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面的事情戚路已經知曉了,易寒川不但沒完成曼珠交待的任務,反而驚醒了附在小紅體内的神靈,他借助易寒川把這個消息帶給了自己。
聽完朱寡婦的講述,戚路不僅沒有如釋重負的感覺,相反心裏的疑雲是越來越濃。他接着問道:“那你女兒就這樣一個人去了那棱格勒峽谷,你就不阻攔她嗎?”
“你以爲我不想啊!可村長那個老混蛋,帶着一幫人把我死死攔住,我隻能眼睜睜地看着女兒離我而去。”
戚路見她神色又悲凄起來,忙安慰她道:“阿姨請放心,我一定把她給你找回來。”
“唉,我的紅兒還有活命的機會嗎?那可是死亡谷,沒人能活着出來。”朱寡婦心如刀割。
戚路怕她更傷心,隻好轉口問道:“村長後來難爲你了嗎?”
“那倒沒有。這件事情發生後,神的責罰立即降臨到他的頭上,讓他得怪病在床上躺了一星期才恢複元氣。”
“他病了?”戚路趕緊問道:“神爲什麽要責罰他?”
“據說是神托夢給他,說他擅做主張,竟敢冒犯未出世的神祗。”
“這麽說來你女兒懷的不是邪靈了。”戚路又問了幾句,确定了那個托夢給村長的神就是保佑村子的邪神,此刻的他更是震驚的說不出話來。
因爲訛獸沒有騙自己,昆侖諸神确實選擇在這個時代準備複活了。可爲什麽自己從附在齊靜涵身體裏的神王莀收那裏得到的消息卻有所不同了?難道真如老吳所說,諸神複活不是昆侖主神的本來意志?又或者像是曼珠告訴自己的那般,那個黑影正借着這個驚天的大事件來實現自己的陰謀?
可這也太蹊跷了吧,就算曼珠沒有騙他,可誰能有這大的本事挾持諸神複活到人世間?即便是天帝他老人家做出如此重要的決定,也得和五大神王集體商議後才能放手執行這個計劃。
戚路不知道這當中隐藏着怎樣的秘密,他從朱寡婦的話中隻得到了一個訊息,那就是保佑村子的邪神對諸神複活的計劃了如指掌,不然他也不會動用神力責罰村長。可這家夥到底是誰了,會是那個打敗曼珠的黑影嗎?
戚路不敢再往下想了,因爲他想到了一個讓他傷心的事實,假如這個神秘人真是曼珠嘴裏說的那個從囚籠裏逃出來的惡魔,那當年後羿将他封印在地獄時,爲什麽自己沒從後羿口中聽到任何關于他的隻言片語?要知道自己可是後羿的摯友啊,如此重大的事情他不應該對自己有所隐瞞。
戚路定下神來,說:“是不是後來村子裏陸續來了很多像你女兒那樣的神秘孕婦?”
“這事你也知道了啊?”朱寡婦一愣,但随即就明白他是專爲調查此事而來,于是向他說道:“前後來了十幾個吧,接到神喻的村長把這些女孩當貴賓一樣招待,不僅專門騰出房子供她們休息,還派人殷勤侍候。”
這又從側面證實了昆侖諸神複活的消息是真實存在的,可戚路此刻的心裏卻無一絲喜悅之情,反而從中嗅到了詭異的氣息,他又問:“這些孕婦當中有沒有一個叫齊靜涵的女子?”
朱寡婦搖了搖頭,“村長不許閑雜人等接近這些女孩,何況他們住的地方24小時有人把守,我連這些女孩的長相都沒能看到。”
“是有一個姓齊的女孩,她是最後一個來村子的孕婦,至于她的名字我就不知道了。”這次接話的是老孫頭,“侍候那些孕婦的人中,有一個是我的表侄女,我是聽她說的。”
“房子在哪裏?”
“就在道觀右邊的那條巷子裏,村長特意安排漆匠把那個四合院的大門和圍牆刷上了金漆,以示對神的敬畏之心。那地方非常顯眼,你一進去就能看到。”
戚路忙問:“那她們現在還住在那裏嗎?”
“走了,就在你來村子三天前的晚上,村長特意安排了十幾個壯年男子把這些孕婦送到死亡谷的入口處。我當時偷偷跟在他們後面,看着這些女孩進了谷,村長才和衆人回村休息。”
這可真是怪事了,戚路明明看到齊靜涵出現在道觀裏,可老孫頭卻說她早已離去,難道這又是她體内的蓐收強行蘇醒想給自己傳遞重要的訊息嗎?
戚路頓時爲自己的魯莽行動後悔起來,如果那天他不強行闖進那個暗道的話,就不會打草驚蛇讓村長起了疑心,那麽第二天中午就能順利的和齊靜涵會面了。
就在戚路陷入迷思中沉默不語時,一直在旁邊聽他們談話的胡卿雲卻向兩位老人問起了一句不相幹的話:“一個光棍,一個寡婦,你們二位怎麽走到一起來了?”
