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的通道開始旋轉起來,戚路頓時被一股強大的吸引力吸進通道内。
這種體驗很奇妙,周圍的無數星光變成了一系列模糊的、仿佛流水般的景象,在那翻滾的通道中已失去了明确的邊沿與輪廓,戚路唯一的感覺就是自己在不停地往下墜,卻似乎永遠沒有到底的迹象。
也不知折騰了多久,戚路才落到了地面,那個古怪的通道從他頭頂上方消逝,他發現自己身處在一座寬大的宮殿裏。
這宮殿太熟悉了,戚路無數次的夢裏都在這裏神遊。隻不過這一次,宮殿裏不再有撕咬自己身體的死人頭顱,也沒有奇異的漩渦出現。
頭頂那盞無骨花燈裏燭火亦已熄滅,燈架卻在咕噜咕噜地旋轉。
戚路又想和以前夢裏那般舉動,走到窗前去推窗。
“爲什麽不敢走出來?”那個神秘的聲音又響了起來,可蒼白的影子卻沒有出現。
遲疑着,戚路向高聳的拱形大門走去。就在他手要接近大門的黃金把手的時候,“嘎”的一聲,像是有人在外面拉開了大門,頓時映入戚路眼中的全是潔白又燦爛的光芒,可他的眼睛卻沒有感到任何不适。
戚路忐忑地走出門外,看到天空中有個異常巨大的太陽,陽光也不刺眼,反而如月亮般柔和。整片天空晴朗無雲,戚路奇怪地發現大白天空中可以看到很多星座,雖然大多數都能認識,但也有少數星座很陌生。
憑着記憶,戚路通過這些星座的輪廓認出它們的名稱,再根據它們在天空中排列的位置,戚路突然意識到自己已身處在地球的西半球,因爲這些星座在國内是無法見到的。
“我到底在哪裏!”戚路對着天空茫然失措地叫了起來。
不過是片刻的寂靜,那個神秘的聲音無方向感地直接在腦海裏響起:“回頭看你所眷念的宮殿吧!”
戚路聞聲回望,才發現自己身處在一個奇怪的花園裏,這花園簡直大到你無法想像,視線居然看不到它的邊界。仿佛這不是人類的花園,而是古代傳說中龍伯國的巨人們所建造的花園。
在花園的前方有很多宮殿,大多數都由非人力建造的異族風格建築。而這種風格在戚路剛才駐足的那座宮殿體現更加明顯。宮殿的屋頂大多是平坦的,上面有着奇異的圓錐形物體,而且在頂端還配有扇形的小窗。
這些雄偉的宮殿組合在一起顯示出一個完全獨特的世界,它們雖然都是由名貴的玄武岩建成,但充滿了古老和衰敗的迹象,全是些被風化得搖搖欲墜的建築物,仿佛隻要有人輕輕一推,它們就會轟然倒塌。
戚路又發現一個奇怪現象,那就是每次做夢時自己在宮殿裏推窗向外看到的恐怖冰湖和奇特軍隊,現今在這花園中根本不存在,仿佛以前夢中看到的是另一個未知世界裏的東西。
但這不代表花園是讓人舒适的,戚路看到滿是雜草的大道上被一些雕着古怪銘文的巨石橫列在路中間,還有一些外形似人非人的雕像散落在花園的各個角落。
種種迹象來看,像是這裏曾受到某種毀滅力的打擊,導緻居住在這裏的種族,不約而同地離開了栖息地,遷移到另一個安全又神秘的大陸。
還有花園裏的植物,大多數看起來像是蕨類,宛如遠古時代的孑遺物。它們有着巨大的葉子,而花朵是嬌小的,黯淡無色地盛開在怪異幾何形設計的苗圃或精心規劃的綠草地裏。
“對這裏的一切有印象嗎?”聲音在回蕩着。
“永遠我也不會忘記!”說話時戚路已淚流滿面,如朝聖者般跪伏在地上。
“對,我沒有看走眼。晶瑩的淚水在你眼中洋溢,隻有曾在這裏生活過的,才配有這般真摯的感情。”那個神秘聲音用更加堅定的語氣對他說:“即使是我們的後裔也不會對聖地有如此深刻的記憶,那麽,我也能放心地将真相展現在你眼前。”
“什麽真相?”戚路哽咽着問。
“請看!”那個聲音以無比柔和的口吻對他說完這兩個簡短的字後,就再也沒有出現過。
與此同時,戚路周圍的景色如萬花筒般變化萬千,到最後定格成固定景象的時候,戚路驚訝地說不出話來,因爲他發現自己已在裴力平老家的那個村子裏。
仍如上次的幻境般,戲台上依舊有旦角在唱戲,台下看戲的還是那夥人,唯一不同的是,這次自己并沒有身處在看戲的人群中,而是在人群後方。
如果說還有什麽不同的話,就是戚路沒看到裴力平在身邊。此情此景,給他的感覺是自己更像個來自遠方的異鄉客。
“喂,這是什麽地方?”猶豫片刻,戚路扯開喉嚨對看戲的人大聲叫了起來。
沒一個人理他,人們在幹着各自該幹的事。戚路仿佛是個不存在的鬼魂,别說是有人搭理,就連朝他多望一眼的人都沒有。
我爲什麽又會出現在這裏?戚路手撐着下巴開始緊張思索起來。
真相,真相是什麽?這裏是裴力平的老家,難道和他有關?戚路想到這點,趕緊順着這條思路回想上次幻境裏碰到裴力平時的情景。
蘇玲的鬼魂、巨大的怪獸、多次出現的神秘男子,對了還有裴力平在祖屋尋找銅錢!
