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劍的側臉在法力的光芒下忽明忽暗,幽靜的山洞突然讓他感到害怕,黑犬、黑鬃長長的呼吸聲聽在耳裏分外詭異。自嘲的笑笑,一劍屏氣凝神,抛去雜念,将心神沉入到修煉中。
過了大約半日,一劍陡然睜開雙眼,寶劍出現在手中。山洞四壁微微顫動,強大的法力波動自洞外傳來,數道氣息就在洞外激烈的碰撞。
黑犬、黑鬃入定不深,感覺到外界的震動,立即從修煉中醒來。
黑犬閉目仔細感受片刻,皺眉道:“有人在這裏動手,很可能會把這個山洞打塌!好在我已經恢複了九成,足以應變了!”
黑鬃也道:“差不多恢複了,曆練的修着們應該逐漸接觸,已經開始争鬥了!”
三人支撐着陣器,地動山搖片刻時間,争鬥修着逐漸遠去。
“黑犬,你現在能感受到黑甯的位置嗎?”一劍希冀地道。
黑犬摸摸鼻子,無奈道:“天地之力本就混亂不堪,現在比之前還要混亂—頂—點—小說 ,一定是修者間的争鬥越來越多……這種情況下,我實在感受不到!”
“跟上去看看,一旦有大量修者活動,我相信主人他們也會過去的,或許能夠碰到。”黑鬃在旁說道。
一劍、黑犬都覺得有理,收起陣器,施展遁法小心翼翼的跟了上去。
兩小隊修者邊鬥邊謾罵,極有默契朝着一個方向飛過去,隐約可以聽見隻言片語,聽他們的意思,那裏有一群修者聚集着,似乎是打算合衆力抓住這裏的土著,逼問出去的方法。
而領頭做這件事情的,則是敬宗的一位天才修者,有着“功法寶庫”之稱的“貝凡塵”,此人天賦極高,卻不修煉敬宗功法,而是全憑自創!
三人訝然,貝凡塵的天賦如此之高,在敬宗地位必定不低,以他的出生,敬宗難道沒有告訴他出去的法門?還是因爲天才自負,根本就不屑知曉?
不多時,兩隊修者帶着三人來到湖邊樹林,稀疏的樹林裏人頭攢動,一眼望去不得有數百人。
其中一隊修者傲然對另一隊修者道:“不識好人心!我是否騙你們,片刻就知!”
那對修者四處看了一眼,收了法寶,找個地方坐了下來。
湖水“嘩嘩”響動,天地之力混亂不堪,略顯擁擠的人群卻隻有些微的嘈雜聲,因爲一個男子奪去了所有了光芒,讓看到他的人不由的自慚形穢,生怕說話的聲音大了點。
三人悄無聲息的融入人群之中。
男子背對着衆人,站在湖邊一塊高石上,湖波拍到腳下岩石也立刻安靜下來,化作溫柔輕撫的水波。
大量的天地之力聚集而來,被男子輕松自如的吸納,混亂得有些狂躁的力量此時猶如寵物一般溫順。
剩餘的力量,被腳下的岩石一呼一吸間吞吐着,附近的一切好似有生命一般,這樣奇特的感覺,就好像他附近的一切都變成了他身體的一部分。
男子的氣息不過金丹境,但這一手連神通境的修者都難以爲繼!
“我叫貝凡塵,叫我的師兄弟們通知你們過來,是想告訴你們一件事情,一件關于如何通過這場曆練的事情!”
男子出神的盯着湖面的漣漪,頭也不回的道。他的聲音平淡沒有波動,像是俯視地上的蝼蟻一般平淡。
貝凡塵的話在人群中引出一陣騷動。
一劍心中嘿嘿一笑:“難道真的想抓土著逼供?”
“想要出去很簡單,如果你的運氣足夠好,随便走兩步就能出去。運氣不好卻靈識強大的,就能找到隐藏的小型‘門’送你出去,或者直接溝通這<a href="零級大神</a>個界,讓它送你。靈識不強的,等得曆練結束,長老會随機選擇一些看得順眼的帶走,也算通過曆練!要是失去曆練勇氣的,找個地方藏起來,大喊三聲我是‘廢物’,自然有人來接你!”
人群大嘩,自持天賦靈識強大的修者,沖貝凡塵拱拱手,轉身離開。
“我說這些,可不是爲着你們感謝我。能到這裏曆練的,也算得上天賦不錯的,若是你們兩眼一抹黑,曆練不免太無聊了,你們努力哦!‘門’的數量是有限的,每個隻能用一次,要是被别人搶先一步,你們隻能求界送你們出去了,比起找‘門’,不知道難多少倍!”
貝凡塵默然說完這段,就不再說話,天地之力湧來,将他包裹,時不時發出異樣的波動。數十個敬宗修者守候在不遠處,神情異常恭敬。
三人沒想到居然會聽到這樣的消息,如此輕易就得知了出去的方法了?
