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爲何你不害怕,反而身上的殺氣更熾盛?”青年男子臉上滿是詫異的表情。
“因爲我要滅了你!”怒喝聲中戚路飛身而上,轉眼已躍到他身後,手中靈符直朝他脊梁貼去!
眼看就要偷襲成功,瑰麗光罩又在年青男子周身閃了出來,一股窒息般的反彈之力直接将戚路震飛數十米開外。
青年男子身後夜空裏的點點星光不知何時幻化成一片幽深的星雲,在他周圍不斷地發出強烈的藍色光芒。
“和我的夥伴們相比,我讨厭殺戮。死亡會使人喪失一切,它是粗暴的行爲。”男子的态度突然變得溫和起來。
“是嗎?”戚路譏笑着說:“聽你的口氣還真是謙謙君子啊,卻喜歡偷窺别人的隐私。”
青年男子撩起淩亂的頭發,伸手指着戚路說:“你太自負了,别以爲我是針對你而來。實際上,我是在尋找一件對我有用的東西。隻是沒想到你也會出現在這陌生的城市裏,因此才好奇在你房間裏停駐片刻。”
戚路冷道:“你以爲我會相信你的鬼話嗎?”
“相不相信那是你的事。不過我要提醒你,想與我爲敵,你還不夠這個資格。”
“别小瞧本大爺,我的實力還沒有在你面前真正展示出來了!”見這神秘男子根本不把自己當回事,戚路頓時咆哮起來,他雙手一翻,從身後飛出數十張靈符,撕開周圍的空氣,箭一般向着青年男子擊去。
“嘻嘻!”
男子嘴中發出像是來自冥府的笑聲,讓原本寂靜無聲的黑夜變得越發毛骨悚然,那些攻擊他的靈符再一次在他設置的結界前被悉數彈了回來。戚路趕緊縱身躍開,避免被自己的法術誤傷。
“真是個無趣的家夥啊,也許下一次,我會真的取你性命。”說話間,青年男子身體如星光般散發出耀眼的光芒,刺的戚路眼睛都無法睜開。
四周寂靜無聲,等戚路再睜開眼時,詭異的夜空連同青年男子都已消失不見,自己又回到了所住的小區。
皎月從雲中露出了圓盤,戚路放眼望去,除去右前方那幢樓房下有座棚子裏透出一點亮光,大地皆是一片漆黑,戚路知道那是裴力平守夜的靈堂。
“都結束了嗎?”戚路呻/吟一聲,雙眼仍警惕地四下張望,但再也沒有異常的動靜。
“這家夥出現在這裏到底有何企圖?”戚路邊嘀咕着邊向自己租住的那幢樓房走去。
戚路蹑手蹑腳地用鑰匙開了門,黑暗中摸索着向卧室走去,卻聽到背後有輕微的呼吸聲。他心裏頓時一驚,正要揮手打去,就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輕說:“是我!”
燈亮了,丁曉岚站他背後滿臉怒容地看着他。
“你不是說很快就回來……”丁曉岚正想罵他,就看到戚路臉上有傷,頓時吃了一驚,忙上前來問:“怎麽回事,碰到鬼了?”
