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尾随朱寡婦出了村,戚路見她抄了小路而去,拐個彎後竟一路小跑起來。不知是身上背的包太沉,還是上了年紀,她跑不了幾分鍾就停下來喘氣,然後又接着往前跑。
老吳詫異地說:“幹嘛這麽拼命,好像有人追殺她一樣。”
“别說話,讓她發現我們就糟了。”
又跟蹤了半小時,朱寡婦來到了一片林子邊,她似乎跑不動了,坐在路邊的一塊大石上放下包袱休息,戚路和老吳趕緊躲在一棵大樹後伏低了身子。
就在這時,林子裏有人騎着輛摩托車來到了朱寡婦面前,她忙站起身來把包袱放到了後座,那騎車的男人從行李箱拿出一根繩子捆起包袱來。
老吳眯眼一看,不禁叫了出聲:“這不是那個姓孫的老頭嗎?”
“是啊,就是他。咦,他臉上好像有傷,難道被人打了?”戚路詫異。
老吳也看到了,有點憤憤不平地說:“誰這麽缺德,連老頭也打?”
兩人正小聲交談,就看到老孫頭綁好了包袱,朱寡婦慌張地坐到摩托車上,老孫頭趕緊發動了摩托車。
“不好,他們要走!”
“這兩個老家夥,居然要私奔!”
戚路和老吳做夢也沒想到這兩個老人會一起離開村子。
“現在還不能讓他們走,我們必須從他們嘴裏了解村子裏的秘密。”
“那還愣着幹什麽,快攔着他啊!”
還沒等戚路有所行動,怪異的事情就發生了。高挂在天空的豔陽突然間失去了蹤影,大地一片漆黑。戚路頓時看不到前方老孫頭和朱寡婦的身影,隻聽到摩托車輪與地面摩擦時發出的轟鳴聲,他不禁感到有莫名的不安湧上心頭。
老吳低聲說道:“不像是日食,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老吳說的沒錯,這絕不是日食,世上哪有太陽瞬間消失的天文現象。但是,爲什麽會這麽暗?這時候連老孫頭的摩托車轟鳴聲也消失了,整個地區讓人感到死一般的空曠和寂靜。
“到他們跟前看看?”老吳又小聲問道。
戚路還沒來得及回答,就吃驚地吸了一口氣。他聽到有野獸的嚎叫聲從暗處湧了過來,這種尖銳的叫聲讓戚路感覺血液在一瞬間被冰封了起來。
“有妖氣!”
“九點鍾方向,有一個很大的……我呸,确實有妖怪……”
四周突然亮起了許多鬼火般的燈光,妖氣越發濃烈了,戚路冷笑着将靈符捏在了手中。荒郊野外哪來的燈光,分明是潛伏在暗處的妖怪眼睛反射出來的光芒!
空中又現出了太陽的影子,就如同剛才消失般此刻卻詭異的出現,像是懼怕這突然降臨的邪惡,它畏縮着發出微弱的紅光,仿佛天色隻是破曉時分。
有這暗淡的光線就足夠了,戚路已看到無數野獸把老孫頭和朱寡婦包圍了起來。但戚路清楚地知道,這些家夥絕不是野獸,因爲有妖氣肆無忌憚的從它們身體裏散發出來。
朱寡婦何曾見過這般恐怖場景,她吓得連聲尖叫,緊扒着老孫頭的肩膀,身體在瑟瑟發抖。
老孫頭也是心驚膽戰,摩托車也詭異地熄了火,怎麽也發動不了。
一隻妖獸猛地撲上來撞了摩托車一下,老孫頭和朱寡婦頓時被這湧起的黑色沖擊波卷到半空中又重重地落了下來,兩人跌倒在地痛得直叫喚。
“不好,老人有危險!”戚路見勢不妙忙起身準備沖過去消滅這些妖怪,老吳卻伸出大手把他死死地按了下去。
“你要見死不救嗎?”
“别着急!”老吳沉聲說道:“暫時他們不會有危險,我們看看情況再說。”
突然所有妖獸都發出了凄厲的叫聲,非常刺耳,它們口吐人言:“背叛神靈的下場隻有死路一條!”
“神靈,它是惡魔!”躺在地上的老孫頭都沒有力氣動彈了,他近似着呻/吟地罵道:“你們這些惡魔的仆從遲早會下地獄!”
“下地獄的是你們這些不信奉神靈的渣滓。”一個陰森的聲音從他下方傳出,跟着從地底鑽出一隻似豹似虎的妖獸。
這隻奇異怪獸的嘴巴就象黑洞般大張着,裏面每一根大拇指粗細的尖牙,随時能把人的骨頭輕易咬個粉碎。
“不遵神喻的人都要受到懲罰!”妖獸的聲音像是從腹内發出。老孫頭身體都吓得縮成一團,發出一聲嘶啞的驚叫,感覺恐懼像大刀一樣劈開了胸膛。
因爲他看到一張醜陋至極的男人臉從這張獸嘴中伸出,好像是無數肉塊縫合起來的一般,極度扭曲變形,那些縫合的紋路就好像是一條條蚯蚓在爬,牙齒上沾滿了污穢,不時從縫隙間散發出絲絲黑氣,看的人直叫惡心。
“媽的,這不是那天害我們出車禍的妖怪嗎?我要爲冤死的司機報仇!”戚路在樹後看的個真真切切,他一把甩開老吳的手,口中念念有詞,準備施法對這妖獸一擊必殺!
