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戚,你沒事吧?”站在甲闆上的老吳看戚路呆立在水中,頓覺有些不妙。
可戚路似沒聽到老吳的高聲喊叫,他的眼睛眨都不眨地盯着這個詭異女子,仿佛他的魂都被這名女子勾走。
老吳急了,他扭頭對徐春林說:“你在船上照應好,我下水去救小戚。”
“危險,你不能去!”
老吳二話不說,掏出随身攜帶的那把短刀,把它銜在嘴裏,跟着一個魚躍跳進了海裏,奮力朝着戚路遊去。他困惑地遊到了戚路身邊,一把拽着他的肩膀說:“退後,讓我來對付她!”
“别!”這一聲呐喊,戚路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
“你中邪了嗎?”說話間,老吳已用手取下短刀,準備施法解決面前的這個妖怪。
“你......你看看她是誰。”戚路的聲音遊離不定,眼神極其空洞。
老吳詫異地張眼望去,不過是一秒鍾的間隔,他臉上竟浮出難以言喻的表情。
“小戚,趕快給我清醒,這是妖邪迷惑人的把戲。”姜還是老的辣,片刻的猶豫過後,老吳就恢複了理智。
突然,海面上顯出了一個如海底那個神秘洞穴般的巨大漩渦,這詭異女子像是受到了驚吓,她的身影開始扭曲變形,繼而消失在海平面上。
“求你了,别走!”戚路像着了魔似的朝着女子消失的地方遊去,卻被老吳一把拉了回來。因爲她消失的地方就是漩渦的邊緣,戚路倘若追趕過去,就會被漩渦無情地吞噬進去,連屍體都撈不到。
漩渦中一個小山丘般大小的龍頭伸了出來,它鼓着血紅的巨眼直盯着戚路和老吳。随着這巨龍的出現,有七彩的光芒從漩渦下方閃現出來,把夜空照得如白晝般明亮。
“妖怪終于現身了!”駕駛着小船的徐春林面目變得猙獰起來,他竟然把引擎開到全速,然後箭一般的駕駛着小船向巨龍撞來。
“小心,有危險!”這次是戚路在提醒徐春林,他被老吳狠抽了幾巴掌,人亦恢複了正常。
漩渦把海水攪得浪花飛濺,徐春林駕駛的小船剛接近漩渦的邊緣,差點被它的吸引力沉陷進去,但徐春林像變了個人似的,依舊是毫不留情地向前沖。
巨龍被徐春林膽大妄爲的舉動激怒了,它的整個身子已飛出了海面,伸出巨爪就給小船猛烈一擊。
危險将臨,徐春林卻沒有亂了陣腳,他猛地一擺方向盤,船身就擦着龍爪駛過,讓巨龍的這一擊落了空。
龍爪擊在海面上,激蕩起滔天巨浪,徐春林的小船頓時被抛得老高,又重重地落回在海面上。徐春林費盡力氣才保持住船的平衡,不讓它翻倒在海裏。
戚路眼望着這驚心動魄的一幕,看清了七彩光華的根源之處。那光華是從巨龍的颌下亮起的,竟是一顆寶珠所散發出來的耀眼光芒。
戚路頓時清醒過來,他大着聲對老吳說:“我們的判斷沒錯,這是一條由虺進化而成的蛟龍!”
“既然知道了底細,那我們還等什麽!”老吳已手捏成訣,戚路趕緊擺出和他一樣的法訣,兩人齊聲念起咒來,誓要把這惡龍逼退。
蛟龍卻不受影響的龍尾一擺,直朝小船遊去,徐春林躲避不及,碩大的龍頭眨眼間就撞在了小船上,竟把小船攔腰截斷。
小船瞬間被浪花嚴嚴實實地罩住了,它在快速下沉。慌亂中,徐春林抓着一個救生圈跳進了海裏。
戚路在附近看得是心急如焚,但他無法施以援手,隻能沉下心來繼續念咒,以期困住這條蛟龍。
可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戚路的咒語念得越快,他的意識也越來越模糊。恍惚中,他看到光線在扭曲,漩渦卻靜止不動,他感覺自己的靈魂在出竅,兇惡的蛟龍在咆哮,而視線是越來越模糊,他已看不清眼前的景物。
“轟”的一聲巨響,戚路失去了知覺。
“小戚,你醒醒,醒醒!”昏迷中戚路感覺到有人在拍打着他的臉,當他吃力地睜開眼睛時,發現自己躺在沙灘上,老吳正焦急地看着自己。
“我們......脫險了嗎?”戚路以手撐地,艱難地站了起來。
“不知道,感覺像是一瞬間被股神秘的力量送回到岸邊。”
躺在他附近的徐春林也醒了,他驚訝地看着四周,同樣也搞不清楚剛才那瞬間發生了什麽事情。
戚路一看到徐春林,氣都不打一處來,他快步走到徐春林身邊,揪着他的衣領說:“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你快告訴我!”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徐春林一臉無辜的樣子。
戚路又喝問:“你到底對我們隐藏了什麽?”
“沒......我沒有......”徐春林的底氣明顯不足,他在躲閃着戚路那憤怒的目光。
“小戚,小戚!”遠處傳來呼喊他的聲音,戚路張眼望去,發現是嚴村長帶着數十個村民朝着他們走來。
原來嚴軍發現他們三人一夜未歸,心裏也不踏實,生怕他們出了意外。天剛泛白,就發動村民來海邊尋找戚路等人的下落。
“老伯,我們沒事。”戚路瞪了徐春林一眼,就松開了手,轉身迎向老村長,去和他打招呼。
“村長,我的船被巨龍撞沉了。”徐春林哭喪着臉對嚴軍說道。
“巨龍?”聽到徐春林的話,戚路的脾氣又上來了,“你開始不是告訴我這個妖怪是來自日本的鬼一口嗎?”
