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曲終人不見

袁曉天挨了幾下子，當然也惱怒起來，左眼皮上有點火辣辣的疼痛，白色長褲上也有幾個大小不一的鞋印，他的臉漲紅了，握起了拳頭，觀察着敵情，伺機動手，可是陳雪已經拉住了他，哭喊着，淚水和汗水淌了一臉。

“哥，你别理他們了，别打了，快走吧！快走吧！哥！”她哭喊着。

袁曉天有些惱怒地對陳雪說：“他這個樣子對你，你還護着他！”

“哥，你先走吧，别打了！以後我會告訴你的！”她哀求着，仿佛用盡了力氣，站在那兒有些搖晃，這時有幾個女生過來扶住了她，是小紅她們幾個室友。

這時學校的幾個保安也過來了，對衆人吆喝着，把幾個還想動手的學生推搡到了一起。高雲明也清醒了一些，和幾個同學在一起，歪着頭看着袁曉天，呼呼地喘着氣。

袁曉天冷靜了下來，暗暗示意陳雪快離開，一方面身體不好，另外，一個女生在這樣的是非之地，還是迅速消失的好。陳雪明白他的意思，點了一點頭，接過剛才胡亂遞給了一個人的東西，讓小紅把她扶進了樓。

袁曉天對保安簡單說了說情況，表示沒什麽事，由一個保安護送出校門，高雲明等幾個人剛被帶去保衛室了。

袁曉天回到家裏，麗麗已經睡下了，劉欣正在看電視，回頭一瞥就看見袁曉天左眼皮有些青腫。

“眼皮怎麽了？打架了？”

“嗯，吃飯時因爲停車位和一個小子吵了起來,沒想到幾句話就動了手，那邊人多，吃了點虧，沒事了！”袁曉天按照在路上的設計輕描淡寫地說着，劉欣以專業的眼光檢查了一遍，确認傷情問題不大。

第二天，袁曉天到了單位馬上給陳雪打電話，對方卻一直是關機狀态。

“又出什麽事了？爲什麽關機呢？”袁曉天坐立不安，想不明白是怎麽一回事。他就認準了這件事是高雲明做下的，心中忿忿不平，昨天那一腳也算是出了口惡氣，今天再問問陳雪的身體沒怎麽事也就放心了。他相信通過這件事，陳雪對高雲明也應該有一個新的認識了，至于下面她們倆的關系怎麽發展那已經不是他的事了。自從他想清楚自己和陳雪是不可能有結果的時候，他就已經決定退出了。隻是感覺對這個女孩子有着很深的歉疚，昨天所做的一切應該算是一個不錯的彌補，至于自己和高雲明的誤會，陳雪應該已經和他解釋過了，那樣高雲明應該感激自己才對，可是爲什麽陳雪一早就關機了呢？是不是高雲明這小子又對她做了什麽？他不相信這是陳雪自己在故意回避他。

其實袁曉天真地想錯了，陳雪關機不但是爲了回避袁曉天和高雲明，更是爲了回避郭志強。

自從去了郭志強的騰躍公司，陳雪就知道這個年輕帥氣的企業家是自己當前最好的選擇，她相信自己已經引起了他的注意，果然連續幾周郭志強都準時來接她和小紅去上班，其實她也明白，那些所謂的應酬都是郭志強安排的，就是爲了制造和陳雪在一起的借口。

那一次在郭志強家裏，她聽到了劉影和他的通話，知道這個花花公子身邊并不是一個美女，才意識自己半推半就的獻身也許是一個壞事，因爲太容易得到的東西價值會大打折扣。對一個農村出來的女孩子，要學的東西太多了。

可是已經晚了，陳雪知道自己要面對很多對手，她突然有自己看過的一本書中那個女學生主角的感覺。書裏面的故事已經忘了，隻記得那本書的名字叫《妻妾成群》，因爲在宿舍裏有人說笑話說起過，說語文考試試卷上有個填空，讓填窮則獨善其身的下句，有一個天才學生答的是：富則妻妾成群，笑過以後，陳雪一下子就記住了這個名字。後來好象又看過電影，叫什麽《大紅燈籠高高挂》。現在她就體會到了頌蓮的身處絕境冰冷無援的感覺。

好在生活并不是小說，陳雪感到郭志強對自己的熱情不減，連續幾周頻頻到訪，陳雪隻留給了他一次機會。可是在上周，她發現自己的例假已經過了很多天了，偷偷買了早孕試紙，果然有兩條紫紅色條帶出現。陳雪一下子傻了，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第一次就中标了，陳雪隻能偷偷躲在被窩裏哭。不能留下，不能告訴家裏人，不能......太多的不能讓陳雪感到世界末日的來臨。

怎麽辦？怎麽辦？在無數個黑夜，室友們都睡着了，陳雪瞪大流着淚的雙眼，在無盡的虛空中追問着自己。

上個月領到的工資上次回家時留給了媽媽和弟弟，當時自己多麽開心呀，第一次在媽媽手中放上這麽多的錢，當然她沒說明真正來曆，而說是自己接了兩個家教，教的不錯，人家很滿意，就多給了一些錢。沒想到現在要面對這樣的事，她已經暗暗打聽到了，做一個人流要四五百塊錢，自己手上才二百多。

找他？告訴他？這是陳雪腦子裏閃過的第一個念頭，她想到郭志強那輕松應對一切的神情，想到自己的全盤計劃，搖了搖頭。他知道了會怎麽樣呢？讓自己把孩子生下來？給一點錢打發了自己？還是陪自己去醫院好好照顧自己直到康複？陳雪搖着頭，否定了這幾個想法。都是自己不想要的，或者不可能發生的。她不但沒有把握把郭志強留在身邊，相反隻會徒增他的煩惱，這樣也許會葬送掉自己全部的努力。與其冒險不如自己悄悄處理掉，她做出了又一個賭一把的決定。

可憐的女孩，在不公平的命運面前，她知道抱怨和悔恨與事無補，隻能面對現實，隻能舍小取大，自己去承擔這一份無力承擔的傷痛。

當陳雪決定自己去醫院拿掉這個孩子的時候，她還沒有充分的心理準備，隻是借了些錢。當她大清早請好了假來到醫院的時候，挂上了号，卻用了一天時間在婦科診室裏外發怵。醫生做了确診，問她有沒有家屬來簽字時，她搖了搖頭，她不敢讓小紅知道，小紅知道了，郭志強也就會知道，事情也許就會搞砸了。

說着要出去打個電話，她又逃出了診室，在走廊裏的椅子上坐了半天，才決定給袁曉天打電話，這是最後一棵救命稻草。

果然，袁大哥比她想的要善良的多，不但給她墊付了手術費，還給她買了這麽多東西，陪她吃飯，送她回去，隻是遇到了高雲明，鬧了一個不大不小的亂子。

“到底是怎麽回事？”小紅一再追問。

“他是我以前那個學生的家長，在醫院裏碰到了，他送我回來的！”

“你去醫院幹什麽？”

“我肚子疼的厲害。”

“今天表哥來找你了，你去醫院怎麽不告訴我呢？”

陳雪沒有回答，接下來是應該好好想想怎麽把這個事告訴郭志強了，畢竟整個事都和他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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