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力平,你這個畜生!”丁曉岚也上前來想幫戚路,卻被裴力平一腳踢倒在地。
“都别過來,不然我就念咒讓蠱毒提前爆發!”裴力平厲聲喝道。
“好,我不過來。”戚路把丁曉岚扶起來,重新坐回了酒席上。
“這樣才乖嘛!”裴力平從身後拿出一根早已準備好的繩子丢在桌上對丁曉岚說:“給我把他綁起來!”
見丁曉岚遲疑着不接繩子,戚路趕緊用眼色示意她按裴力平的意思辦,畢竟是裴力平占了上風,自己身處危險還不要緊,他怕裴力平見丁曉岚不配合,轉而把怒氣撒在她頭上就糟了。
丁曉岚咬着牙開始綁起戚路,戚路卻笑眯眯地對裴力平說:“我有一事不解,能在我見閻王前給我一個答案嗎?”
“說吧,我不會讓你當個糊塗鬼。”
“你家庭這麽美滿,爲什麽要害死你妻子?”
“美滿?那不過是做給外人看的假象!”裴力平的聲音低沉起來,他嘴角擠出一絲苦笑,接着說:“自從和她談戀愛以來,她,包括她家裏人都瞧不起我。我是農村長大的,又沒什麽固定工作,開始隻能做點小生意。而他父母都在政府機關工作,蘇玲在這樣嬌生慣養的環境裏長大,根本不知道體貼人。那時候去她家,她父母和我聊天也僅限于客氣,他們根本不在乎我的存在。”
戚路戲谑他說:“既然這樣,你當時爲什麽不和她分手?”
“不錯,談戀愛的時候我們也争吵過,好幾次都到瀕臨分手的地步。但每次都被雙方親戚從中調解後和好,最後都以我低頭認錯來收場。結婚以來,我每天辛苦勞作,拼命賺錢,回家就搶着做家務,人前人後我都是一個标準的模範丈夫。蘇玲身子嬌,又好幾次流産,導緻我們現在都沒有孩子。這些我都忍受過來了,可我沒想到她結婚後完全是變了一個人,總是嫌棄我身上土味太重,總是一個勁地唠叨如果不是因爲她父母,我根本沒有現在的成就……”
戚路插話說:“裴先生,現在生意做的這麽大,你嶽父嶽母應該對你幫助不小吧?”
“這……”裴力平一時語塞,既而又大聲說道:“不錯,我承認生意起步時他們幫了我不少。可我背後又付出了多少,他們知道嗎?”
裴力平開始像個怨婦一樣絮絮叨叨說個不停,“就在我對婚姻感到絕望時,感情方面有了轉機。程強的老婆來我公司打工,她溫柔又善解人意,我們就慢慢走到了一起。可這臭婆娘不知道從哪得知了我們的事情,居然暗中跟蹤我,甚至發展到來我公司辦公室,關上門把我打罵一頓後就揚長而去。更可氣的是,她在外人面前還一個勁裝作夫妻很恩愛的樣子,這種虛僞的生活我實在是過不下去了!”
程強性格粗暴,經常打老婆,家庭生活當然不會好到那裏去。而裴力平剛好婚姻出現了問題,這兩個感情上的失意人走到一起也是順理成章的事情。
戚路皺了下眉頭說:“我理解你的心情。既然這樣,你爲何不和蘇玲協議離婚,那樣的話也許對你們都好。”
“你以爲我沒嘗試過嗎?”裴力平更有氣了,“我是私下提過,可她就如潑婦樣大吵大鬧,還動手打我,威脅着說要是敢離婚就把我偷情的事捅出去,讓我名譽掃地。”
戚路總算是明白了,裴力平想離婚,蘇玲礙于面子堅決不離。而蘇玲的父母在政府部門已經當了不小的官,裴力平怕自己的風流事曝光後他嶽父母會動用一切關系阻礙他生意的發展。可是目前的形勢發展又無法和平離婚,裴力平隻好動了殺機,想神不知鬼不覺地除掉蘇玲,這樣他才能安心地過後半輩子。
戚路冷言問他:“殺人的方法有很多種,你爲什麽會想到用幻覺迷惑蘇玲?”
