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對是因爲人多壯了膽，原本根本不敢與趙羽對視的甘浩再次擡起了頭，咬了咬牙，強硬地道：“是我們提議的，怎麽了吧？”
聞訊趕來的黑魚灣年輕人立刻附和道：“沒錯，就是我們先說的！”
“難道我們先提議的就代表你們有理了？！”
“月牙山的人就會仗勢欺人嗎？還不快滾回月牙山去，這裏不歡迎你！”
“别以後加入了問心宗就了不起了，動我們一下試試？”
“當年的事就是你們錯……”
窮山惡水出刁民，這句話一點都不假。在九魚江這樣的遠離本府政經中心的小地方，給大部分平頭百姓談素質都等于對牛彈琴。一旦和外人起了沖突，他們基本上不會管誰有理，而是先緊着維護自己、攻擊别人。無數次的事實證明，他們認爲誰說的快，誰的嗓門大，誰更不要臉，誰就牛逼……秀才遇到兵，有理也說不清，便是這個道理。九魚江任何一灣都發生過本地人合起夥來欺負外地人的事，不管理在那一方。
這一次，他們又想這麽做。
不論是甘浩的爹娘，還是那些圍住了趙羽的年輕人，他們全都認爲趙羽絕不敢在這裏動手。因爲他們去渭城的時候也隻不過是吵吵鬧鬧罷了，并沒有先出手，而是直到渭城的年輕人受不了了主動攻擊他們時才“被迫”出的手。他們隻需要保證自己不先出手，便一定可以用言語氣走趙羽。被仙都紫府抓去，是趙羽這樣的大宗弟子絕無法接受的，連逐出師門的可能都有。
他們自以爲吃定了趙羽。
但是，出乎他們所有人預料的，趙羽竟毫不動氣，至少表面是這樣。
隻見趙羽微笑了一下，繼續看着甘浩問道：“那好。提議用決鬥來定當年是非的是你們，然後你們輸了，爲什麽又來翻供？”
“你是傻子嗎？都已經說了，決鬥的輸赢不能代表對錯。”甘浩鄙夷地道。
“那你們還爲什麽做出那樣的提議？耍我們嗎？還是說，隻有你們赢了才能算數？”趙羽非常平靜地問道。
“耍你們又如何，誰讓你們傻？”旁邊立刻有人大聲叫嚣。
“哈哈……”其他人雖沒說話，卻全跟着笑了起來。
趙羽實在不知道這些家夥哪裏來的自信，也不明白他們爲什麽還笑得出來，也許，他們全都以爲他們可以承受得了他的怒火，甚至壓下他的怒火？
可是，問題是，他們還是隻在浮光紫府九魚江小打小鬧的無知少年，而趙羽卻已經在生死邊緣走過無數遭、殺魔亦無數的年輕一代殺神！
他們拿什麽承受？
在趙羽眼裏，這些人真的什麽都不是。
他本不應與他們一般見識，如果他們隻是針對他自己的話。
可惜，他們還招惹了渭城，還弄得趙清很不開心，甚至連趙羽的爹娘都感覺到了壓力。
殺了許多人，也一次次差點死掉，現在趙羽最看重的是什麽？
唯親情而已。
所以，趙羽不是因自己而來，也不是因當年恩怨來的，而是因親情而來。
誰他娘的敢影響老子的親人，誰就是找死！！！
可自己終究是體制中人，出手要有由頭，事後好讓宗門和仙都紫府有台階下……
所有人都在笑着，用他們對整個月牙山的鄙視鄙視着趙羽自己。
趙羽也在笑着，但是他的目光隻落在了甘浩一個人身上。
“回答我。”趙羽還是那三個字。
甘浩本能地感覺到了危險，是以他有點不敢回答。可是，周圍那吵雜的聲音，還有那一雙雙望着他的眼睛卻讓他又猶豫起來。他一直都想當整個九魚江真正的統軍人物，可是，他到了現在威望都還及不上當初的冷元放。隻從周圍的年輕人全都在幫他說話而不是等他說話就可以看出這一點。
這不是一個絕好的機會？
在最關鍵的時刻站出來，頂住最大的壓力？而後，他必将成爲九魚江年輕人中的第一人！
“呼！”
甘浩猛地挺直了身體，竟有一層青色的氣浪從他身上蕩開。
他竟是一直加持着神通的！
甘浩嘴角上揚，眼神極力做出鄙夷之狀，向趙羽慢悠悠道：“耍你們又如何？”
說完之後，甘浩便全力防備着趙羽暴起傷人。
但是……
趙羽突然動了，速度之快快得所有人都反應不過來，包括提前做出了準備的甘浩！
白駒過隙！
趙羽本來就距甘浩不足兩丈，簡直像是沒用時間，他所化的白光便已經到了甘浩身前。
“嗵！！！！”
