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路直喘着粗氣說:“如果你是偃師,也許真能打敗我吧,可惜你不是。”
此言一出,丁曉岚不由驚道:“戚路,你不會是腦子燒壞了吧?”
“不,我現在比任何時候都清醒。”戚路看着在地上掙紮着想爬起來的“偃師”說:“你的傀儡術的恐怖之處在于給大腦制造最甜蜜的幻境來麻醉活人,從而讓他喪失自我堕入夢境中沉睡,這樣一來你就能徹底控制他了。”
“偃師”擡起頭來冷笑着說:“嘿嘿,真有你的,居然看穿了我終極傀儡術的秘密。”
戚路怒吼着說:“闳宜,你還不肯醒悟嗎,偃師是絕不會使用這種卑鄙的法術!”
“闳宜......”聽到這個名字,倒地之人頓時愣住了,他的眉毛在不由自主地抖動着,睿智的雙眼如深幽的潭水,直勾勾地望着戚路。突然,他瘋狂地叫了起來,“不,闳宜不過是我制造的人偶,他早被我當着姬滿和文武百官的面摧毀了!”
“真是可憐的家夥,到現在還不肯承認現實嗎?”戚路的眼中不再有仇恨,反而增添了一絲憐憫的神情。
“他給别人制造幻境,其實就是因爲自己從不肯面對現實。”老吳對闳宜說:“你不承認也沒事,馬上我就讓你去陰曹地府,到真正的偃師面前去忏悔吧!”
“不,你們在騙我!我是千古無人能及的巧匠偃師!”這個被戚路稱作闳宜的人霍然地站起身來,雙手狂亂地舞動着,嘴裏在念着誰也聽不懂的咒語。
“他不是偃師?”不明真相的丁曉岚把懷疑的眼光投向戚路,在得到肯定的答複後,又轉頭看向那個已近瘋狂的人。
她看到他胸口被戚路的拳頭打出了個大洞,裏面的内髒器官都露了出來。但是他的傷口并不如常人那樣鮮血狂噴,隻是邊緣流出少量的黑血,染黑了他的衣裳,就像是被個淘氣的孩子潑了他一身墨水。
戚路說:“我一直不敢相信,爲什麽我在周朝時遇見的偃師,是那麽的善良,對生死有着不同常人的灑脫,而到了現世,卻變成一個殘暴無情,視他人生命爲草芥的惡毒之人。不過幸好在昨天晚上,我,教授,還有老吳終于知道了真相。”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戚路冷眼看着他說:“你是偃師舉世無雙的傑作,按照他的模樣和心智制造的最完美人偶,一個擁有自己意識的人偶。你繼承了他所有的聰明才智,甚至是他的記憶。可惜啊,唯獨有一樣東西,你把它抛棄了!”
“抛棄......我抛棄了什麽?”
“那就是偃師的人品,悲天憫人的情懷!”
“哈哈哈哈,你以爲這種小孩子式的謊話就能把我蒙騙過去嗎?”
“别和他啰嗦了。”老吳制止了戚路再說下去的意圖,“你這個雜碎,就讓我來揭穿你的假面具吧!”
“騙子,你們都是騙子!”
老吳冷笑着掏出一張靈符,将它直朝這個叫闳宜的人擲去!
“憑一張破符就想殺我嗎,簡直是在做夢!”闳宜雙手揮舞起來,結界在他身體周圍驟然張開。
“還沒完了。”老吳飛身向前,手中短刀對着他身體左側某處刺去!隻聽“砰”的一聲碎響,闳宜剛張開的結界如透明的玻璃般片片玉裂,繼而化作碎片随風飄散。
“你......你竟然破了我的結界!”闳宜眼中滿是驚訝的表情。
“宇宙間從來沒有完美的東西,同樣的道理,誰也不會有牢不可催的防守結界。”老吳笑着說:“還記得我用滿天靈符對付骷髅兵時的情景嗎?”
闳宜頓時想起老吳在用靈符封印骷髅兵行動時,也有數張靈符在朝自己攻來。當時他隻是簡單認爲那是老吳想把自己束縛住,就張開結界摧毀了這些靈符。
“你是不是認爲我那些攻擊的靈符隻是用來封印你的身體吧?”老吳大聲說道:“我早知符咒不會對你構成任何威脅,它們是用來試探你結界的氣門的利器啊。”
氣門就是結界最薄弱的地方,一旦被擊中,結界自然也會被摧毀。
戚路在旁皺着眉頭說:“說的這麽牛逼,好像都是你的功勞一樣。”
“呵呵!”老吳笑道:“當然這是我們昨天三人商議好對付他的法子,我可不想獨占功勞。”
闳宜面如死灰,老吳當然不會錯過這痛打落水狗的機會,他點燃了手中的幾張靈符,再次向闳宜擊去。
“即使沒有結界,你的符還是别想傷我一分!”闳宜輕身閃躲,靈符擦身而過沒入泥土中。
“這次不同了。”老吳點燃更多的靈符。
闳宜依舊左閃右避,但他發覺自己的身子似乎笨重了許多,動作也不如往日那般敏捷,想必是身負重傷的緣故。
終于有張靈符擊在闳宜胸前的傷口上,他流出的黑血随即和符紙上的火焰相遇,頓時燃燒起更猛烈的火焰,他的衣服也跟着燃燒,闳宜瞬間成爲一個火人。
看到闳宜在火中掙紮,戚路歎息着說:“要說你還有和人類不同的地方就是偃師用石油取代了你體内的血液,這樣你就能比普通人擁有更大的能量。但是它的缺點也是緻命的,見火即燃。”
“天地二炁,混一成真......”被火焰包圍的闳宜口念着咒語,盤腿坐在了地上,雙手在不停地變幻着法印。
“還想頑抗嗎?”老吳正要施展法術來阻止闳宜,卻被戚路攔住了。
老吳正想問戚路爲什麽變得心慈手軟了,卻聽他厲聲喝道:“别靠近他!”
