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接連不斷的巨響在他們耳邊回蕩,大塊大塊的岩石落下來,砸在棺材上也砸在他們身上,可兩人卻發現自己沒有一絲疼痛感。
驚詫的對望中,整個岩洞開始坍塌,滿天灰塵中石塊如炮彈般襲來,尚未完全溶解的身體已經飄了起來,兩人感覺到意識在逐漸模糊,繼而昏迷了過去。
“一切都結束了,快回去吧。”
突然一個激靈,戚路猛地睜開了眼睛,眼前的景象頓時把他吓了一跳。自己和老吳都躺在碼頭附近的沙灘上,租來的那條小船靜靜地停靠在海邊,仿佛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過。
海風輕輕地吹,戚路爬起來怔怔地望着大海,難道剛才發生的一切都是幻覺嗎?
“終于從那個鬼地方出來了!”說話的是老吳,他已從昏迷中醒來,正惬意地伸着懶腰。
“出來?”戚路一愣,繼而又搖了搖頭,說:“我們是否再去那個島礁證實一下?”
“你瘋了吧!”老吳頓時沒好氣地叫嚷起來:“你還真想在那個鬼地方呆一輩子嗎?”
戚路面有憂色地說:“蟠虺去青丘了,那個妖怪沒人看守的話,隻怕會出大亂子。”
“哪有什麽妖怪,都是蟠虺哄人的噱頭。”
“唉,我還以爲你已經改掉膽小的毛病了,結果還是和以前一樣。”
“天色不早了,我們先回去,有什麽事明天再商量。”老吳拉着戚路往回走。
可戚路卻沒有絲毫想離去的意思,他還在回味着在那個神秘岩洞裏的每個細節。
一隻蝴蝶不知從何處被風吹來,它随着海風飄飄蕩蕩,最後盤旋在戚路頭頂上方。戚路稍一遲疑,就伸手就抓住了這隻蝴蝶。
蝴蝶早已死去多時,幹癟的肢體上隻剩下半邊翅膀。戚路看着這隻死蝶,突然失聲叫了起來:“蟠蝶!”
“别開玩笑了,人世間怎麽可能會有來自昆侖的仙蟲。”
可當老吳看清戚路手中的這隻死蝶時,立時住了嘴,因爲僅憑那半截翅膀他就認出了這的确是來自仙境的蟠蝶。
不過是刹那的恍惚,老吳就笑了起來,笑得有些開心。
戚路奇怪地問:“你笑什麽?”
“你看蟠蝶的翅膀上寫着什麽字?”
經老吳這一提醒,戚路才看那殘破的翅膀上,随着光線的折射,隐隐地顯現出一個“回”字。
“這是在暗示我們離開海南嗎?”戚路的話聲剛落,那隻死蝶就化爲一堆細沙被風吹散。
老吳沾沾自喜地說:“肯定是那老太婆給我們的神喻,讓我們明天卷鋪蓋回家。”
“神喻?别自作聰明!”戚路心有不快,還有很多謎團在腦子裏徘徊,他怎能就此甘心離去。
“呵呵,你看上面是什麽。”老吳手指着天空。
擡頭望去,戚路整個人都懵了。蔚藍的天空中,白雲竟然組成一個大大的“回”字!
“難道......真是主人的命令?”戚路吃驚不已。
“走啦,你還想忘本不成?”
戚路的頭已緩緩低下,目光在茫然遊離,眼眸深處有抹悲傷的顔色。
“走啦!”老吳拉着他不由分說地往村子裏走去。那詭異的雲朵在無聲地消散。
三天後,他們終于回到了自己所在的城市。
出租車上,坐在副駕駛位的戚路回過頭對丁曉岚說:“先送你回家,好好休息一天,明天你再來公司上班。”
“還是先回公司,有些東西落在辦公室裏,我要把它們帶回家。”
“也好。”戚路對司機說出了昆侖事務所的地址,出租車就一溜煙地朝着目的地開去。
下車後戚路正在付車費,就感覺到丁曉岚在不停地拍他的肩膀。
“怎麽了,又看到了什麽稀奇的事?”
“你......你看!”丁曉岚聲音都有些顫抖。
“有什麽大驚小怪......”話才說到一半,他就驚慌起來,人亦飛身朝着事務所奔去,老吳也是把行李往地上一丢,緊跟在戚路後面狂奔。
事務所竟然鐵門打開,傻子都知道在他們去海南的這段時間裏,公司裏有竊賊光顧!
“完了,我抽屜裏還有幾百塊錢!”丁曉岚也是驚叫着一路小跑。
當三人的腳邁進昆侖事務所的時候,全都大眼瞪小眼,你望着我,我看着你,驚訝地說不出話來。
屋子裏一塵不染,辦公桌上的文件都被人擺放的整整齊齊,就連電腦周身的污垢也擦得幹幹淨淨。
“錢,我的錢!”丁曉岚用顫抖的手打開了抽屜,發現自己落下的那幾百塊錢分文不少地放在抽屜裏,居然給人疊得很整齊,還用白紙包紮好。
“這......怎麽回事?”戚路把疑惑的目光投向老吳說:“你請了鍾點工來打掃房間?”
