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都是行動派,拍闆定案後第二天就去商業街考察了一番,到真讓幾人找到一家無論是地理位置還是面積都符合幾人預想的地方,最重要的是,那家鋪子的租用日期也在這幾天完結了。
來得早不如來得巧啊,避免夜長夢多火速交付房租,将店鋪盤了下來,第二家“多寶閣”落戶啦。
店鋪裝修一事千江月自然而然的扔給瑀鳳和溫離她們,二人幹勁十足,鉚足了勁頭誓要建造一個比一店還豪華的分店。
千江月也沒閑着,這兩人到一店巡查一番,發現“多寶閣”的名聲已經徹底打出去了,宣傳得十分到位,心思不由活絡了起來。
是不是可以考慮在東學院之外建立起第一家“多寶閣”了?
千江月是一個行動派,念頭一起便付諸行動,片刻都不耽誤。
東大陸雖然說是一個大陸,但是它也被分割成了東西南北中五個部分,其中東方由天淮國鎮守,西方由天澤國坐鎮,北方由落月國把守,而南方則是萬獸山脈,至于與東西南北皆交壤的地界中部,則由東學院坐鎮!
說是說東學院,但實際上東學院隻占一小部分,東學院之外還有幾條街道林立,丹盟、器盟、召喚師聯盟、傭兵公會、魔法師聯盟等等都在東學院地界範圍之内。
每一個勢力拿出去無疑不是威震一方的,因此中部地區每天的人流量大得很。
東學院地界範圍裏的商鋪,賣的東西覆蓋範圍廣,品質也是最好的。
中部地區的商鋪哪一個不是日進鬥金?商人逐利,自然知曉這中部地區的商鋪就是個會下金蛋的金雞啊!
可是,中部地區的房子有那麽好租嗎?這已經不是錢财的問題了。
你就算有那個錢,租得起中部地區天價房屋,但沒有門路一樣沒用。
千江月初來乍到并不知曉東學院地界的房屋不是光有錢就能租得到的,接連幾天她都在東學院外圍的幾條街道上溜達來溜達去,發現無數商機,但始終沒有找到出租的商鋪。
“小二,來一碗你們店裏的招牌包子,再上一壺靈泉毛尖。”逛了一天,仍然毫無所獲,千江月幹脆走進一家包子鋪稍作歇息。
“好嘞,客官請您稍等片刻。”店小二手腳利索的拿着抹布收拾好桌子,殷勤的接引着千江月入座。
坐下不久,千江月就被周圍茶座上的人的談話吸引了注意力:“你們聽說了嗎,春熙路和夏令路交叉口的‘禅心茶樓’開不下去啦,據說是得罪了丹盟的陸蘊副主席的兒子陸文華。”
“唉,怎麽好端端的惹上了那位祖宗呢。春熙路的商鋪皆掌控在丹盟手裏,以後豈不是見不着‘禅心茶樓’的雲水瑤姑娘了?”
“好像兩邊起沖突的原因就是雲水謠姑娘……”
兩人接下來說了些什麽千江月并沒有在意,她的思緒已經飄到“禅心茶樓”了。
這算不算是瞌睡來了有人送枕頭?
她此刻所在的包子鋪就是在春熙路,她這個位置正好靠窗,透過窗戶往外望,正好能看見斜對面一棟三層竹樓,臨街的牌匾上書四個大字——禅心茶樓。
隻望一眼,千江月便感覺靈魂裏的躁動不安都被撫平了。
嘴角微勾,幾不可察的點了點頭:“不錯。”
一般來說,牌匾講究的是一個氣勢,過半的牌匾皆是以霸氣恢弘爲主,而眼前這塊牌匾上的四個字字體瘦長,頗有竹之風骨。
牌匾上的四個字絲毫不咄咄逼人,但卻别有一番風味,就算是五大三粗之人也會不由得生出慚愧之心,并不自覺地約束自己的言行舉止。
不說别的,單從這一塊牌匾來看,這“禅心茶樓”不一般!
千江月眼裏閃過一絲疑惑,‘禅心茶樓’要倒閉了的消息屬實嗎?
“客官,您的包子來嘞。”
一聲呼喊将她的思緒拉扯了回來,包子和茶好端端的擺在桌上等待着她的寵幸。
不管了,是真是假待她吃完包子再說!