一聲悶響響起，還沒有任何人看清趙羽的身形，甘浩就已經屁股朝後，肥胖的身體折疊着接近一個球形，筆直地向後飛了出去。甘浩的沖勢極大，而他的身後又全是人，于是緊接着便是“砰、砰、砰”之聲連成了一串，甘浩身後的人全都被甘浩撞飛了出去。
至少撞飛了十餘人之後，甘浩撞出了重圍，沖勢竟依然沒怎麽降低，繼續筆直後飛。于是就見他很快掠過了數丈寬的院子，最後“轟”地一聲撞在了一間房屋的牆上，撞開一個大洞，混着那些磚塊、灰粉落入了屋内，再沒了動靜。
沒有全場俱寂，因爲那被甘浩撞飛了的十餘人直到這時才像下餃子一樣紛紛墜地。
“砰！！砰！！砰……”
“啊！！我的胳膊！”
“哎喲！我的肋骨斷了！”
“咳……咳……我的牙……”
除了那些被撞暈的，剩下的傷員全幹嚎了起來。
其他人全呆住了，都過了好幾息了還沒有人動一動。
趙羽真的出手了！而且，一出手就是如此的暴力、蠻橫！
這和他們預想的完全不一樣！
“你……你……”終于有人結結巴巴指着趙羽開了口，可半天也沒有說出到底你後面的字。
趙羽轉頭看了過去，見是一個隻有十七八歲的少年。
他既然來了，就不怕背上欺負人的罵名。對久經生死磨砺的人來說，名聲就是個屁。
“你不服？”趙羽問道。
那少年立刻咽了一口唾沫，雖然還怒目看着趙羽，卻依然沒敢說出來。
趙羽的目光環視一周，竟是連一個敢開口的都沒有。
于是，他嘴角上揚，将之前接收到的鄙夷十倍地奉還了回去。
“有誰不服就來，我給你們機會。你們也可以去請幫手，告訴我什麽時候幫手能到，我就在這裏等到什麽時候。”趙羽慢悠悠地道。
雖然已經有人意動了，但還是沒有人敢第一個說話。
“沒有人嗎？那我可要走了。但是，在走之前，我隻說一遍，你們聽好了。從今以後，月牙山和九魚江的梁子我一個人扛下了。以後你們想去月牙山說事，就直接找我。過了我這一關，你們愛怎麽鬧怎麽鬧。可若過不了就去鬧……”趙羽偏頭看向了被甘浩砸穿的那間屋子，揚了揚下巴，“他就是榜樣。”
“嘩啦……”
屋裏忽地傳來了動靜，終于有人反應過來，他們最應該做的是去救甘浩！
“呼啦啦！”
好些人同時跑了過，“甘浩”“浩兒”地喊着。
不一會，甘浩竟是又被人硬生生架了出來。
此時甘浩捂着肚子，面無血色，嘴角卻有血迹，不停地咳着，要多狼狽有多狼狽，明顯沒有了一戰之力。
看到甘浩的樣子，趙羽也不由暗贊自己出腳有分寸。就像當初剛到問心宗時淩紹等人和趙羽打時是壓制了實力的，難道他就不會？他可沒想過要殺人。
“咳……咳……趙羽……”甘浩被人扶着，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來到了趙羽面前，喘勻了氣後立刻以狠毒的眼光看着趙羽，再次開了口。
趙羽好笑地道：“你知道你現在放狠話等于在找死嗎？”
“你……”甘浩被氣的面龐充血，眼看又要吐血了。
“你倒是要挾我一句看看。”趙羽一臉期待地道。
甘浩知道若真放話必然會迎來趙羽的第二腳，又免不了倒飛一次，可心頭的火氣又實在無從宣洩……
“卟！！”
喉頭血氣翻湧，一下沒忍住，甘浩直接一口血噴了出來。
這年輕人火氣太盛了，想初自己被魔成當成奴隸對待時也沒像他這樣，趙羽有些好笑地想。
至此，這一次的目的應該是達到了！
趙羽心情舒暢，已是準備走人了。
然而就在這時，趙羽忽地眉頭一凝，擡頭望向了空中。
“哈哈哈哈……不愧是問心宗的高徒，真是好手段，好威風！！”
天空中一道藍色身影腳踏劍光而來，人未至，聲先至，聲音中滿是諷刺意味。關鍵是，對方的遁速明顯極快，比趙羽的最快遁速還要快不少，很可能是個元感期修士！
怎麽突然來了個元感期？
趙羽神情不由一凝，覺得恐怕要多費一些口舌才能解釋得清了。
然而，趙羽此時卻忽略了甘浩的神情變化。吐完了那一口血後，甘浩更爲虛弱，可是，才一聽到天空中的聲音，他便猛地一驚，待看到了來人的身形，臉上更是露出了狂喜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