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戚路回到了事務所,老吳聽他講完見強子父親的經過後,眉頭都皺成了一團。
“你連個盒子也打不開?”老吳小心翼翼地拿起木匣,嘗試着把它打開,結果還真發現戚路沒有說假話。
他把木匣拿在手裏翻來覆去地看,眼光一直停留在盒面那些奇怪的甲骨文字上。
“這是商周時期頗爲盛行的血咒,難怪我們打不開這盒子。”老吳瞧出了端倪,他手捏法印,口中默誦真言,盒身上頓時顯現出一張鮮紅的符咒。
戚路問:“能解開這咒語嗎?”
“想安然無恙地打開盒子,必須由下咒之人親自來解除血咒才行。”說話間,那張符咒又隐沒在盒身裏。
“人家都死了近三千年,我們上哪去找他?”戚路咕哝着說:“算了,還是把精力放在金三爺那邊吧。”
“不如我們找把錘子砸開它。”丁曉岚提了個馊主意。
“那是自找麻煩,一旦木匣被毀,這血咒的力量就反噬到破壞之人的身上,到時他會時刻活在恐懼中,最後淪爲黃泉路上永不超生的亡魂。”
“真可怕。”丁曉岚不由自主打了個寒顫。
戚路從老吳手裏拿回這隻神秘的木匣,走進内室把它鎖進了保險箱裏。
等戚路出來時,老吳遞給他一根煙說:“來,抽根煙提提神。”
“唔……啊!”戚路的眉毛突然皺了起來,夾在手中的香煙竟掉在了地上。
丁曉岚關切地問:“怎麽了,不舒服嗎?”
“我……”戚路滿臉通紅,語無倫次地說:“我……東西掉了……”
“破财消災吧,以後注意點。”老吳不以爲意地呷了口酒。
“項鏈掉了!”戚路的聲音突然急迫起來。
“什麽,你不長腦子啊!”老吳張眼看到戚路頸脖處空蕩蕩的,頓時沒好氣地罵起他來。
“我……”
丁曉岚見兩人忐忑不安的樣子,于是提醒戚路說:“什麽時候的事,記得掉在什麽地方嗎?”
“落在強子他父親家裏忘記拿了。”
“你太粗心了!這究竟是怎麽回事?”老吳眼有怒意。
“我得趕快去他家取回來,到時再和你解釋這一切。”
丁曉岚說:“我和你一起去。”
“都去,我開車!”老吳快步走到最前面,金虹劍要是落到歹人手中,可不是他能承受得住的嚴重後果。
老吳駕駛着那輛破舊轎車在街道裏急速飛奔,接連闖了幾個紅燈,以最快的速度來到了強子父親所住的小區。
“這下子不知道要扣多少分,反正駕照是報銷了。”老吳嘀咕了一句就下車催促戚路帶路。
戚路幾乎是一路小跑來到了強子父親的那棟小樓。 他上樓後使勁地按響了門鈴,但是沒人開門。
他又猛按了幾下門鈴,裏面仍沒有任何動靜。
戚路頓時急了,開始用力地敲打鐵門,老吳也驚慌起來,跟他一起敲門。
吵鬧的敲門聲驚動了隔壁的鄰居,一位頭發花白的婦人開門出來查看門外是什麽情況。
當她看到戚路三人時,立即警覺地叫了一聲:“幹什麽的?”
戚路上氣不接下氣地把來意向她說了一遍。
丁曉岚見敲了半天門,裏面也沒人出來,就小聲地問戚路:“他是不是出去了?”
“不可能啊。”老婦人回答說:“他剛才還來我家交給我一封信,說等下有客人來了就把這封信給他,我看他腿腳不方便,還是親自扶他回去的。”
“這麽說他在家裏?”戚路突然有種不祥的預兆,他似乎聽到屋裏的老人在發出死亡的喘息聲。那聲音先是如絲如縷,然後又是聲嘶力竭,仿佛來自另一個世界。
“現在你是沒辦法打開它的。你保管幾天後就能打開它了。”
“當遺訓靈驗時,也是家族的使命徹底終結之時。”
強子父親曾對他說的話猛然在他腦子裏響起,戚路頓時醒悟這些話代表着什麽意思了,他幾乎是沖着老婦人吼了起來:“趕快叫物業的管理人員來打開房門!”
見老婦人怔怔地望着自己,戚路又是一聲大喝:“老人有生命危險,快去!”
