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5】盤尼西林

小強在京都馬術俱樂部吃完午餐就走了，他婉拒了白冰等人安排的下午泡溫泉的活動和客氣的晚餐邀請，慕容若蘭也随小強一起離開。

回程的車上，慕容若蘭撅着嘴道：“小強，你爲什麽不和大家去泡溫泉啊？”

小強以公司裏還有事沒辦完爲由，搪塞了過去。

其實，他是因爲害怕面對李慕雲。

他自己也不知道爲什麽會害怕起來，隻覺得實在是有些心虛，像是做了什麽壞事一般，都不敢正眼看李慕雲。

現在他隻想趕緊回公司，進入到熟悉的工作中，把上午的這些迷亂和狂躁統統忘記。

“你爲什麽不留下來和他們一起去泡溫泉？”小強反問慕容若蘭。

“你不去我也不去。”慕容若蘭說罷一笑。

小強回以一笑，不再言語。

一路上，兩人聊着閑話，小強把慕容若蘭送到了家後，直接回了公司。

查看了公司最新的倉儲進度表後，小強明白，今晚又該要回1950了。

趙大有最近心情很糟糕，再一次讓小強從自己眼皮底下施展魔術溜掉，讓他這個無神論者也幾乎要懷疑世界上是不是真的有魔法存在。

偵查員們再次偷偷進入倉庫中時，發現這裏竟然已經被搬空了，連他們的監視設備也不翼而飛，這讓趙大有百思不得其解，實在不知道世界上有什麽魔術可以玩的這樣絕。

趙大有向上級打了報告，如實反映了自己的工作進展，上面的态度還是沒變，要求他繼續監視，不要驚動曹小強。

趙大有隻好平靜的接受這個事實。那就是，他既查不出小強的問題，也沒法采取任何更進一步的行動，隻好成爲了小強的保姆，成天的跟在後面盯着。

這種半死不活的狀态讓趙大有很郁悶，因爲這個原因，他最近喝了不少酒，經常在監視車中呼呼大睡。其他偵查員們也都提不起幹勁，隻是當一天和尚撞一天鍾罷了。

當晚，小強檢查了一下倉庫裏的貨物之後，割破手指布下血祭大陣穿越而去。

回到1950之後，小強看着滿倉庫沉浸在黑暗中的物資，點了一根煙，打開車燈向着熟悉的大門駛去。和魏國打了招呼後，小強也不下車了，兩人直奔醫院而去。輸血後小強回四合院睡覺，一夜無話。

1950年的香港，隻是一個小漁村而已，島城中心的繁華地段基本上都是英國人占着，那些從大陸逃去的富裕中國人千方百計的在英國人的居住區買房，隻爲了圖個環境好治安好。因爲戰亂的緣故，小小的香港居民驟增，物價飛漲。

霍英東最近很納悶，他的接頭人告訴他，以後不要再走私黑鐵皮，紗布，西藥，橡膠，小五金等等物資了。他收到消息後當時就猜測，大陸估計已經有了來自蘇聯的穩定的陸上運輸，雖說他不知道這茫茫西伯利亞荒原上，物資是怎麽運過去的，成本該有多貴，畢竟那不是他關心的。

真正令他極其惋惜的是，這筆每月穩定的巨額收益從此斷掉了，今後恐怕要另外尋找商機。盡管他的走私情節中有那麽一點愛國心在其中，但是最讓他着迷的是那穩定的利潤和獨占的渠道。

香港是個自由港，哪一行都有人占着，想進入任何一個行業都不是易事。奪人财路如殺人性命，貿然進入搶飯碗，别人斷然不會與你幹休。在香港這個黑白界限混沌不清的殖民地裏，每天都有各種各樣的兇殺和暴力犯罪，其中很大一部分都是爲了各個行業内的利潤分配。

霍英東手裏能夠很快的聚集起這麽多财富，就是因爲他有自己第一無二的賺錢法門。可唯獨這個對大陸走私的專屬賺錢法門，如今一下子被斷了，這叫他今後哪裏去找這樣的好買賣。

不過他沒郁悶多久，他的接頭人再次找到他，告訴他今後還是要繼續走私，并且許諾他賺的比以往更加的多。

這消息讓他喜出望外，一問才知道，大陸準備讓他獨攬西藥的走私，不是向大陸運，而是把大陸生産的盤尼西林運到香港，占領全香港的消炎藥市場，并且還要銷往西方國家。

霍英東一聽，感覺這事有點不靠譜。大陸幾個月前還嗷嗷叫的要他多多運去盤尼西林，怎麽一會兒功夫反倒是開始要出口這東西了呢？

聽他的接頭人講，國内現在已經建成了盤尼西林生産線，技術是世界第一的，出品量大，質量更是世界第一等的好貨色。

霍英東拿着接頭人給他的一箱樣品半信半疑，但是對方告訴他的利潤卻讓他大吃一驚。

這年頭，青黴素也就是盤尼西林的價格是和黃金等重的，一盒六個小瓶每瓶五萬單位的盤尼西林要一根小黃魚才能買到，折成美金是35美元，走私到大陸更加貴，價錢整整翻一倍，三瓶就要一跟小黃魚！但是這年頭沒有抗藥性，青黴素藥效非常強悍，每周一支青黴素，連續三周注射就能治療處在一二期的淋*病患者。大陸走私的盤尼西林，很多都被用來給從良的青樓妓女治病上了。這也是讓霍英東佩服的五體投地，直呼供産黨不簡單。