這下子戚路明白了,他不再猶豫,轉身朝那間破舊的兩屋樓的方向跑去。他心底已經确信,謎底的關鍵就是裴力平的祖屋!
憑着記憶,戚路又來到了裴力平的老屋,看到門是虛掩着的,樓上似乎有說話的聲音。戚路心頭一緊,輕輕地推開房門走了進去,又回身把房門關好,然後蹑手蹑腳地踩着随時會朽空的樓梯上了二樓。
裴力平果然在屋子裏,戚路又看到了令他熟悉的場景,見他在書櫃前不停地尋找,時不時抽出一本書籍翻閱。
難道你就對那枚破銅錢念念不忘嗎?戚路正想上前問個究竟,可腳才移動一步就強行把它收了回來,因爲他看到更詭異的景象呈現在自己的眼前。
屋頂上,那個神秘青年腳勾着根腐朽的橫梁,雙手環抱在胸前,垂下的雙袖被風一吹,就像鳊蝠的雙翼張開來,這情形簡直就是吸血鬼的化身。
“你是不是感到很奇怪?”年青男子早已看到戚路,于是笑着和他搭話。
戚路沒有回答,臉上盡是疑惑的表情。他不是不想問,隻是他已知道,這青年男子異常高傲,他不想回答的問題你就是殺了他怕是也不會告訴你。
“我要找的東西就在裴力平的身上。”青年男子終于說出了他的目的。
“什麽東西,那枚破銅錢嗎?”說話的時候,戚路眼睛一直在盯着裴力平。他依舊是滿頭大汗地翻閱書本,好像這屋裏就隻有他一人似的。
“差不多吧,雖然我快接近事情的真相了,但還不知道這到底是個什麽東西。”
“你是不是給裴力平下了魇咒?”戚路看着裴力平失神的瞳孔,内心砰然一動,想起了初次見到他老婆蘇玲時的情景。那時候,蘇玲的眼神也和裴力平此時的神情一模一樣。
“你以爲我會使用那種下三濫的招數嗎?”青年男子嘿嘿冷笑着說:“我倒是想問閣下,絞盡腦汁地來到這裏,不也是爲了實施自己的勾當嗎?”
“人妖殊途,别把我想的和你一樣。”戚路被他一頓奚落,火也跟着上來了。打不過你,擾亂你的如意算盤還不行嗎?戚路眼珠一轉就有了歪點子。
“裴先生!”戚路開始大聲呼喊裴力平,準備阻止他繼續尋找,不讓這神秘男子的計謀得逞。
可他的喊話根本沒有效果,裴力平别說是轉身了,就連頭都不擡一下。
“别瞎嚷嚷了。”青年男子嘿嘿地笑了起來:“别說他聽不到我們的說話,就是你在他面前,他都看不見你。”
戚路愣了,他轉問道:“爲什麽?”
“閣下自己去試試不就知道呢。”
戚路冷道:“你不會是設個陷阱給我鑽吧?”
年青男子也冷笑回應他:“我想害你,還用等到現在?”
“說的也是。”戚路打消了顧慮,朝着裴力平走去,想把他拉離書櫃。可就在距他不到一米的地方,戚路竟然走不過去了。他蓦然感到有層看不見的透明物體阻擋了他前進的步伐。
青年男子笑問:“是不是很奇怪?”
“是的。”戚路老實回答。
“在一個虛無的世界裏,我再鑲嵌進一個幻境,你說會是什麽效果?”男子哈哈地大笑起來,像是很滿意自己的傑作。
戚路又愣了,不過随即他也笑了起來,笑的比青年男子更大聲。
“你又笑什麽?”青年男子奇怪地望着戚路。
“你沒聽過一句話嗎?機關算盡太聰明……”戚路故意不把下半句說出來,而是一臉得意地看着他。
這回青年男子再也笑不出來了,因爲他看到在裴力平身後,有個女子正惡狠狠地瞧着他!
刹那間陰風四起,突然出現的蘇玲根本無視青年男子設置的幻境,輕飄飄地來到了丈夫身邊,伸手就掐住了他的脖子!
“我操,都這般關鍵時刻了,這個臭婆娘卻跑來搗亂!”青年男子再也沒有文質彬彬的樣子,轉而變成一副兇神惡煞像。
空氣中似乎有一道亮光閃過,跟着蘇玲的身軀瞬時處于懸空狀态,那道劍芒轉眼就撲了空。
戚路驚訝地看着青年男子,他兩眼通紅,臉上的肌肉已扭曲變形,那副戚路見慣的文雅面孔此刻顯得猙獰無比。在他的右手裏,不知何時出現一把形狀怪異的長劍,劍刃似蛇一樣彎曲,處處閃着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