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先生,我們又見面了。”一個年青人自外面飄了進來。
“胡雷!”戚路心中的怒火又騰地升起。
“我知道閣下很想殺了我替鳳七娘報仇,不過今夜你絕不會有這個機會。”胡雷的話語依舊是那麽溫和文雅。
“是嗎,那我倒想試試。”戚路冷言回道,手指間已拈起了幾張靈符。
“二對二,你赢不了的。”胡雷把眼投向了胡卿雲。
戚路也看了眼胡卿雲,發現他似個死人般呆站在那裏,仿佛周圍的一切都和他沒有關系。
“你們果然是同夥。”戚路冷笑着說:“不過你認爲胡卿雲現在的狀态,還會有鬥志嗎?”
“那又如何?”胡雷頗爲自負地說:“别忘了我倆數次交手,你都沒有赢過,甚至是連我一根毫毛都沒能傷到。”
戚路不作聲了,這确實是他人生的一次挫敗。但逃避絕不是他的選項,無論如何他都要拼死一戰,爲鳳七娘報仇。
胡雷見他一副嚴陣以待的樣子,輕笑着說:“你想找死,可我卻不能殺你。”
“那我豈不是要謝謝你。”戚路說話間看了眼身邊的老吳,發現他沒有逃跑的意思,心裏也松了口氣。胡卿雲半瘋半癫,已不足懼,兩人合力對付胡雷一人,戚路覺得勝算比較大。
胡雷問他:“你把鳳七娘的屍體藏在哪了?”
“你以爲我會告訴你嗎?”戚路冷笑着說:“過了明天,七娘的遺體就會火化,狐靈珠也随着她消失在人間,你永遠也别想得到它。”
“這真是個沮喪的消息,你就不會後悔?”
“我看後悔的人應該是你。”戚路說話一向風趣,百無禁忌,但有時候也很刻薄尖銳。
“像你這樣的人,确實不是用言辭就能說動之輩。”胡雷說:“既然如此,那我隻有退而求次呢。”
戚路笑道:“想殺了我洩憤嗎?”
“我說過今天不殺你,就不會殺你。”胡雷從容悠然地說:“隻要你交出另一樣東西,你和你的助手今天就能安然離開。”
“什麽東西?”
“千夜華給你的玉佩。”
戚路微微一笑,從懷中拿出了那枚玉佩。
胡雷眼睛一亮,伸手就想奪這枚玉佩,卻被戚路靈巧躲過。
戚路沉吟着說:“在得到玉佩前,有些事我想問你。”
“問吧,我知道你是個好奇的人,好奇到可以連命都不要。”
“除了七娘外,還有哪些人是你殺的?”
“我知道你想問什麽。不錯,系列命案中的那些狐族長老都是我殺的。”
戚路指着胡卿雲問他:“照這麽說來,都是他指使你這樣做的?”
“指使,他還不夠這個資格。”胡雷嘴角勾起陰冷的笑意:“主人命令我協助他的工作,既然胡兄弟想當族長,我就順水推舟幫一把,替他除掉那些不聽話的家夥。”
“順水推舟,恐怕沒那麽簡單吧?”戚路沉聲說道:“你們是蓄謀已久的栽贓陷害!先讓胡卿雲唆使小栓去找那些長老讨公道,然後你再變成狼人去殺了他們。”
“那是沒辦法的事,誰讓你對這件事感興趣了,已經通過死者傷口中的毛發察覺到兇手另有其人。我不能不防,否則你知道了真相必定會阻撓我們的計劃。”
“真夠奸詐,你設置了重重迷霧讓我無法看清事情真相,難怪做起案來能得心應手。”
“誠蒙誇獎,不過事情也不是進行得那麽順利。墨傾城那一次,幾乎讓我下不了手,幸好胡兄讓那個小雜種事先破壞了屋内的符陣,我才能從容進去殺了他。”
戚路追問:“胡甯和胡羽也是你殺的吧?”
胡雷怔了一下,他瞧了眼胡卿雲,見他癡癡呆呆的樣子,就回過頭對戚路說:“是的,雖然他們和那些長老沒什麽關系,但我也不想讓你通過他們發現了胡卿雲的異常之處。”
“撿破爛的李大爺對你沒任何威脅,爲什麽又要殺他?”
“這老家夥的死其實是你造成的,你那個女助手如果不是愛心泛濫,我怎麽會殺個手無寸鐵的人。”胡雷陰笑着說:“不過殺了他也好,既可以斷了你追查的線索,又可以讓胡兄告訴那小雜種,人是你殺的。”
老吳在旁慢悠悠地接口說道:“小丁對那孩子很好,你以爲他會相信你們嗎?”
“嘿嘿!這小雜種别看年紀不小了,思想和行爲卻幼稚的如同七歲的孩子。胡兄弟不過是說了一句,爲什麽會這麽巧,戚路他們前腳獻完愛心,李大爺就遇害了?那小雜種立馬就信了。”
“你這畜牲!”戚路破口大罵,若不是被老吳拉着,他真想沖上前把胡雷一頓猛揍。
好半天戚路才回過神來,他看着手中晶瑩潤澤的狐玉,又問胡雷:“你姓名雖帶個胡字,卻不是狐族中人,要它有什麽用?”
