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風塵何處期

生活又回到了從前的軌道，大多數人都能預見明天是什麽樣的而欣然踐行，因爲明天隻是昨天的重複罷了。

有的人卻可以迎來一個與以往不同的清晨，他覺得生活中充滿挑戰，從而情趣盎然，期盼明天會更好。

郭志強無疑屬于後者，年紀輕輕就已功成名就。将近一年的欲望深埋心底，這是一件銷魂奪魄的事，終于得償所願，這對郭志強來說是很正常的。從小到大，他想得到的東西還沒有得不到的，無論是對人對物都是無往不利，看着劉影和他妩媚地道别上樓，一個新的欲望又在他的心底升騰，他象一個期待戰鬥的将軍磨拳擦掌，又因爲感到對手過于強大而有些局促難安。

他那年在高二決定不再上學了的時候，他的大爺(淪州方言：伯父）就告訴過他一句話，至今還念念不忘。

“每當你看不起别人的時候，”郭書記說，“你應該明白，這個世界上太多的人，并不是每一個人都有過你擁有的那些優越條件。”

他沒再說别的。但是郭志強明白了他的話大有弦外之音，他可以不上學而擁有别人考上北大清華也很難擁有的一切，可是他總是善于捉摸别人的話，尤其是一些他認爲的大人物，大人物之所以成功總是有道理的。其實，他從小就慣于對所有的人都保留着自己的判斷，這個習慣既他不論在哪兒都成爲一個中心又讓他的學習成績與他的頭腦形成了巨大的反差。他上小學的時候就被不公正地指責爲小政客，因爲每次大小考試他都要通過和老師拉攏關系而順利通過，他和所有的人都處的相當的友好，除了和那些課本，因爲那些課本是死的，無法接受他的交流。這樣的事情發生在他身上很正常，在中國往往是這樣，物質和精神象勢不兩立，從來就沒有和諧相處過。他自己也學得沒什麽，對人和事保留判斷不是否定過去存在的發生的，而是表示對自己的前程懷有無限的希望。

郭志強不想做什麽，并不是他不能做什麽，而是根本不需要他去做。世界是不公平的，有人出生在潮濕陰暗的地下室，能夠走到地面上接受陽光普照就感恩戴德了，而有的人生在摩天大廈的頂層，他投向人間的第一眼就是傲視群雄。先天因素是一個人的生命曆程中一輩子都要背負的東西，當然事物是辯證的，好壞參半，許多貧寒的家庭生生不息，而一些浮華子弟如過江之鲫，消失在煙塵中。這也許就是一個特别講究祖宗基業的民族卻很少有可以下傳三代的家族的原因吧。

郭志強卻不是那種敗家子式的公子哥。

“她真的是一種别樣的風情，和劉影就是不一樣，大不一樣。”他相信自己的判斷，又一次感到了世界的無限，一種從沒有過的無能爲力的絕望在心裏滋長，倒不是因爲她是自己朋友的妻子。“我怎麽就看不透她呢？”郭志強歎了一聲，拍了一下方向盤，發動了車子

他先到自己的幾個店裏轉了一圈，這是他的習慣。到了“東風”加油站，剛打開車門，就聽到後面有人叫他。

“表哥，你可來了！”他回頭一看，原來是表妹小紅，她的身邊還有一個女孩子，

“這是我的表哥郭志強，這兒的老闆，這是我的同學陳雪！”小紅給她們做了介紹。

“你好！”

“你好！”陳雪笑着對他點頭。郭志強心裏一動，好漂亮的女孩子。

“表哥，我們在那邊的家具店做推銷員，站了半天了，雪兒的鞋跟斷了，就來找你了，你送我們去商場吧！行不行！”

郭志強這才注意到陳雪一直到現在沒移動一下地方，原來是鞋壞了，怪不得剛才剛才沒過來握手呢！

“行，當然行，願意爲二位美女效勞。呵呵！”

他走向車子，回頭看時，陳雪已經把那隻鞋提在手中，扶着小紅的肩膀，一搖一擺地跟了過來。看着這個面頰绯紅，略帶嬌羞的漂亮大學生，郭志強看得癡呆了，竟然忘記了要打開車門。

“沒見過美女呀！開門啦！”小紅捅了表哥一下。郭志強笑了笑，打開了門，彎腰做了一個請進的手勢，朝車裏點了點頭。

小紅扶着陳雪坐在後座，剛坐下，兩人都做舒服狀，倚着打趣，“真是累死了，站了在半天，真是不劃算。”

“你們幹這一天夠買一雙鞋的錢嗎？”郭志強問。

“當然！不夠！”小紅說，“表哥，快畢業了，你反得給我安排個事！”

“你是人民教師，我那些小廠子哪兒供的起你這大菩薩呀！”郭志強從後視鏡裏看着她，尋找到了一個角度。他看到陳雪雙手還放在自己的腿上，想必是還提着那鞋子呢。

“陳同學，你的鞋子怎麽了？”

“有一張傳單刮跑了，我一追，這鞋跟就崴斷了。”

“沒傷到腳就好，象你這樣的身材也不用穿太高的鞋吧！”

“還有嫌自己高的嗎？不是有句名言嗎？‘不穿高跟鞋的女人何言性感？’高跟鞋能讓女人更有女人味。”

“哈哈，小小年紀就一套一套的。你還是學生呢，就講究這個啦！”

“《教育法》又沒規定學生不能穿高跟鞋。”

“好！我們再去哪兒買一雙高跟鞋呢？”

陳雪一直沒有說話，這雙鞋她已經穿了三年了，那是來到了師專，看宿舍裏每個同學都有至少一雙高跟鞋，才狠了狠心，省了一個多月的菜錢才買了的，沒想到今天不小心弄壞了，她沒逛過商場，買衣服什麽的都是回南山縣城買，找商品街上的小攤，看準了，再砍上半天價才買下來。她怎麽也想不到今天會讓一個老闆用高級轎車拉着去大商場買鞋，怎麽能去那些大商場了，她口袋裏的錢又不多，就是錢夠，她舍得花錢去買嗎？

“去聯新吧！”小紅并不理會陳雪，朝郭志強說。

“啊！”陳雪不禁叫了一聲。聯新是淪州最高檔次的商場，一般市民也不會去。她悄悄地拉了小紅一把，小紅并沒有明白她的意思，繼續叫着，“前面左拐，對，對，看到了吧！那就是，多漂亮呀！”

“你們先别急，我停好車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