“沒有,我還以爲是你請的了。”老吳的目光比他更迷惑。
“是我收拾的。”一個嬌柔的聲音從裏屋的房間傳出,那是戚路平常睡覺休息的地方。
“什麽......這......”多麽熟悉的聲音,再次回蕩在他的耳邊,戚路整個身子都在輕微地顫抖着。
“别緊張,進去看看。”老吳倒比他鎮定了許多。
兩人快步來到了房門口,戚路壓抑着狂跳不已的心髒,正想扭開門把手時,那個嬌柔的聲音又在裏面響起:“等一下,我還在換衣服。”
這一次,不僅是戚路,連老吳的手也跟着輕顫起來。女子的話語如此自然,沒有絲毫的怯懦,好像戚路隻是個客人,而她才是昆侖事務所的主人。
“哼,摸到我們公司來了,還這麽嚣張!”
不明就裏的丁曉岚可沒有那麽多的想法,她用手使勁将房門推開......
“曉岚!”
“小丁,不要!”
戚路和老吳阻擋不及,丁曉岚人已走進了裏屋,他倆隻好輕歎一聲,跟着她後面走進了屋。
原本雜亂的房間被收拾得很整潔,床頭有名身材勻稱的年青女子背對他們在梳妝台前對鏡梳理着她那一頭烏黑的長發,身上穿着戚路平常很少穿着的那身名牌西服。
“唉,還是像以前一樣,就連新帶的手下都是那麽粗魯。”年輕女子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開始描起眉來,梳妝台堆着許多新買的化妝品。
“你在說誰啊!”丁曉岚頓時來了氣,從小到大她都被周圍的人寵愛着,還沒幾個人敢當面說她的不是。她正想發火,卻發現戚路和老吳神情怪異,一個似失了魂般,另一個卻把嚴厲的眼光朝她投來。
“我......你們是怎麽了......”丁曉岚驚訝地望着他們,既而看到的景象讓她更是啞口無言。
放在房子裏的那張戚路睡覺的大床上的所有床上用品全都換成嶄新的一套,而且床頭原本隻有一個枕頭,可是現在卻有兩個,上面還鏽着鴛鴦圖案!
“這些東西都是我預訂的,你記得去付款,我可不想被人說閑話。”女子仿佛能洞悉人心,她依舊是沒有回頭,卻能感知背後三人的所有表情。
“好,隻要你喜歡就好。”戚路居然像個聽話的孩子小聲回應,大氣都不出一聲。
“對了老吳,和你很久沒有見面了,謝謝你幫我照顧他。”女子的聲音煞是好聽,有股魅人的磁性。
“沒事沒事,這是我應該的。”老吳雖然語氣平靜,手卻輕顫着一直沒有停止。
“這幾瓶酒就當是我對你的歉意吧。”
說話間,在老吳面前就突然出現幾瓶名貴的茅台酒,它們像棉花般飄浮在老吳的眼睛下方誘惑着他。
“謝......謝謝。”老吳伸手将幾瓶酒拿在手中,有點不知所措地站在那裏,仿佛他手中拿的不是酒,而是可怕的東西。
“妖怪嗎?”丁曉岚腦子突然蹦出這個不祥的念頭,但她沒能察覺到屋子裏有任何妖邪之氣的存在。相反,有股淡淡的清香,像極了桃花的香味,隻是這香味更溫馨更芬芳。
“還是這麽無禮嗎?”女子放下了木梳,終于回頭面對着衆人,露出一個迷人的微笑。
驟然間,丁曉岚連呼吸都不那麽均勻了,感覺到強大的淩壓直落到身上。她肅穆戰栗,仿佛停止呼吸。
這是張傾國傾城的臉,簡直是人間不應有的美麗容顔。丁曉岚原本對自己的相貌還是很有自信心的,但此刻在這神秘女子面前,她竟覺得自慚形穢。
女子輕移玉步,來到了戚路面前,纖手在撫摸他的臉,眼睛卻朝丁曉岚這邊看來。
“看在他的面子上,我且饒你這一次不敬。”
丁曉岚頓時感覺到美女的眼神中帶着一份明顯的挑釁,而她和戚路的親昵舉動更是讓自己心裏莫名地生起一股無名火,丁曉岚終于失控地大叫起來:“你是誰啊,跑到公司裏來嚣張!還這麽不要臉!”
“哈哈哈。”美女嘴裏是天籁般動聽的嘤笑聲,她勾着戚路的下巴說:“怎麽,你沒向這位小姑娘提起我嗎?”
“沒有。她什麽也不知道,你就别怪她了。”戚路依舊是那麽小聲地回應着,但右手已輕輕把女子的纖手從自己的下巴移去。
“哦,我聽你的。”女子輕嘤一聲,纖手微微一擡,一條鮮紅的絲巾蓦然出現在丁曉岚的手心裏。
“念在你照顧戚路多時,送件禮物略表心意,你戴在身上會有好運的。”
“誰稀罕你的禮物!”丁曉岚把這條絲巾扔在地上,可它轉眼又回到她手中。
“戴上吧,戴上吧。”老吳居然在旁接腔,暗示丁曉岚息事甯人,末了還幫她系在脖子上。
“你也是渡魂師嗎?”丁曉岚終于察覺到了異常,眼前這名女子絕不會是個普通人,同時她還是戚路和老吳的熟人。
“你見過這麽美麗的渡魂師嗎?”女子抿嘴一笑,接下來說出的話讓丁曉岚瞳孔都緊縮起來。
“我是神,來自昆侖的神靈。同時我還有另外一個身份,那就是眼前這位帥哥的妻子。”
“什麽!”丁曉岚不可思議地望着戚路,感覺到自己的心在不停地往下墜。“你結婚了?”
“是的,很久以前。”戚路在躲避她的目光,聲音如夢遊般空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