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來不凡……”
千江月有些怔愣的仿佛重複着這句話。
念着念着,她的眼眶就濕潤了,盤踞在千江月丹田之中的金丹突然大放異彩,七彩霞光充斥着她的整個丹田,一股溫暖的氣息由丹田向四肢流去。
一棵名叫“勇氣”的種子從此萌芽,意識恢複清明,不再受恐懼支配,千江月若有明悟。
擡起殘留着些許淚痕的小臉直視着眼前這個穿着綠軍裝的男人,垂在兩側的手握成了拳頭。
像是對對方承諾,也像是對自己承諾,更像是對未來承諾,千江月帶着堅定不移的眼神,兩腳并攏,擡手行了一個标注的軍禮,語氣铿锵有力:“報告軍長,我知道該怎麽做了,不會給您丢臉的!”
一直到對面軍裝男子的聲音徹底消失,千江月才将高舉着的手放了下來,嘴角綻放明媚的微笑,但淚水卻從眼睛裏流了出來,劃過兩側臉頰,透過空氣她似乎又看見自己的父親帶着鼓勵的眼神:“爸,我會成爲最讓你們驕傲的孩子。”
千江月擡手拿着袖子擦幹了臉上的淚痕,深呼一口氣,再次敲響了東玄青辦公室的門,隻不過這次不再發狂的玩命拍打,而是很有禮貌的以手爲叩,輕輕的敲了三下門。
不再是撕心裂肺的聲聲啼血,略微平靜的語調背後卻是重燃的火焰,沒有誰能擊敗她,不告訴她她就自己去找,總有一天,她會将這一切都弄清楚,待得水落石出的那一天,曾經受過的苦遭過的罪她總要一點一點讨回來的。
“我看中的是商業街最中心區域的‘趙家衣鋪’,麻煩了。”
說完,千江月也不等裏面的人回話,掉頭轉身就走。随着她沒邁一步,手背上受傷的還沒有止血的傷口都會掉落血珠,一滴一滴濺開在地面上驚起灰塵,落成了梅花樣子,血迹綿延了一路。
略微空曠的教學樓裏,這聲音顯得更爲清脆,千江月不是沒有聽見,也不是不知道自己手上的傷口再度崩裂,隻是她需要用手上的疼痛來告誡、警醒自己,她沒有資格去自怨自艾,也沒有資格将希望寄托在别人的身上,她所能靠的,隻有她自己!
不就是一個小小的異世麽,她就不信她還存活不了了!
既然背後之人想要考驗她,那麽就放馬過來吧,她倒要看看,到底是誰堅持到最後!
一門之隔的東玄青就那麽負手站立在窗邊,看着出了教學樓的千江月步履緩慢而又堅定的朝宿舍區域的方向走去,兩側綿延的血迹令人心驚,若說鳳凰是浴火重生,那麽現在的千江月就是浴血重生!
東玄青神色複雜,似是痛惜又似是驕傲:“這是你生來的使命,孩子,原諒我無法将原因告訴你,所有的一切隻能等你自己慢慢探索。”
“我所能做的,隻是将我所學到的東西傾囊相授于你,以此讓你走得更爲長遠。”
“生而不凡,你注定要擔起這份責任。”
“每一個強者的道路都遍布荊棘,而你所要面臨的挑戰,卻是很多人窮其一生也達不到的頂端。”
“你注定無法碌碌一生,你注定隻能披荊斬棘。”
“我唯一所願的是,你能珍稀身邊的所有。”
正午的陽光灑在千江月的身上,仿佛給她披上了一層奪目的戰衣,那挺直的背影帶着無限力量,東玄青微微一笑。
負在身後的右手不知何時放在了胸前,大拇指和食指拈在一起,在自己的額頭上虛點了一下,随後又在臉頰兩側先左後右的虛點了一下,以左手包裹住自己的右手放置在心髒的位置上,臉上帶着平和安詳的笑。
“予我所願,贈你長樂。”
原本平靜的辦公室裏突然刮起了一道微風,一個漩渦出現在東玄青的頭頂,左右不過一秒的時間漩渦就消失了,漩渦消失之後原本神采奕奕的東玄青腳步踉跄了兩下,似是無法支撐自己的重點,一個不穩就跌坐在了地上。
上一秒臉色還紅潤得很的東玄青下一秒臉色就變得十分蒼白,宛如失血過多的人一樣,唇邊甚至還溢出了一絲鮮血。
東玄青盤腿,化拳爲掌手心朝上放在膝蓋之上,閉眼進入了調息狀态,如果此時有人内視東玄青的身體狀況的話,會發現他體内的靈氣已經消耗一空,身體的各項機能有老化的傾向,竟然是瞬間少了百年壽命!
而行走在斑駁樹影之中的千江月隻感覺一股溫暖的風圍住了自己,她隐約聽見有飄渺的歌聲在耳邊響起,雖然聽不懂歌聲所唱爲何意,卻莫名的感覺很舒服,打從心底裏湧上一股連她都無法抗拒的幸福之感。
歌聲不長,甚至如同昙花一現,卻讓千江月精神一振。
千江月并不知道,她所聽到的這短暫的一秒的歌聲,是東玄青花了減壽一百年的代價換來的!
這邊的千江月感覺精神一振,神采奕奕,而另一邊的東玄青卻是臉色蒼白,搖搖欲墜。
就在漩渦消失的那一刹那,坐在自己的起居室裏喝茶的玄睿似有感應,動作一頓,放下茶杯瞬間将自己眼前的空間撕裂了一個黑洞,臉色平靜的擡步跨入黑洞之中,校長辦公室門口的空間一陣扭曲,像是被誰撕裂了一道口子,露出一道猙獰的漩渦,黝黑不見底,一襲月牙白長衫的玄睿就從這個黑色的漩渦之中邁步而出。
随着他兩腳都踩在了結識的地闆之上,那個黑色的漩渦才消失。
站穩之後的玄睿先是看了一眼緊閉的門,視線下移看到離門不遠處一個拳頭大小的被砸穿的洞,好看的眉毛皺在了一起,臉上閃過凝重。
玄睿也不再浪費時間,握在門把上的手微微用力,卻發現門把紋絲不動。挑了挑眉,玄睿以掌貼門,微一用力,就将門震了開來,随着門的壯烈犧牲,玄睿看到了坐在地上生機衰退的東玄青。
“胡鬧!簡直胡鬧!”
玄睿眼裏閃過一抹震驚,氣得連自己一向的沉着鎮定都喂了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