被戚路嘲弄了一句,徐春林頓時羞紅了臉,他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不敢再吱聲一個字。
“算了,船沒了還能買,人活着就好。”嚴軍看他們三人沒事,心裏也松了一口氣。
戚路又對着徐春林怒吼:“我差點都被你害死了!”
氣氛頓時顯得有些緊張,嚴軍看他們濕淋淋的,就關切地說:“算了,有什麽事回頭再說。你現在渾身濕透了,先去我家換幾件幹淨的衣服吧,免得着涼感冒。”
戚路還想教訓徐春林幾句,老吳已在背後扯他的衣角示意他不要再說。戚路隻好作罷,跟随嚴軍去他家烘幹衣服。
徐春林見沒人理他,就灰溜溜的獨自一人回家了。
來到了嚴軍家,戚路和老吳換了一身衣裳,就圍在空調邊聊天喝茶。
不知怎麽回事,戚路覺得心裏似乎有塊大石,雖然他也不知道是什麽原因讓他有種陰沉沉、冷飕飕的感覺,但他滿腦子都是那個詭異女人的身影。
他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氣,擡頭看着挂在牆上那張黑白遺照,也就是瘋女人夫婦的相片。
照片中,女人笑得如花一樣,但她的相貌何曾和戚路所見的那個詭異女子有半點相似!
老吳在旁邊簡要的和嚴軍父子講述了昨晚發生的一切,他們聽完都驚訝地說不出話來。
半晌,嚴軍才歎了一聲說:“真是個難以對付的妖怪啊,我還是勸阻村民盡量減少出海打漁的時間,以免有更多人遇難。”
戚路一驚,忙開口否決嚴軍的想法:“怕是不好吧,海龍村的人大多以打漁爲生,不出海大家的生活也不好過啊。”
“小戚,那你的意思是?”
“我想再出一次海,不過我們沒有船,需要嚴伯幫忙。”
“船不是問題,實在不行你就用我的船。不過我不同意你再出海。”嚴軍搖頭拒絕。“這個妖怪太厲害了,今天你都是撿了條命回來,我不能讓你再冒險。”
“這次是我們經驗不足,但我現已了解妖怪的底細,再出海一定能要了它的命。”戚路倒是滿臉不在乎的表情。
“我考慮一下再說吧。”
“好,你決定了就通知我。”戚路也不強求,畢竟他也不急着出海,眼下還有許多準備工作要做。
在嚴軍家吃完了早飯,衣服也烘幹了,戚路擔心着丁曉岚,于是和老吳告辭離去,準備回旅館和丁曉岚會合。
臨出村時,他們路過那個被土石掩埋的小山包,戚路心裏一動,停下了腳步。
“回家吧,你再看一遍也不會找到更多的線索。”海上亡命了一晚上,老吳實在是累了,他想早點回去睡覺。
“再看看吧,說不定有新的發現。”戚路還不死心。
“那你慢慢看,我可不陪你。”老吳一屁股坐到路邊的一塊青石上,半眯着眼打起瞌睡來。
戚路隻好苦笑一聲,他一個圍着小山包轉來轉去,希望能找到些有用的線索。所有的妖異怪事都是因爲這個填埋在地底的海眼引起,埋藏在心裏的第六感在告訴他,有些秘密就藏在這個土堆中。
“啊,是小戚啊,捉到妖怪了嗎?”
聽到有人相問,戚路擡頭一看,發現是名穿着青白相間衣裳的中年婦女,戚路稍一回想,憶起她是這個村子裏的人,隻是不知她的姓名。
自從戚路決定代替嚴育平去成爲新的人祭後,他已成海龍村的名人,大家都對他敬佩有加,幾乎沒人不認識他。
“唉,别提了,差點被妖怪害死,我都是帶着半條命回來。”戚路有點難爲情。
“話可不能這麽說,你盡心幫助我們,就算是沒捉到妖怪,我們也要感謝你啊。”中年婦女婉言相勸。
“大嫂就别安慰我了,我真是不好意思。”戚路和她搭着腔,眼睛卻瞅着小山包。
“怎麽,小戚也對這個詛咒地感興趣?”中年婦女見他臉有微紅,忙錯開話題。
“哪裏哪裏,不過是随便看看。”
“那你先忙吧,我去阿杏嫂家打麻将。”
“好,你慢走。”
直到中年婦女消失在戚路的視線裏,他才猛然察覺到有點不對勁,戚路忙叫醒打瞌睡的老吳。
“看完了啊,那我們攔個車回旅館。”
戚路問:“剛才和我說話的那個嫂子你有印象嗎?”
“好像是村東頭姓黃的老婆。”老吳最擅長的就是走街串巷,趁着昨天閑暇的時候,他私底下把村裏的情況摸了個八分熟。
“你快去找她,問清楚一件事。”
“什麽事這麽急啊?”
“她剛才說有人也對這個土堆感興趣,你快去查清楚這個人到底是誰!”
“急什麽啊,明天再查也來得及,我們先回去睡覺。”
“唉,好吧,我們先回旅館休息。”見老吳一副疲倦樣,戚路也不好強求,兩人一前一後出了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