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三十這一天,老天給面子,天氣晴朗,暖暖的陽光透過有些凋零的樹枝,照在莫家的小院裏。
莫小荷搬着小闆凳,坐在門口的水井前殺魚,魚是新鮮的,要剔除骨頭剁餡,做成入口爽滑的魚丸。
顧峥剛進門,就看到莫小荷穿着一身紅色的薄襖子,罩着圍裙,滿臉幸福的微笑。
陽光一絲一縷地照在她的身上,柔和了她的臉頰,讓莫小荷在明豔中,多了柔美。
“我來吧。”
顧峥不是第一次來莫家,準備了各色的瓜果,糕餅作爲年禮,用水淨手後,麻利地把魚肉剁成肉糜。
“顧大哥,你喜歡大越,還是大吳?”
莫小荷用溫水淨手,并且用了香皂,她托着腮,坐在顧峥身邊曬太陽,閑聊着。
兩個人在一處,出奇的和諧。
莫懷遠在房中出來,終究還是沒能上前,他感覺自己相當的多餘。
上次在山裏歸家,莫懷遠老實交代,最後被李氏拿着掃把追打,說他帶壞了小妹,胳膊肘往外拐。
一條魚,顧峥手起刀落,幹活麻利,他把肉糜放到竈間,又拿出一隻殺好的山雞。
爲了能吃到新鮮的,他昨夜雨停的時候出門打獵,剛好獵得兩隻。
一隻當做年夜飯,一隻留着,等着李氏大年初二回娘家,帶回去。
走镖的時候,聽兄弟們說起成親後的大事小情,顧峥默默地記在心裏,丈母娘是一定要讨好的。
顧峥不知道自己更喜歡哪裏,他沒有家,在哪裏不都是一樣。
但是,他應該是大越人吧。
莫小荷纏着顧峥,一直不停地說話,問各種千奇百怪的問題。
很多很多年,他沒有親人,大年三十,村裏人家在放鞭炮,吃年飯的時候,他在做什麽呢?
“我來。”
顧峥認真聽莫小荷說話的同時,忙了很多活計。
淩亂的院子,在他的拾掇下,各種工具分門别類,很快地井井有條。
前幾天下雨,柴火有些濕,顧峥見莫家所剩的柴火不多,又開始劈柴。
從進門開始,一刻不得閑。
莫小荷看到他腦門上的汗珠,很心疼,趕緊用溫水透了個布巾替他擦汗。
莫景山和莫懷遠都是讀書人,在做家務上馬馬虎虎,奉行君子遠庖廚那一套,家裏能做活的隻有李氏。
“你歇一會兒,讓我大哥去擺桌椅。”
莫小荷叉腰,對在一旁看熱鬧的莫懷遠呲牙,她決定監督大哥,做活的同時也是鍛煉身體。
有多少書生在趕考的時候水土不服,錯過科考,不得不放棄,身體才是科考的本錢。
“你說我?”
莫懷遠指着自己的鼻子,不敢置信,這麽快就被自家小妹給賣了。
“對啊。”
莫小荷找了一堆理由,把大哥莫懷遠支使的團團轉。
“沒定親呢,心就偏了。”
見識到小妹厲害的莫懷遠,敢怒不敢言。
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他就一直吃虧,小妹更得李氏歡心。
前幾天莫小荷跟蹤他上山,原本是她的責任,最後變成他全責,都是他的錯。
——
大年三十,是百姓一年中最放松的日子。
一大早,村裏家家戶戶升起炊煙,整個莫家村,都彌漫在肉香四溢的煙火中。
家家戶戶下油鍋,平時舍不得吃的炸年糕等,全部開火,敞開肚皮吃。
小娃們三五成群地在村裏瘋跑,聞見誰家的肉香味道更濃,就在門口大聲說笑駐足。
今年是莫景山成親十幾年,第一次和老房分開過,那邊也沒心思找毛病,主要還因爲莫大丫的親事。
“你這丫頭,就不能矜持點?”
李氏把莫小荷拉到竈間,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她簡直不知道說什麽。
落水時候,自家閨女不想嫁給醜獵戶,一副生無可戀的模樣,吓得她每夜都起來無數次,就怕莫小荷想不開尋短見。
才過沒多久,變化快得讓她瞠目結舌。
女子最重要的是名聲,親事闆上釘釘,也不能親密接觸。
孤男寡女,,就怕發生點什麽。
尤其顧峥年過二十,一直隐居山林,根本沒見過女人,自家閨女又嬌滴滴的,定是撩撥得男人蕩漾了春心。
所以,莫懷遠帶着莫小荷進山,李氏才發怒。
她覺得自己閨女好像變了,恨不得讓全村都知道她要嫁人。
女大不中留。
“娘,今天就能定親了,還不是一句話的事兒。”
莫小荷最受不得這些老封建,她和顧峥又沒單獨在一起過,都是在衆人監視下進行的,有必要那麽緊張?
“你這傻丫頭,你以爲你堂姐爲啥要委曲求全,和寡婦一起進門?”
莫大丫的親事,按照原計劃進行,把日子推到正月十六。
從正月初一到十五,每日都有忌諱,不宜嫁娶。
“爲啥?”
莫小荷假裝什麽都不知道,和李氏打聽。
“小日子一個多月沒來,檢查出身孕,不嫁過去,難道要堕胎不成?”
所以最後兩家商議,莫大丫還是進門,但是莫家這邊的陪嫁,比原來要多出一倍。
那男人的娘也覺得張翠花肚子裏的孩子不太靠譜,所以堅持讓莫大丫做正妻,張翠花做小妾。
莫小荷點頭,難怪這麽快就敲定親事。
都說古人保守,那隻是表面現象而已,,很快就能點燃!
究其原因,莫小荷深入分析過,無論是男子還是女子,對房事陌生又好奇,而且認爲其很羞恥,一直在性壓抑狀态。
很多女子在成親前夜,才能接受模糊的性教育。
孤男寡女在一處,就有想試驗的好奇心。
禮數約束,有時候反倒起反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