而他的接頭人告訴他，這木箱裏一共是12盒的盤尼西林，每盒也是六隻小瓶，但是每瓶是十萬單位！提供給霍英東的價格是三盒一根小黃魚，不收美金，隻要金條和白銀。

霍英東一下子就被這利潤給驚呆了。盤尼西林這東西可不比棉紗、黑鐵皮、橡膠啥的占地方，根本不需要用大船運，一條小船過去就能裝好些箱，這生意要是能成，豈不是發了大财嗎？

這樣低的價格，由不得霍英東不心動。接頭人告訴他，這也是爲國做貢獻，國家需要黃金白銀作爲發貨币的儲備金，越多越好。

有了巨額利潤和民族大義的支持，霍英東趕緊行動起來，一打聽才知道，香港市面上美國輝瑞的盤尼西林的藥廠批發價是零售價的八成，也就是一盒28美金，就那還有價無市，西方的藥品管控非常嚴格，尤其是對香港，現在幾乎市面上根本沒法從藥廠直接走貨，全靠幾大洋行壟斷包銷。

霍英東明白，這盤尼西林的生意要是能成，他就能用低于藥廠批發價的價格大量出貨，必然能夠壟斷全港的盤尼西林市場。一想到這裏面巨大的利潤，他再也忍不住了，就算是要和洋行對着幹也在所不惜。

打定了主意後，霍英東這回決心豁出去了，先拿這些樣品提供給診所試試看，結果效果讓他驚呆了……

霍英東找了自己的家庭醫生英國人愛德華，這愛德華開的一家叫做荷西診所的小醫院，診所不大，裏面七八張床位。

霍英東冒着雨，興沖沖的驅車來到荷西診所。一到診所，他就快步沖進了愛德華的診室。

他告訴愛德華，自己手上有一批最先進的盤尼西林，每瓶十萬單位，這裏有五盒樣品，可以給他試用，一盒隻要20美金，比起市面上35美金的售價便宜了15美金，即使比起藥廠26美金的批發價，還要便宜6美金。

對于霍英東來說，20美金一盒的價格對他來說可是一盒淨賺8塊多美金，接近翻了個倍。這事要是能成，比走私什麽都強得多，要知道，大陸以前給他的走私物資的利潤也就是三成罷了，那已經是非常暴利了。

但是，愛德華醫生更本不相信世上有這好事。他仔細的看了看瓶中那一點點的粉末。

“我親愛的霍，這麽點粉劑能有十萬單位一瓶的青黴素世界上根本不存在，至少我沒見過，這樣低的價格更不可能，你一定是被人騙了。”

霍英東急了，這可是關系到他大好錢途的事情，他一把抓住愛德華的手，懇切的說：“愛德華，幫我這個忙，你先試試，療效不好我可以不收錢，隻當是送給你。”

愛德華爲難的接過霍英東給他的包裹，想想霍家一貫都很照顧他的診所，黑白兩道都幫過他的忙，還介紹了不少商界的客人和公司職員，這樣的人物他實在是不願得罪。

愛德華抄着生硬的中文說道：“好，霍先生，這個忙我幫你，但是藥品是你給我的，出了事你要負責的。”

霍英東一看成了，滿口答應下來。

愛德華打開包裹，看看這盒子上啥都沒寫，小瓶上啥也沒貼的玩意歎了口氣。他可不敢把這三無産品用在英國人身上，不過既然答應了霍英東，那還是要講信用的，他決定找個中國人試試藥。

霍英東不放心，怕愛德華耍他，賴在愛德華診所裏不走，他要親眼愛德華把這藥注射進病人身體。他也很好奇，這藥到底有沒有那位接頭的同志說的那麽神奇，什麽十萬單位每瓶。愛德華可說了，市面上最大的不過五萬單位罷了。

愛德華的診所在附近的口碑還是不錯的，當天下午正好有個現成的例子來了。

當天下午診所裏來了個患有猩紅熱的中國男孩，發燒的厲害，他的母親抱着他痛哭流泣，幾乎要給愛德華醫生跪下。愛德華診斷結束，猶豫了一下後說道：“這孩子需要注射盤尼西林，一天兩隻，要連續注射一個禮拜。”

這個中國婦女穿着身洗的發白的青布夾棉旗袍，看起來是個家境貧寒的，她懇求道：“醫生，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我會付錢的。”

愛德華對于這樣的窮人見得多了，眼前這女人肯定是一時拿不出這麽多錢的。他心念一動，暗暗歎了口氣，不動聲色的拉開抽屜，取出霍英東給他的那種三無盤尼西林，也不叫護士幫忙注射，自己親自打開瓶子注入蒸餾水，輕輕搖晃幾下之後，瓶中的粉劑竟然全部溶解了！

愛德華看到這樣的藥劑，心裏一陣陣的發涼。原來，這年頭的盤尼西林粉劑并不是如2011的貨色那樣溶解的那麽快的，而且溶解完全不徹底，一般來說，必然留有澱粉殘渣。愛德華哪裏見過這般的盤尼西林，隻當是裏面全是鹽粒碾成的粉，心裏一陣陣的發苦。

可是身邊站着霍英東，愛德華不好反悔，隻得硬着頭皮給孩子做了皮試後全部注射了。

愛德華心說，這一針就當是給霍英東面子了，第二針無論如何我都要給這孩子注射真正的盤尼西林，猩紅熱是急性病，拖一天就可能會喪命的，我不能自己把自己診所的牌子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