老婦人終于意識到戚路不是再開玩笑,她趕緊乘電梯上樓去找物業,戚路生怕她年紀大了說不清楚,又叫丁曉岚陪她一起。
不一會兒,物業的管理人員拿着鑰匙上樓來了,他站在門前,一邊瞅着戚路,一邊在猶豫着要不要開門。
畢竟戚路是個陌生人,他怕未經過業主同意貿然開門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趕快開門,出了事我負責!”戚路的聲音因焦急顯得有些變調。
老吳也是火冒三丈,心想這管理員再磨蹭的話他就要在衆人面前施展自己的開鎖絕技了。
也許是戚路的話給物業管理員吃了顆定心丸,這次他沒有猶豫,将鑰匙插進鎖孔裏打開了緊閉的鐵門。
戚路搶在他面前剛擠進房内,就看到強子的父親躺在那張靠椅上,眼睛似閉非閉。
“老伯!”戚路輕聲呼喚,發現他一點反應也沒有,就走到他跟前,立即察覺到情況有些不對勁。
瞬間,戚路的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他用手去試探着老人的鼻息。
不,這不可能,若不是扶住了椅子,戚路差點癱倒在地上。
“老伯死了......”
“啊!”衆人一聲驚呼,紛紛圍上來查看究竟。
隻有老吳,眼尖的他已看到戚路的項鏈放在餐桌上,趕緊擠步上前,趁衆人不備将它裝進口袋裏,然後向戚路使了個眼色。
戚路雖然看到了他的舉動,可心裏卻是亂極了。他頹然站在老人的屍體旁,眼神淩亂,搖着頭喃喃自語:“這不可能,剛才他還和我好好地聊天,怎麽說走就走……”
恍惚間,戚路感覺到自己被老吳架着往外走。
老吳可不想這個時候糾纏不清,已經打定主意三十六計走爲上策了。
可是隔壁的那位大媽把他們攔住了。
“有事嗎?”老吳強作鎮靜。
“你叫什麽名字?”老婦人沒有理老吳,而是轉頭問戚路。
“我叫戚路。”
“等等,我有東西交給你。”
老婦人轉身回了家,拿出一封信塞到戚路手中。“我也算替他完成了最後的遺願。”
戚路木然地接地信,看到封皮上戚路收那三個黑筆字,整個人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
他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緒,正想向老婦人問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就見她進了強子父親的家,準備和鄰居們張羅老人的後事。
老吳連拉帶扯的将戚路帶到了車裏,然後和丁曉岚一起把他送回了昆侖事務所。
戚路坐在辦公椅上閉起了眼睛,麻木地從老吳手中接過項鏈戴回了脖子上。
老吳還在旁邊喋喋不休地叫他不要再粗心大意,可戚路的腦子裏幾乎是一片空白。
老人死了,毫無征兆地死了,除了那僅有一次的談話,戚路還對他一無所知,心裏是極度複雜和酸澀。
一死百了,就什麽都沒有了。
“不!”戚路忽然想到,老人還給他留下了一樣東西:木匣。
木匣就鎖在事務所的保險箱裏。
戚路雖然是全身乏力,但還是來到了保險箱前,小心地轉動密碼打開了箱門。
說不清是什麽感覺,戚路微微顫抖地拿出了木匣,然後回到辦公室把木匣放在桌子上,呆呆地看着它。
半晌,他才掏出老人給他的那封信,揭開封皮,把信取了出來。
信上隻有短短的一句話。
小戚:
木匣可以打開了,以後就拜托你了!
戚路放下了信,顫抖着朝那木匣伸出手,隻不過是輕輕一掀,“啪啦”一聲,盒蓋就打開了。他遲疑着向裏面看去,發現木匣裏放着七八片顔色泛黑的龜甲,甲上似乎刻着一些印記。
“看來随着老人的死,血咒就徹底解除了。”老吳輕歎着把盒子裏的龜甲取出,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拿着個放大鏡看了起來。
老吳邊看邊嘀咕:“亂七八糟的,這是什麽文字,我可從沒見過。”
“這幾片龜甲好像是連在一起的。”倒是一旁觀看的丁曉岚瞧出了名堂。
“對啊,我怎麽沒想到!”老吳一拍大腿,趕緊把它們連在一起,面積居然有臉盆那麽大。
丁曉岚驚道:“好大的龜甲,這是隻海龜嗎?”
“不是。”老吳搖頭說:“這就是隻淡水龜。”
“那它得活多少年才能長這麽大啊,就這樣被人殺了豈不是太殘忍了。”丁曉岚有點于心不忍。
“那可不一定,有可能它是隻幼龜。”
“你吹牛吧,我可不信。”
“這有什麽稀奇,當年蓬萊神山不就是被一隻巨龜馱着,才能飄浮在海上。”
丁曉岚不作聲了,老吳說的典故她以前聽舅舅陳繼先提過,知道他所言不虛。
“咦,這好像是幅地圖啊!”老吳驚歎着回望戚路,見他還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就強行把他拉起來看拼湊好的龜甲。
“這就是老伯說的西周古墓的地圖嗎?”戚路撫摸着這些龜甲,心有所思。
就在這時,門“砰”的一聲被人推開了,從外面走進來一個人。
戚路看着來人不由心中一震,失聲說道:“劉隊,你怎麽來了?”
趁着戚路上前相迎的時候,老吳已在後面眼疾手快的把龜甲收進了盒裏,然後藏好了盒子。
劉辰飛并沒對老吳的舉動在意,他氣呼呼地把公文包丢在桌上,手指着戚路生氣地說:“都是你幹的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