“不是……我……散步的時候……不小心掉到坑裏。”戚路不敢直視丁曉岚的眼睛。
“出事怎麽也不打個電話回來,我也好送你去醫院啊!”幸好丁曉岚沒有深究,她轉身去拿熱毛巾去給戚路敷傷口。
“不用了,我還是去睡覺吧,如果明天抗不住就去醫院看病。”戚路回到卧室把門反鎖,和衣躺在床上,任憑丁曉岚在外面猛敲門也不回應。
門外的丁曉岚突然有種說不出的委屈,恨不得立即摔門而出到外面去散散心。
丁曉岚木然地坐到客廳的沙發上,房内的戚路仍舊是沒有任何的動靜。走,不走?她的内心正在激烈地掙紮着。以前都是男生主動向自己獻殷勤,可今天這個讨厭的戚路,人家對這麽關心,他居然是視之無物。
丁曉岚此刻的心裏真想有種打包回家的沖動,可她又下不了決心,那是種複雜的感覺,似乎冥冥之中命運讓自己和這個奇怪的大男孩相遇相識,也許跟着他走仿佛是上天的安排,她連違抗的勇氣都沒有。
丁曉岚胡思亂想了半天,一直想到自己累了,才拖着疲憊的身體回房休息。
在床上,丁曉岚折騰了半天才勉強入睡。也不知是在做夢還是自己的幻覺,半夢半醒之間,她看到卧室裏自己關得嚴嚴實實的那扇門外,有詭異的亮光從門縫裏透了進來。
這光芒越來越亮,繼而穿透了木門,把門射的如玻璃一樣透明。從門的邊沿,有許多藤蔓像章魚的手腕一樣伸了進來,它們肆無忌憚地生長着,把整個木門都包裹在内,映入丁曉岚眼底的全是郁郁蔥蔥的翠綠枝葉。
丁曉岚驚奇地看着眼前發生的異象,她試探了叫了聲戚路,可隔壁沒有任何回應。
難道他睡得和死豬一樣?丁曉岚遲疑着走下床來,顫抖着用手去扭門上的把手。就在這時,丁曉岚感覺到地闆有輕微的震動,吓得她迅速地後退了幾步,看到房門上的藤蔓開始莫名其妙地斷裂。随即大門緩緩得開啓,露出條可以容納單人通過的縫隙。随着它的出現,刺眼的白光驟然射進房内。
“戚路!”這次丁曉岚是扯着喉嚨叫了起來,可是隔壁依舊是沒有任何回應答之聲。
丁曉岚頓時害怕起來,怎麽辦?刹那間她的腦子裏蹦出一個念頭,那就是不管客廳裏發生了什麽怪異的事,趕快跑過去敲戚路卧室的門,一定要讓他醒來,不然自己和他都有危險!
丁曉岚猛地拉開了房門,快步跑了出去。到處都是刺眼的白光,客廳不見了,甚至連房子,不,就連整幢樓也不見了,她仿佛進入了一個籠罩着層層迷霧的蒼白世界裏。
丁曉岚驚慌地回頭看去,房門在緩緩閉合,藤蔓在逐漸消失。她本能地抓着門沿,想把它打開讓自己回到卧室。可這舉動都是徒勞,門重重地關上了,丁曉岚不得不面對這個陌生的世界。
霧更濃了,丁曉岚看到腳下是一條漫長的單行道。除了自己,路上沒有車輛,也沒有任何行人經過。
丁曉岚赤着雙腳在馬路上拼命地奔跑,就在她希望能找到出口之際,突然感覺到有個人影沉重地趴附在自己背上。
是誰,是誰在我背上?丁曉岚不敢回頭望,生怕看到一個讓人惡心的東西。
“戚路,你在哪裏,你快來啊!”丁曉岚早已把對戚路的恨意抛到九霄雲外,此刻巴不得他馬上能出現在面前,自己能靠在他溫暖的胸膛裏好好地哭一場。
依舊是沒有任何奇迹出現,丁曉岚感覺到自己的牙齒開始打顫,雙腳有如灌了鉛般的沉重,無法再有力氣前行。頸項處也感受到陣陣寒冷的冷氣鑽入身體各個部位,那是趴在自己後背的那個東西呼吸所吐出來的至陰氣息。
後背的那個東西開始撕咬自己了,皮膚被利牙無情剌穿,繼而轉爲劇烈的痛楚,丁曉岚緊咬着嘴唇不讓自己痛苦地叫出聲來,可她已看到黏稠的鮮血順着前脖流到自己的乳/房上。
“是夢,這是夢!”