“先别廢話,給我把他綁牢了!”裴力平并沒有喪失警惕感,他大聲催促着丁曉岚,直到丁曉岚把戚路綁紮實了,才示意她呆在一邊不要亂動。
“我現在來回答你的問題,能想到這法子還要感謝葉大師。”裴力平得意地說:“雖然外人以爲他是被鬼害死,可我幾次去他家探望時,發現他緊閉房門不見客,但他兒子卻如實和我說起父親發病的症狀。再加上有次葉大師陷入幻覺時我恰好在場,根本沒發現屋子裏有絲毫陰氣的存在。于是我明白他根本不是被鬼纏身,而是被某種未知原因的幻覺所迷惑。”
戚路聽得心頭一緊,因爲裴力平的看法正和他私下的判斷完全一緻。此人心機如此之深,明知事情的真相,卻不告訴葉玄知和他的家人,而是任由他在痛苦中死去,可見裴力平的心腸有多歹毒。
這時他又聽到裴力平說:“湊巧那天晚上我陪幾個年青客戶去歌廳喝酒,看到有群小混混躲在角落喝咳藥水尋找刺激,這下子給了我靈感。我就趁老婆感冒時讓她喝有興奮作用的複方可待因糖漿,并偷偷在裏面添加更猛的迷幻藥劑。如此一來,她也會陷入和葉大師一樣的遭遇,就算她不被幻覺折磨死,也會自尋短見。這樣的話,我就不會受到任何牽連。”
“真是高明的計策!”戚路冷笑着說:“要不是程強發現你的奸情,隻怕我到現在都蒙在鼓裏。”
“是啊,雖然我知道這件事遲早會暴露,但沒有想到會來的這麽快。”裴力平說:“這個時候你已經對我起疑心了,居然安排你那個同事跟蹤我!你這家夥和葉玄知一樣是個難纏的角色,和你硬來我是沾不到一點便宜,所以我隻好對程強夫婦下手。”
“你又是怎麽把蠱下到他們倆人身上的?”
“和對付你的方法一樣,我送程強老婆一瓶好酒就解決了,還對她說炒菜的時候滴幾滴,菜的味道會更香。”裴力平哈哈地笑了起來,似乎爲自己的詭計而自豪。
“你可真是狠毒啊,連情人也不放過。”戚路歎聲連連。
“這都是你逼的!假如你不多管閑事,他們又怎麽會死!”裴力平接着把眼一橫,對戚路說:“該知道的你都知道呢,現在輪到我問你了!”
“我有什麽好問的?”
“爲什麽你能潛入到我的夢裏?說,到底對我施了什麽法術?”
“你太高看我呢,我哪有這本事。”戚路歎道:“我也想知道這是什麽原因,但到現在也沒弄明白。”
“哼,你還不對我說實話是不是?那可别怪我不客氣了!”
“你想怎麽樣?”
裴力平轉而對丁曉岚說:“把你的手機交出來!”
“我憑什麽給你這混蛋!”丁曉岚當然不想把手機給他,那裏面有程強與戚路的談話,它能證明裴力平的奸情。
裴力平冷笑一聲,轉身拿出一把早已準備好的尖刀,把它對準了戚路的脖子。“你要是不交出來,我一刀砍死他,再殺了你!”
戚路笑說:“就這樣殺了我們兩個,掩埋屍體可得花一番心思才行。要是我,絕不會采用這個笨法子。”到這般緊要關頭了,戚路居然還沉得住氣。
“你他媽的給我閉嘴!”裴力平當即給了戚路一拳,打的他眼冒金星。
“别!我把手機給你!”丁曉岚慌了,忙把手機遞給裴力平。裴力平一把将它擲到地下,用腳使勁地踩了幾下,丁曉岚的手機就當場報廢。
“天啊,二千多塊啊!”丁曉岚哀聲歎道。
“都這時候了,你還想着手機啊。”戚路笑了起來,“裴先生,手機也好,還是我掌握的證據也罷,都不足以證明你的死罪,你又何必爲難我們?”
“這我當然知道!就算法律制裁不了我,但也不能保證你小子用法術來要我的命!既然你們把我逼到這般田地,我隻好送你們倆個見閻王!”
“是嗎?”戚路搖頭說:“我可不認爲你能輕易殺得了我。”
“你别想對我下咒!現在我既可以一刀砍了你,也能讓你身體裏的蠱毒提前發作,叫你死得更慘!”裴力平雖然嗓門很大,可底氣明顯不足。他突然發現戚路的鎮定不像是裝出來的。
戚路擡頭看了眼客廳的挂鍾後說:“我是死是活,再過一分鍾就知道答案呢。”
“你沒有這個機會了!”裴力平慌亂起來,他來不及思考戚路話裏的意思,舉刀就朝戚路的脖子砍去,準備先殺了他,再殺了丁曉岚這個女流之輩,以免夜長夢多出了纰漏。
就在戚路性命危急的時刻,門外突然傳來了敲門聲,跟着一個聲音在外面說:“裴先生,你在家嗎?”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裴力平渾身一顫,那把刀停留在戚路的脖子上,活生生地砍不下去。
“是不是你叫葉明鋒來的?”裴力平壓低了嗓門。
“當然啦,我怎麽會不留個心眼。來之前我已經和葉明鋒打過招呼,隻要九點我還沒有給他打電話,他就來你家找我。”看着裴力平面如死灰的樣子,這次輪到戚路笑了,他小聲說:“不過你放心,我可沒和他說你的罪惡勾當。我隻是告訴他,因爲擔心在你家喝多了,請他提前來打圓場讓我早點回去。”
“你沒騙我?”
戚路反問:“命都在你手裏,我敢騙你?”
門外的敲門聲越來越急,似有不敲開房門誓不罷休的意思。裴力平躊躇起來,如果不開門,而戚路也從此失蹤,葉明鋒肯定會懷疑到自己的頭上;可如果開了門,那自己的犯罪行爲就會大白于天下,自己還能有活命的機會嗎?
裴力平面對這突如其來的變故,一時間沒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