱得有點緊,她略微覺得呼吸不暢,睡夢中,蹙着眉,小手推着他企圖拉開一點距離。
可兩人被汗水打濕過的肌膚,貼在一起太久,已經緊緊地粘在了一起,她頭一偏,他就感覺到胸口的皮膚随着她的臉被往外扯了一點,隐隐的緊繃。
不由自主微微一笑,暗暗決定無論她是什麽樣的狀态,無論她以後會變成什麽樣子,他都要把她照顧得很好,再也不讓她被欺負,再也不讓她自己欺負自己……
陸君奕這次到深城是個巧合,得知父親的工廠出了事,就抽空過來看望一下。
下飛機剛開手機,就收到了父親發來的語音微信,說有個漂亮的廣告學小姑娘要介紹他認識。
自從前年夏天交往了五年多,準備要結婚的女友,車禍去世之後,他就沒有再談戀愛了。
空窗了将近兩年,作爲一個三十出頭的黃金單身漢,追求者其實還挺多,可是好像怎麽也無法從失去女友的悲痛中回過神來,看那些主動貼上來的女人,沒有一個順眼的。
自己是不急,還可以再等緣分,可是長輩總歸會心急,時不時找借口要介紹人給他認識。
他無奈地笑着把手機塞回褲兜裏,心想着好在這個飯局還不至于是相親。
讓他意外的是,一推開飯店包廂的門,就看到了那個小精靈一般的女孩子,站在桌邊,臉上挂着旁若無人的嬌笑,往手中的白瓷碗裏添湯。
可惜這碗湯是給她身邊那個男人的。
程迦藝。
至今還記得她張着雙臂,突然跳到他車前時的那個樣子,明明是很危險的動作,卻做得氣定神閑理所當然。
臉上還挂着玩世不恭的笑。
因爲女友是出車禍死的,所以對于她如此不要命的攔車方式,他本是有點惱怒的。
可當她歡欣雀躍地蹦跳到他的車窗邊,用甜膩膩的嗓音賣着萌問他可不可以搭個電的時候,他一點兒氣也生不起來了。
不僅驚豔于她洋娃娃般精緻甜美的長相,還因爲她可愛的一颦一笑,都讓他像看到了小天使般,死灰一樣的心終于活了過來。
這大概就是一見鍾情吧。
不過一見鍾情對于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而言,聽起來太夢幻,太不切實際了。
而她看起來還那麽小,都不知道畢業了沒有,對于他而言隻能當作是萍水相逢,幫過就算了。
卻沒想到沒幾天,她真的說話算話地過來請他吃飯了。
得知了她的真實年齡後,是有那麽一瞬間,躍躍欲試的。
不過畢竟是成熟的男人了,考慮問題還是會比較複雜也比較全面,所以遲遲沒有出手。
在這裏,再見到她,全場唯一一個女性,一定是父親口中要介紹給他的人,明知道她身邊坐着的就是上次與她一起的那個男人,從舉動也看出了親昵,可他不知道爲什麽就是特别想逗她一下。特别想表現出自己的意圖,測她的反應。
定了定神,推門進去打招呼,然後眼神就直勾勾地盯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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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君奕回到老爸家裏還在想着她憋屈地抵觸的小表情,氣鼓鼓的時候,更圓更可愛的臉龐,讓人直想伸手捏一把。
他當場就表現得那麽明顯,老爸自然也看出了兒子的心思,拍着他的肩膀問:“終于動心了?”
陸君奕雖然不知道他們葫蘆裏賣的什麽藥,爲什麽要隐瞞關系,不過并沒有打算拆穿,聳了聳肩:“沒有的事。”
陸總:“你進來眼睛就一直盯着她,還說沒有?老爸有什麽不好說的?”
陸君奕無奈地笑笑,想了個合理的理由搪塞:“她還小,不合适。”
陸總點頭:“小是小了點,不過看着漂亮機靈,人也挺單純的,跟你又是同行,既然喜歡試試也無妨。”
陸君奕:“爸……你什麽時候換态度了?不是說媽急着抱孫子麽?年紀那麽小的,一開始就以結婚爲目的,指不定吓着人家。”
陸總歎了口氣,語重心長地說:“诶……說不過你,随你吧……不過難得看你有個動心的,要好好把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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究竟該不該試一下呢?怎麽樣才叫好好把握呢?