老孫頭頓時臉紅起來,浮出不好意思的表情,他支支吾吾地講述起他和朱寡婦之間的情事。
原來小紅進了死亡谷後,朱寡婦萬念俱灰已沒有活下去的欲望。在一個月黑風高的晚上,她來到潭邊投水自盡,恰巧被路過的老孫頭發現了,老孫頭趕緊劃船用漁網把她救了起來。
朱寡婦雖然活了下來,可身子受了風寒大病了一場,村裏人都對她漠不關心,甚至有人巴不得她早點死掉。
隻有老孫頭細心照料着她,還不時開導她不要尋短見。在和老孫頭的接觸中,朱寡婦才發現他平素的裝瘋賣傻都是裝出來的,兩個苦命的人就這樣慢慢産生了感情,再加上他們都恨透了恰爾巴格村的人,于是私底下相約一起逃離這浸滿邪惡的地方,去尋找一個能共渡晚年的美好家園。
胡卿雲默默地聽着,臉部的肌肉在不自覺地抖動,突然有聲長歎從他胸腔中發出,接着他把大手一揮說:“你們走吧,走得越遠越好,不要再回來了。我答應你們,如果那個小紅還活着,我一定把她平安帶出死亡谷。”
“喲,你什麽時候變成活菩薩了?”胡雷在旁譏笑不止。而胡卿雲隻是斜了他一眼,就恢複了木讷的神情。
戚路卻是心生感慨,他看着胡卿雲那張面如死灰的臉,心知他有此善舉,完全是因爲從老孫頭的話中聯想到了和師姐胡靈芸的感情糾葛,所以才動了恻隐之心。
老吳見戚路沒話再問,就從懷中掏出那錠僞造的金元寶和昆侖事務所的名片,把它們塞到遲疑着不敢離去的老孫頭手中,“天色不早了,你們快走吧,剩下的事情就交給我們了,一有小紅的消息我就立即通知你們。”
兩位老人怔怔地看着元寶和名片,突然跪了下來朝老吳直磕頭,戚路和老吳趕緊把他們扶了起來,讓他們早點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可就在這時,胡雷卻陰笑着擋住了兩位老人的去路。
戚路頓時面色一沉,朝他喝道:“胡雷,你還想作孽嗎?”
“閣下言重了,我的兄弟都同意放行了,我又怎會再生事端。”胡雷不陰不陽地回答:“我隻是想請這兩位老人家告訴我們那堵牆的終極秘密。”
“好,我告訴你。”老孫頭也怕這妖怪會暗中加害自己,就透露了這個機密。“這是邪神布的一個陣法,他借助村裏原有的八卦地形,按休,生,傷,杜,景,死,驚,開設置了八門。外圍的石牆不過是第一道屏障,你們破壞了它隻是傷其皮毛。”
胡雷大喜,忙問道:“那這個符陣的關鍵之處在哪裏?”
“二四爲肩,六八爲足,左三右七,戴九履一,五居中央。”老孫頭沉聲說道:“你隻有摧毀中央的原點,才能破了這個神陣。”
“中央的原點?”博學多才的闳宜蓦然醒悟,他笑着說:“你是說居于八卦中心的兩個魚眼吧?”
“是的。”
“這兩個地方,一個是撈寶的水潭,另一個是道觀,水潭處人多眼雜不利于行動,道觀倒是方便我們趁夜深人靜的時候去摧毀它,那樣做的話,既能揭露村民的真面目,又能破了這個陣。”
“原理上是這樣的,但沒人試過,有沒有效果我就不知道了。”老孫頭如實相告。
戚路怕夜長夢多,這些妖怪又會起歹心,就冷言說道:“既然老伯把秘密都告訴你們了,那他們可以走了吧?”
“兩位老人家,請慢走,恕不遠送。”闳宜既識破了天機,他也不再爲難這兩位老人,反而變得一團和氣。
兩位老人向戚路千恩萬謝後告辭離去,看着他們消失在路盡頭的背影,戚路長籲了一口氣,就招呼老吳和他回村子裏見機行事。
闳宜笑眯眯地攔在他們面前,說:“戚先生,人多力量大,你怎麽能抛下兄弟們單打蠻幹。”
“呵呵。”戚路一連冷笑幾聲,“我怎敢勞煩各位的大駕,你們不給我暗中使絆子我就阿彌陀佛了。”
“戚先生真會說笑,我們可是奉主人的命令來配合戚先生完成任務。你要是抱有成見的話,我們在主人面前也臉上無光啊。”
戚路還沒來得及答話,老吳就皮笑肉不笑地說:“難得見你們如此看得起我們,也罷,我們就合夥幹吧。”
戚路愣了,他正想責罵老吳幾句,老吳就已貼着他耳朵小聲說:“先敷衍他們,不然等下這幾個小妖又要纏着你去找神弓了。”
戚路頓時心下釋然,于是也假笑着表示同意和六煞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