三下五除二解決完了一疊包子,摸摸圓鼓鼓的肚子,滿意的打了個嗝兒。
距離她不遠處的一張桌子上,一個絡腮胡的大漢目不轉睛的盯着千江月,見她有要走的迹象,連忙招來小二結賬。
千江月似是沒有察覺,丢了一定金元寶給店小二,随即大搖大擺的走出了店鋪。
背過身的她臉上露出一抹古怪的笑意,挑了挑眉,大步流星的朝“禅心茶樓”走去。
“禅心茶樓”的占地面積在春熙路來說是最大的一家商鋪了,雖然是茶樓,卻占有一畝地,隻不過因爲經營的是一些茶水生意,大部分的土地閑置了,小部分土壤肥沃的地被用來栽種一些靈茶。
老舊的竹門不知經曆了多少年的風霜,翠綠的竹身斑駁,歲月的風霜在上面留下痕迹。
千江月站在“禅心茶樓”的門口,人還未進便先聞到一股沁人心脾的香味,似是竹香,又像是茶香,但又帶着幾縷檀香。
這股莫名其妙的香味,并不難聞。
千江月深呼吸一口氣,隻感覺整個人神清氣爽,煥然一新。
随着“吱呀”一聲晃蕩,老舊竹門顫顫悠悠的被推了開來。
千江月擡腳邁過門廊,徑直走入“禅心茶樓”。
“這位姑娘,本店已經暫停營業了。”一道清冷的聲音傳了出來,細聽不難聽出聲音裏夾雜了幾分惆怅。
千江月擡眼望向聲音的主人,饒是看慣各色美人兒的她也不由怔愣在原地。
若言國色,不足傾城,卻别有一番風韻。
墨瞳潋滟,帶着些許惆怅,一身素白衣裳平添幾分柔弱,深藍色的絲線在衣襟處勾勒幾朵梅枝,一直蔓延到裙擺,倒又添了幾分英氣。
對于美人兒,千江月向來是寬容的。
千江月和氣一笑,朝着美人兒拱手道:“姑娘好,在下千江月。”
正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女子雙手放在腰側,行了一個萬福禮:“奴家雲水謠,見過前輩。”
千江月眉眼間有一絲恍然,原來對面的這個女子就是雲水謠。
“前輩有何事?”禅心茶樓早在一個星期前迫于壓力閉門謝客,其中茶樓裏原本的夥計也被雲水謠打發走了,如今不過短短數日,禅心茶樓便人去樓空,隻留下掌櫃雲水謠。
千江月挑了挑眉,單刀直入将自己此行目的告知:“聽聞姑娘欲出售此間茶樓,不知可否考慮在下?”
“哦。”一尊巴掌大小的青銅香爐放置在桌上,一根點燃的長香升起袅袅青煙,明明滅滅教人看不清雲水謠臉上的神色。
千江月倒也不急,坐在藤椅上,自顧自的拿起桌上的茶具擺弄起來。
不知過了多久,青煙之後的雲水謠歎了口氣,臉上露出一抹苦笑:“前輩,這間店鋪我是有意出售,隻是不知前輩有沒有那個魄力接得下來。”
千江月依舊擺弄着茶具,頭也不擡的答道:“這些事情自不必勞煩姑娘費心,煩請姑娘将地契轉交給在下,之後的事情在下當自行解決。”
“前輩可知,我這小小店鋪之所以落魄至此,是因爲得罪了丹盟?”若是有回旋的餘地,她是真的不願意賣了這間茶樓。
禅心茶樓附屬于雲家的産業,乃是他們這一支的老祖宗一手打造出來的,傳承至今已經有兩千餘年的曆史了,雲家血脈有嫡庶之分,而他們那一支就是庶出,但卻因爲兩千年前老祖宗以佛法入道,開創新派,這才連帶着他們這一支甚至是整個雲家躍然成爲一流勢力。
雲水謠出生于雲家庶出一脈,她的爺爺正是那以佛法入道,躍然成爲一方大能,并且連帶着整個雲家一躍成爲一流勢力的人。
禅心茶樓正是當初老祖宗悟道突破的地方,門口的那塊牌匾便是由老祖宗親筆撰寫的,裏面飽含他悟出來的道意。