她看起來那麽美好,又那麽無望。
追求一個有男朋友的姑娘,怎麽想都不太君子。
更何況。
程迦藝和葉卿雲,站在一起就是般配的一對。她與生俱來那種拒人千裏的氣場,仿佛隻有同他在一起的時候才會消散開,或者說,是将他融入了其中?
這樣的一對,就好像是從前自己和女朋友的相處,全世界隻屬于兩個人,其他的都不重要。那麽溫馨,又那麽讓人羨慕。
陸君奕輾轉猶豫了很久,還是拿起手機發了短信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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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迦藝和葉卿雲定的是次日下午回程的機票,所以上午一直相擁着睡到自然醒。
一夜都被葉卿雲摟着,程迦藝睡姿肆意的壞習慣沒有觸發的空間,倒是很乖很安穩的樣子。
葉卿雲含笑睜開雙眼,瞧着懷裏溫潤的小人兒,像這樣安逸的早晨,也不知道在夢裏期許了多久。
昨晚她睡着得太早,是他小心翼翼地給她洗的澡。以前交過年紀比較小的女朋友,事事都要他照顧,當時覺得特别煩人,沒多久就分了手。可是如今,倒是很享受照顧程迦藝的這種狀态,無論是鬧情緒的她,還是溫順乖巧的她,無論是被他累趴下的她,還是自己喝趴下的她,他都想細心呵護。
這大概就是愛一個人是否是真心的區别吧。年少不懂事,有合眼緣的小姑娘追求,就輕輕巧巧答應了,也不是沒有做過傷人心的事,不過,也隻有傷過人,受過傷,才能真正懂得自己要的是什麽。
此刻的程迦藝,像個孩子一般蜷縮在他的懷裏,小手松松地握着拳,搭在他的胸膛上,看起來特别好欺負。
昨晚懶得找她的睡衣,所以她現在還光着身子,每一寸白嫩的肌膚都像是入口即化的布丁,胸口、手臂、脖頸還有他有意無意留下的紅痕,簡直秀色可餐。
可他舍不得她太累,于是暗暗壓下自己蠢蠢欲動的念頭,輕輕吻了吻她的額頭。
也不知道是被吵到了,還是時間差不多了,程迦藝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偏頭醒了過來。迎上他注視的眼神,甜甜一笑:“早!”
于是葉卿雲又在她唇上輕啄了一下,以示回應。
沒想到程迦藝的回應卻更勝一籌,摟住他的腰,在他懷裏來回磨蹭,嗲着嗓音撒嬌:“這樣的早晨好幸福!”
葉卿雲無奈地單手推開她的腦袋,輕咳一聲,意有所指地啞着嗓子說:“再蹭下去可别想起床了!”
程迦藝調皮地眨眨眼睛,識趣地跟他拉開距離,發現自己光着身子,沖他露一個詫異的表情。
葉卿雲:“昨晚你先睡着了,我幫你洗的澡,不記得了?”
程迦藝茫然地搖搖頭,不過也沒打算深究,自顧自先起了床。
出門前才想起來看手機,葉卿雲拎着行李箱,站在門口等她,就看着她的表情從輕松愉悅自然的樣子變成了無奈蹙眉陰郁的樣子。
葉卿雲:“怎麽了?”
程迦藝:“那個陸君奕啊,約我吃飯……”
葉卿雲:“什麽打算?”
程迦藝:“當然是拒絕啊!”
葉卿雲:“那你還糾結什麽?”
程迦藝:“總覺得做忘恩負義的人有點過意不去,畢竟當初他确實是幫過我們呢,诶,要是上次是我付的帳就好了,兩清了就沒那麽多煩惱了。”
葉卿雲:“不如下次,我們一起請他吃飯吧。”
程迦藝點頭:“嗯。”
葉卿雲摟着她的肩往外走:“順帶宣誓一下主權!”
程迦藝扭頭猛捶他的胸膛:“讨厭!”(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