“它對我确實沒多大作用,但能号令天下群狐,在胡兄弟的眼裏,可是無價之寶。”
“看不出你對胡卿雲還挺關心。”
胡雷聳了聳肩膀說:“沒辦法,誰讓他和我同屬一個組織。”
“組織?”戚路暗地裏吃一驚,他似乎察覺到一絲不祥。
“唉,我又說漏嘴了。既然如此,我就打開天窗說亮話吧。”
“求之不得。”無意中又要知曉一個秘密,戚路眼睛都亮了。
“想必死去的周紀曾和你說過,我們之所以擁有如此強大的法力,是因爲身懷南天六星君神魄的緣故。”
戚路說:“我明白了,你們是想喚醒沉睡中的南鬥六星,将他們的神魄爲你們所用。”
“不是想,而是已經這樣做了。”胡雷得意洋洋地說:“南鬥六星君真身依舊在沉睡,可他們的神魄盡歸吾等所有。”
戚路心在下沉,但表面仍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說:“我可不相信你的話。”
“由不得你不信,因爲解除南鬥六星君神魄的不是别人,正是胡卿雲,我不過是跟着沾了光。”
“什麽!”戚路愣住了,他吃驚地看着胡卿雲說:“我雖不知南鬥諸神的墓地在哪裏,但我知道神所長眠之地都封印着神符,一般人根本不能涉足其内,你怎麽進得去?”
胡卿雲在笑,吃吃的、陰陰的在笑,他目光遊離,歪着頭說:“是又如何,不是又怎樣?”
瞧他的神态,雖然還算正常,但也離癡呆差不多了,隻怕是這樣發展下去,他真會成爲一個瘋子。
戚路看到他頹廢的樣子,心中既有厭惡,也有同情。
胡卿雲法力超群,智力也超群,看起來很完美,但也是有弱點的。
他的弱點就是用情太深又不懂表達,所做的那些事,對一個枭雄來說算不了什麽。可他深陷情障,已經無法自拔。
他無法承受住這種打擊,就像一個奮發向上的年青人,突然失去了前進的目标,他不知道自己活下去還有什麽意義。
胡雷看着胡卿雲,冷冷地說:“修煉之人,即使不能斬斷七情六欲,也得學會控制住自己的情緒。胡兄弟,你的表現實在是讓我太失望了。”
胡卿雲沒有答話,他的目光不僅在遊離,而且很空洞。
“既然和傻子說不通,不如和你這聰明人聊天。”胡雷笑眯眯的把眼光轉向戚路。
“自古正邪不兩立,我跟你沒什麽好談的。”
“不想談更好,我也不想多廢口舌,就請閣下交出玉佩,讓我好回去交差。”
戚路說:“倘若我把玉佩交給了你,你們會利用它一統狐族,進而染指整個妖族,對不對?”
“那是明擺的事。不僅如此,神族也會跪伏在我們腳下。”胡雷胸有成竹地說:“我們的最終目的是要開創一個嶄新的世界,一個沒有悲傷,永遠歡樂的天堂。”
戚路側眼看着他,冷言問道:“那些不順從你們的人了,你想怎麽處置?”
“你說了?”
戚路劍眉緊鎖,從胡雷的話裏他聽到了濃濃的殺機。
雨不知何時已經停了,夜兀自漫長。
戚路緩緩地舉起了玉佩,說:“我若不把它交給你,又會怎樣?”
“那你就别想走出這個門。”
“說到底你還是想殺了我。”
“我确實想殺你,但主人的命令我不能違抗。”
“既然殺不了我,你就阻止不了我,我又何必把玉佩交給你。”戚路笑了,頓時明白這是沙華下的命令,讓胡雷不敢輕舉妄動。
“戚先生是聰明人,當然知道有時候活着比死還要痛苦。”
“威脅我嗎?不過你說的倒是實情。事情看起來有點難辦,打又打不過你,可我又不能把它給你,你說我怎麽辦?”戚路突然大笑起來,笑得那麽響亮。
胡雷眼睛一縮,突然感覺到事情有點不妙。刹那間,人已如一條白影掠了過來,直奪戚路手中的玉佩。
但戚路速度也不慢,整個身子瞬間躍了起來。他雙腿發力,這一翻迅速已極,竟避過胡雷的身形!
當戚路落穩腳跟的時候,他沒有絲毫的猶豫,拿着玉佩的手已握緊成拳,玉佩頓時被他捏了個粉碎。
戚路笑嘻嘻地松開了手,一堆玉屑就随風落在地上。
“現在誰也得不到它了,你可以死心了吧?”
胡雷氣得牙齒“咯咯”作響,眼裏閃着無法遏制的怒火,接連的企圖都被戚路親手扼滅,他實在是咽不下這口氣。
“今天隻怕你要空手而歸,我看你回去後怎麽向主子交代?”戚路臉上又呈現出那副嘻皮笑臉的樣子。
“我要殺了你!”胡雷怒吼一聲,蛇形長劍悄然出現在他手中。
戚路嘻笑着說:“是嗎?想出爾反爾嗎?剛才你可是口口聲聲說不會殺我。”
“人是會變的!”胡雷鐵青着臉,再也無半點風度翩翩的樣子。
“可惜啊,剛才你确實能殺我。”戚路看着他氣急敗壞的模樣,愈發笑得開心。“不過現在,你不僅殺不了我,而且連自己的命也保不住。”
“我不信!”胡雷一聲長嘯,蛇形長劍脫鞘而出,化成一片劍的光幕;同時他身體飛掠而起,身形快如急箭,直襲戚路全身的要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