入了佛道,自然是遠離紅塵,而這茶樓也由他們這一支的人傳承着。當然,駐守在這個店鋪的掌櫃說起來風光,實際上也代表了那人資質平庸,證大道的可能性低,故此才被派到外面接管家族産業。
雲水謠便是如此,她自幼被檢測出來靈根不佳,可是模樣長得極爲貌美,原本在大家族中,沒有實力空有容貌的女子是用來家族聯姻的,可是雲水謠不同,她是茗清子大師的親孫女,并且茗清子大師十分喜愛這個孫女,這才僥幸逃過被當作聯姻工具的命運,被送到禅心茶樓裏修身養性。
茗清子以佛入道,兩千年前跨入駐靈境界,相當于修仙之人飛升期的修爲。
佛修是很神秘的一個群體,雖然說雲水謠此番得罪的是丹盟副主席陸蘊之子陸文華,但她有茗清子護着,丹盟到底還要給幾分薄面。
這人是護周全了,禅心茶樓卻不得不被舍棄。
說起來這禅心茶樓也是糟的無妄之災,雲水謠因爲長期與茶水打交道,并且自幼跟在爺爺身邊長大,雖然修爲不高,但一身氣質卻遠非普通人所及,再加上她原本生得花容月貌,那出塵的氣質襯得她更爲清麗脫俗。
陸文華此人是個标準的纨绔子弟,仗着老子的勢在東學院橫行霸道,欺男霸女,不知禍害了多少人家的閨女。
雲水謠名聲遠揚在外,陸文華那個渾性子怎麽會甘心放過如此佳人?
隻可惜,他始終是“癞蛤蟆想吃天鵝肉”。
追不成佳人,陸文華心生怒氣,而禅心茶樓首當其沖遭受了他的怒火。
雲水謠有茗清子護着,那可是連丹盟盟主都要給幾分薄面的人物,陸文華沒法隻好以禅心茶樓相逼,若是雲水謠答應嫁他,禅心茶樓便可照常營業,若是不應,那自然是關門大吉了。
千江月擺弄茶具的這段時間,雲水謠将禅心茶樓與陸文華結下的怨一一道明,端起茶杯輕酌一口清茗,茶香繞着舌尖流轉。
一壺茶飲盡,雲水謠也終于把自己認爲需要交代的事情都交代得差不多了:“禅心茶樓不同于其他商鋪,它的地契握在我們手上,而其他商鋪的地契則握在丹盟手裏,他們隻用租用權,并且每個月丹盟還要抽成。禅心茶樓的地契不再丹盟手裏,因此不受丹盟管轄,不需要抽成。隻是,如今我與陸文華徹底結怨,無論是誰盤下這間鋪子隻怕也讨不到好,必然會受到重重阻礙。如此,前輩确定要盤下這間鋪子嗎?”
千江月饒有興趣的盯着她瞧:“誰家賣東西不是往死裏誇自己的東西好?你倒是别具一格啊。”
雲水謠臉一紅,聲音不自覺的放小了:“咳,隻是不想因爲我這個因而給前輩帶來不好的果罷了。”
因果之說玄而又玄,但是千江月知道因果是真實存在的,并且屬于天道法則之一。
修道之人都注重因果,但是顯然很多人沒太把因果當一回事兒。雲水謠雖然修爲不高,心境卻豁達。
一番交談下來,千江月能判斷得出雲水謠的心境早就符合金丹期的要求了,隻不過不知道爲什麽她的修爲一直卡在心動期,遲遲不得突破。
“姑娘的憂慮我懂,隻不過既然今日上門詢問,必定是勢在必得了,姑娘不必太過憂慮。商人逐利,我也不是人傻錢多之輩,盤下這間店鋪,自然也不希望自己的投資打水漂。這間茶樓,我勢在必得。”千江月眼中閃過一道光芒,不就是得罪了一個小小的官二代麽,這種人分分鍾手到擒來啊。
丹盟?丹盟又有何懼,丹盟的一把手還在自家便宜師傅手底下教書呢。況且,就丹盟那一群烏合之衆,她還真沒放在眼裏。
在東學院裏生活了一段時間,她又不是與世隔絕,再說了藏書閣也不是白去的,她對玄界的了解已經不再局限于當初筆記本中透露的那點再基礎不過的信息了,當然也清楚如今的玄界丹道沒落得令人不忍直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