丁曉岚執拗地在心裏留下這個單純的想法。不過,後背上的痛楚越來越強烈,令她無法忍受。
可在夢境裏,會有如此清晰的痛楚體驗嗎?
“這是夢,是夢!這絕不可能是現實……”
不斷重覆着同一個想法,丁曉岚記起了戚路曾告訴自己,鬼并不能直接害人,而是制造幻境誘使人堕入陷阱之類的話來。
“唉,你還真是不小心啊。”
随着這個優雅的男聲響起,趴在丁曉岚後背的那個東西蓦然離去。
丁曉岚聞聲望去,發現有人從正上方低頭俯視着她。
“算你運氣好碰到了我,不然你可能連命也要丢呢。”
那個人緩緩地落在地面,向着丁曉岚走來,他就是剛讓戚路吃了不少苦頭的那個青年男子,可丁曉岚并不知情。
“我這是在哪裏?”丁曉岚顫聲問道。
“以人類的智慧來說,我很難解釋你目前的處境。”
“那你又是誰?”
“哈哈,我不過是你命運裏的匆匆過客,你又何必知曉我的名字。”
“那你到底想要幹什麽!”這也不說那也不說,丁曉岚頓時有點不耐煩了。
青年男子剛想答話,遠處傳來了“轟隆隆”的聲音,像是某種重物在不停地撞擊地面。
“噓,它來了。”青年男子又飛到了半空中。
“它……是誰?”
“别大聲說話,不然給它發現就糟了。”
青年男子像是很害怕那個東西似的,他再次落到丁曉岚的身邊,向她伸出了右手。
丁曉岚躊躇着到底該不該握他的手,畢竟眼前這個陌生的男子是敵是友她絲毫不知。
“快,不然你可真要成爲它的腹中餐。”男子在催促她。
怪聲越來越響,聽起來年青男子說的那個東西真是在向這邊靠近。
算了,賭一把!丁曉岚下定了決心,伸手握住了男子的右手,這隻手冰冷而有力,她頓時被他掌心傳遞出來的寒意凍得上下牙齒咯咯直打冷戰。
丁曉岚掙紮起來,像要擺脫這惡魔般的手,可這個男人一語不發,緊拽住她的手,然後把腳一跺,丁曉岚就覺得自己身體輕的像棉花一樣跟他飛上了高空。
耳邊風聲呼嘯,霧在自己的下方如雲海般飄舞着,頭頂上方則是璀璨的星空,丁曉岚被這奇魄的景色吸引住了,都忘記恐懼正在身後緊緊相随。
不知過了多久,青年男子帶着她落到了一個空曠的地帶。
“好了,我們安全呢。”年青男子松開了手,欣慰地對丁曉岚說。
丁曉岚還沒來得及和他道謝,那個奇怪的聲音又響了起來,這次聲音的來源更近了,仿佛就在附近。
“你快逃,這裏我來應付!”男子急道。
“逃,我往哪裏逃?”丁曉岚猛然發現自己身處在一個十字路口的交叉處。
“這邊!”男子把手一指,右前方的道路盡頭突然出現一扇大門,它快速地打開,門外閃爍着耀眼的白光,就和丁曉岚誤闖進來時那道白光一模一樣。
“謝謝。”丁曉岚剛跑幾步又停下腳步問救了她的神秘男子,“那你呢,不和我一起走嗎?”
“一起走我們誰都出不去!”男子說完把她使勁一推,丁曉岚就“嗖”地一聲向着光門直線飛去。
在她身體即将進入光門的時候,丁曉岚有點牽挂地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男子,頓時被眼前的景象吓懵了。
一隻像小山般高大的怪獸,正張開巨嘴朝着青年男子一口吞去!
“不要啊!”丁曉岚失聲叫了起來,還好她的擔心是多餘的,就在怪獸張嘴的同時,那個神秘男子已化作光屑消失得無影無蹤。
“砰!”的一聲,門關上了,丁曉岚眼前的異象全部消失,而自己正躺在戚路的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