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千江月臉色怒氣愈甚,塵燭子谄媚的笑了笑,從殘缺的兔子上扯下了最後一隻兔子腿,試圖讨好她:“嘿嘿,兔子腿可是兔子身上最好吃的部分哦。來,月月,快嘗下這隻兔子腿吧!”
千江月看着一地的骨頭,以及塵燭子那黏在兔腿上戀戀不舍的目光,她毅然決然的伸手接過兔腿。
一口放在嘴裏,狠狠的咬了下去。該死的,她就知道不應該答應這個吃貨。
芷夢岚看着千江月和塵燭子的互動,撲哧一笑,陰郁的心情也好了許多。芷夢岚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手掌借力在地上一撐,站了起來,起身來到千江月和塵燭子的旁邊。
千江月懷着對小胖墩的一腔怨念之情,憤恨的三兩口就将兔子腿吃完了,吃完的骨頭順手扔進了火堆之中,充當了燃料。
“看吧,一開始我就說了不能給她吃。”芷夢岚雙手環胸,朝着塵燭子的方向努了努嘴,和千江月說道。
千江月手指上冒出一道細小的水流,給自己洗了個手。自從她有了法術之後,這些小事情做得越發順手了。五行法術給她帶來便利在此刻就能體現出來了,水系法術可以完美的解決洗手等一系列清潔工作,火系法術可以完美的解決取暖問題,木系法術還可以完美的解決野外露宿沒有地方睡的問題。
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千江月回道:“這個該死的小胖墩!之前我本打算留點分你的,結果現在,三分之二的烤兔都被他吃完了。”
芷夢岚抽了抽嘴角,她可不怎麽喜歡這種烤肉,吃一次身體排雜質就要排十天半個月。
塵燭子并沒有閑着,趁芷夢岚和千江月兩人交談的小小片刻,馬不停蹄的将手上剩下的烤兔肉一口塞進了嘴裏,腮幫子鼓得十分之大。
千江月剛想讓他将手中的最後一點肉分給芷夢岚,甚至都來不及阻擋,塵燭子已經将肉扔進了嘴裏。
千江月認爲自己也是一個吃貨了,不過和塵燭子比起來,她才知道什麽叫做“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什麽才是真正的吃貨。千江月覺得,自己簡直都不能算是吃貨,充其量隻是一個美食愛好者。
“你,别,想,吃,其,他,的,野,味,了!”千江月咬牙切齒的一字一頓道。
這也太無恥了!
她不過是聊個天的功夫,一秒鍾沒看着他而已,他就連最後一點點的肉都不放過。這麽猥瑣的人,不配吃到其他的野味!
塵燭子專心緻志的嚼着嘴裏的兔肉,十分滿足。至于日後有沒有得吃,暫時不再他的考慮範圍内。再者,日後月月要是再烤了烤肉來吃,他相信月月肯定不會舍得不給他吃的啦。
酒足飯飽的塵燭子也不管千江月如何憤怒,心滿意足摸了摸圓滾滾的肚子,自動滾到另一個火堆旁邊,就這麽直愣愣的呈大字型躺在地上。
塵燭子是專門來刻她的吧?之前和幻影花對陣的時候這個沒心沒肺的二貨在旁邊吼到那一句讓她岔了氣,給幻影花反攻的機會,弄得自己狼狽無比。這個賬她還沒和他算呢,現在到好,舊賬未算新賬又來。
千江月忍住勃發的怒意,不斷的在心底告誡自己,沖動是魔鬼。
可是越壓抑,她就覺得越憤怒!就在千江月忍不住提起右腿,邁步想走到小胖墩的身邊将他扯起來打一頓的時候,躺在地上的小胖墩打起了響亮的呼噜聲。
“……”千江月提起來的腳就這麽默默的放了下來,膨脹到極點的怒氣像被更針刺穿了的氣球一樣,全漏了。
和芷夢岚兩人面面相觑,不隻是誰先笑,兩個人笑得直不起腰。這簡直是現實版的豬啊,吃了睡,睡了吃。最主要的是,那抑揚頓挫轉了八個調的呼噜聲,簡直是驚天地泣鬼神!
半晌,笑累了的兩個人齊齊圍着火堆并排而坐。
像是按下了暫停鍵,兩個人默契的停止了笑聲。四周,隻剩下火燒枯枝的滋滋聲,以及小胖墩那驚天地泣鬼神的呼噜聲。在他呼噜聲停頓的間隙裏,可以聽見三陽陣外刮着的風聲,不過這聲音有些詭異,倒像是一個幽怨的女子在嘤嘤啼哭,聽得千江月身上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不由感歎到,小胖墩睡覺打呼噜也挺好的。
芷夢岚目光直直的盯着火堆,似在出神的想着什麽事情。
突然,芷夢岚開口了,聲線在沉默過後,略顯沙啞:“千江月,對不起。”
千江月原本還在感歎小胖墩睡覺打呼噜的好,猛然間聽見芷夢岚的道歉,像是見了鬼一般擡頭看着芷夢岚,這姑娘不會被吓壞腦子了吧:“怎麽,怎麽突然說這個。”
芷夢岚苦笑一聲,繼續說道:“這聲道歉,是爲我之前口不擇言針對你說的那些話而道歉。你是一個好姑娘,值得人尊敬的好姑娘。”
千江月一怔,曾幾何時,也有一個人對她說過,你是一個好對手,值得人尊敬的好對手。
“呵。”千江月輕笑一聲,有些戲谑的自我承認道,“我也覺得,我是一個值得人尊敬的好姑娘啊。嗯,看來你眼光挺不錯的。”
氣氛并沒有因爲千江月這句無恥的自誇而變得輕松起來,芷夢岚仍舊是一副低氣壓的狀态。
“和你講一講我的故事吧。”大概是剛剛那團深及心底的寒意觸動的記憶讓她有些痛苦,急切的想找個人傾訴一下,又或者是她心底的那份柔軟,在她還不自知的情況下被千江月給觸動了。
“願聞其詳。”千江月不再插科打诨,嘴角半帶笑意,看着芷夢岚。
許是被千江月的那抹微笑撫平了心底的苦澀,原本以爲自己會說不出口那段痛苦記憶的芷夢岚發現,她可以做到很平靜自如的,來叙述這段她人生中最黑暗的時刻。
“三歲那年,我的父母救下了一個身受重傷的男人。當時他們并不知道,救回來的這個男人是一個魔鬼。當他醒來之後,爲了恢複自己的功力,血洗了我們整個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