一道耀眼的光芒籠罩了闳宜的全身,光芒中他的身體漸漸融化,就象是雪飄入水中一樣倏然不見。與此同時,一條水龍從火焰中升起,瞬間将烈火吞入肚中後化爲清雨落在地上。
“這雜碎跑了?”老吳話才出口就感覺到身後妖氣暴發,若不是戚路及時将他拉開,他差點被股強大的力量擊倒。
闳宜鬼魅般地飄浮在他們身後,胸間的那個傷口在慢慢複原,他的臉色浮現出怨毒的表情。
“殺了你們幾個,就沒有人能迷惑我呢。”充滿殺氣的聲音從闳宜嘴裏說出,冰冷的不帶一絲情感。
“天雷鎮邪,敕!”老吳腳踩七鬥,雙手翻飛結成五雷印,瞬時一個巨大的拳印從他雙掌間轟然而出,直擊闳宜的身體!
一聲炸響,闳宜的身體裂成了碎片,激起滿天塵埃。
“啊!”塵霧中傳來姜文浩痛苦的叫聲。
叫聲随即停止了,迷霧中出現闳宜的身影,他左手死死地掐住教授的脖子,原來剛才老吳摧毀的不過又是闳宜制造的一個人偶替身。
“交出屍鬼回生術,不然馬上讓你見閻王。”
“這樣做沒好處。”說這話的是戚路,聲音異常平靜。“放了教授。”
“住口!”闳宜說道:“不交出屍鬼回生術,誰也别想活着離開。”
“屍鬼回生術雖是禁咒,但根本不能和你強大的法力相匹配,你爲什麽要得到它?”
“這不是你該知道的事情。”
“錯了,我知道的很清楚,相反是你不知道而已,你隻是本能地需要它!”
“......”闳宜張口結舌。
“如果你和我們一樣是人類,屍鬼回生術對你有什麽用?正因爲你是偃師制造的人偶,所以才迫切想要屍鬼回生術獲得人身。”戚路歎息着說:“那樣的話,你就是真正的偃師了,而制造你的主人,從此灰飛煙滅。”
“混賬......我......”闳宜身體突然搖晃起來,心靈似乎受到了極大的震動。
已被闳宜掐得喘不過氣來的姜文浩突然從懷裏掏出一件東西,快速扔向戚路。
“你這老不死的,還想陷害我!”不過瞬間的迷惘,恢複清醒的闳宜搶在戚路面前把教授扔給他的東西奪在手中。
“古鏡?”闳宜看着手中奪來的那面青銅鏡懵了,不過他立即狂笑起來:“哈哈哈哈,你們想用古鏡的力量重新回到周朝消滅我嗎?”
“你錯了。沒有豎亥的那顆紅瑪瑙,古鏡根本沒有穿梭時空的魔力。”戚路微笑着說:“教授是想讓你看到真實的一切,而不是活在自己編造的謊言中。”
“你以爲我還相信你的鬼話嗎?”闳宜将鏡子攥在手中,要把它捏個粉碎。
不管戚路如何花言巧語,隻要毀滅了青銅鏡,他的陰謀就無法實現!闳宜得意地笑了起來。
不過他的笑聲戛然而止,因爲鏡子并未如他所願被捏成粉末,隻是鏡面出現一道道的裂紋。就在他狐疑不定時,鏡面那些裂紋中迸射出五彩的光華,直向他的雙眼刺去!
“當”的一聲,青銅鏡落在了地上,闳宜痛苦地大叫起來,掐住姜文浩的手也無力地松開,教授頓時撲通跌倒在地。
戚路縱身躍了過去,眼疾手快的将姜文浩從闳宜身邊抱起,帶回到安全的地帶。
老吳感慨地說:“是偃師顯靈幫了我們嗎?”
“我想是的。”戚路口氣相當輕松,同時漫不經心地向闳宜望去。“如果是這樣,爲什麽要抗拒?爲什麽你還不肯承認現實?”
丁曉岚被這些突如其來的事情搞得暈頭轉向,她喃喃地說:“你們誰能告訴我,這究竟是怎麽回事?他真的不是偃師本人嗎?”
姜文浩說:“當我把古墓主棺椁裏的文字和青銅鏡背面所隐藏的文字合在一起翻譯時,才發現那是偃師留給闳宜的遺言。”
“遺言?”
“啊......啊......”闳宜在地上翻滾,雙手抱着腦袋。他感覺頭都要裂開了,那些光線在刺激着他的大腦。所有隐藏在腦海裏那些忘卻的記憶如洪水般奔騰而出,一幕幕重現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