可有人搶在他前面出手了,樹林中有個身影如靈蛇沖天似的單飛而起,一劍刺向那妖獸的頭顱下方。
妖獸畢竟也修煉過一段時間,他見劍光淩厲,趕緊扭身避讓,來者一劍劈空,手腕一抖泛起層層劍浪。妖獸似困在牢中,來回跌蕩地閃避了幾次,再也躲不過去,竟被他一劍砍掉了頭顱。
“混賬,敢殺害神的使者,你們......都不得好死。”妖獸慘叫一聲,整個身子化作黑煙散去。
“不得好死的是你們。”那人根本不懼怕妖獸的威脅。
“胡雷!”戚路一見到那把蛇形怪劍,便知是六煞來插手此事了。
老吳倒是輕松自如地說:“嘿嘿,有好戲看了。”
見胡雷殺了他們的頭領,幾個不怕死的妖獸立即咆哮着朝他撲來。
胡雷豈會把這些修煉層次不高的妖獸放在眼裏,他“呵呵”一聲冷笑:“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家夥!”話聲未了,強橫的真氣波動陡然自體内暴湧而出,隻見他眼中掠過一抹猙獰,跟着将劍一揮,那幾個妖獸頓時身首分了家。
“唰!”、“唰!”幾聲,其他幾名六煞的成員相繼出現在妖獸群中,這些妖獸一看來了這多幫手,頓時作鳥雀散。胡雷還想追過去斬盡殺絕,闳宜就發話了,“算了,都是同類,饒他們一條命吧。”
“奇怪,他們爲什麽要救人?”戚路愣了,這不像是六煞平日裏的作風,他可不相信這幾個家夥改邪歸正了。
老吳笑得很是淡然,“不用着急,我們先看下熱鬧。”
那老孫頭和朱寡婦吓得戰戰兢兢,隻是一個勁的用手勢向這幾位妖怪表示感謝,連話也說不出來了。
胡雷幫他扶好了摩托車,裝作笑容可親地說:“老人家,不過是殺了幾個不知好歹的家夥,你犯不着這麽緊張。”
“你們......”老孫頭連喘了幾口氣,方才定下神來,他再次向這幾名妖怪表示感謝,然後遲疑着說:“沒什麽事......我先走了啊。”
“老伯,别急啊。”闳宜攔住了他,“我們還有點事想問你。”
“不知各位想問什麽事?”
“你們村的圍牆,那地底下埋着這個東西,你認識吧?”闳宜把一根兩寸來長的蟠桃木塞到了老孫頭的手中。
“這個......”老孫頭猶豫了一下,說:“它是邪神百年前埋在村子裏的,據說是能保佑村子不受任何邪靈的侵擾。”
“那你知道除了圍牆下,還有什麽地方埋着這些東西?”
“當然還有其他地方埋......”老孫頭警惕起來,“你們問這個做什麽?”
闳宜皮笑肉不笑地回答:“呵呵,我們是随便問問。”
“随便問問,一般人可是不會對它感興趣的。”像是明白了什麽,老孫頭顫聲說道:“你們還把它挖出來了,你們到底想做什麽?”
見老孫頭察覺到了他們的企圖,闳宜的臉頓時沉了下來。
“雖然我恨這個邪神,但他的這個舉措确實是讓村子一百年來沒有受到妖鬼的侵擾。你們居然把它挖出來了,想破壞掉嗎?”老孫頭心裏的疑雲越來越濃。
“嗬,看不出來你這老家夥挺聰明的嘛。”見老孫頭識破了他們的詭計,闳宜于是朝胡雷使了個眼色。
胡雷獰笑着對老孫頭說:“老不死的,我勸你還是乖乖告訴我們,不然有你的苦頭吃。”
老孫頭不作聲了,朱寡婦也是吓得不輕,兩人摟在一起微微發抖。
胡雷手指着被他殺死的妖獸說:“你知道它們是什麽嗎?”
“妖......妖怪!”
“回答正确。不過有件事我要告訴你,其實我們也是妖怪!”說完,胡雷把頭一扭,顯出了原形。
“啊!”看到胡雷的兇惡本相,老孫頭吓傻了,一屁股坐到地上,褲裆裏面尿液都流了出來。
胡雷兇相畢露地說:“老東西,再不說出結界的秘密,我就殺了你!”
“住手!”戚路再也忍不住了,從藏身之處躍了出來,擋在了胡雷面前,老吳也跟着走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