貝凡塵這是什麽心态?
專門守在這裏告訴别人怎麽出去嗎?
還專門讓他的師兄弟喊人過來?
天才就能這麽任性?
一劍撇撇嘴。
黑犬哈哈一笑:“沒想到啊!居然知道了出去的方法,我們這就去找主人,把這些消息告訴他們!”
一劍不假思索道:“何必去找他們?在這裏等不也一樣嗎?”
黑犬笑道:“師兄有所不知,先不說貝凡塵的人會不會遇到主人。似我主人與龍繼師兄那樣的天才,豈會接受别人施舍一樣的幫助?”
一劍一愣,以他的見識,到沒有想到這些,笑道:“既然如此,我們走,或許還會遇到其餘的天才修者,弄不好還會有意料之外的收獲!”
“哈哈哈……”
黑犬、黑鬃善意的哈哈大小,他們二人作爲紫學軍爲黑甯挑選的追随者,其天賦與普通人比起來,定是遠遠超過的,但與貝凡塵那樣自行感悟,自創修煉功法的人比起來,又什麽都不是了。是以在他們聽來,一劍自嘲的話語沒有什麽傷自尊的,更何況目前而言,一劍還比他們厲害呢?
三人禦劍離開了這裏,三道氣息鮮明的劍宗劍氣讓一般人望而生畏,一劍特意将一煉劍氣氣息擴散開,有勇氣上前的人就更少了。
身側的湖水響動,三人決定繞着湖面飛一圈,看能不能遇見。
飛了不多久,三人就遇到了好幾撥修者,看來貝凡塵等人喊來了不少人,大部分索性就沿湖随意散開。
三人收了寶劍,畢竟禦劍飛行太招搖了些,若惹到了麻煩,也是不好。
好在聚集在湖邊的修者大多不是很強,一劍心想黑犬說的有理,真正的那群天才,估計是不屑從貝凡塵這裏得到什麽的。
貝凡塵所在的地方在身後漸漸遠去,爬滿青苔植被的斷壁殘垣淹沒在茂密的植物中,一劍明銳的發現附近修者有些不對勁,死沉沉的眼神到處掃視,讓人毛骨悚然!
一劍不禁低聲道:“他們怎麽了?好不對勁啊!”
黑犬、黑鬃掃視一眼,不屑的笑笑。
黑犬道:“貝凡塵将通過曆練的方法告知衆人,你猜那些天賦靈識不強的修者會如何做?”
“碰運氣呗?”一劍在黑犬的眼神中敗下陣來,不确定地道。
“要是運氣不好,碰不到怎麽辦?”
“還能怎麽辦?等曆練結束時候,長老選人,還是有機會的啊!”
“哈哈哈……”黑犬和黑鬃笑得喘不上氣來,附近的修者神色詭異。
黑犬強忍住笑意,辛苦的道:“一劍師兄隻要找到龍繼師兄,告知方法,想必要出去并不難,你沒有被逼上絕路,所以你根本想不到啊……”
黑犬說到這裏有些唏噓,臉色頓時陰沉下來:“……要是換做我,就殺光所有人!這樣一來,曆練結束的時候,長老就非我不選了!”
“锵!”
黑犬的聲音很大,數十個修者瞬間做出了攻擊姿态,法寶寶劍怒射飛舞,在身周環繞不休,大家警惕的盯着周圍,氣氛一時劍拔弩張。
一劍吓了一跳,驚疑不定的看着周圍的修者。
“嘿嘿,一劍師兄不必緊張,你看他們防禦姿态做的如此熟練,必定不是新手,或許大多數人手上都有人命,這些‘老人’,輕易不敢對你動手的!”
黑犬悠閑的拍拍一劍的肩膀,轉身上前兩步,大聲喝到:“我們絕不會插手的!你們還在猶豫什麽?天道如煉獄,你們不動手,天堂之路就會遠去!此生無望!”
黑犬的話有如火星落入油缸,轟然将衆修者引爆,法術法寶穿梭,空氣被撕裂,血肉橫飛,慘叫陣陣。
寶劍擋在前面,抵禦迎面的勁風,一劍有些不忍,對黑犬道:“數條人命就因爲你一句話沒有了,何必如此?”
但一劍在他臉上看不到絲毫他想見到的愧疚。
黑鬃接口道:“就是黑犬不說,他們遲早也會動手,不止這個地方,凡是知道這個消息又自認天賦不足的,必然會展開厮殺!這就是九州!師兄日後行走九州,這樣的事情屢見不鮮!”
“哎……”一劍歎了口氣,攥緊了手中寶劍,喃喃道:“天道如煉獄?”
黑鬃聲音激昂,帶着一股讓人熱血沸騰的力量道:“哈哈,不錯,我自出生就是一路厮殺,在生死之間修爲大進,嶄露頭角,這才入得君上法眼,跟随主人之後,也是處處厮殺,天道就如煉獄……”
“龍繼師弟說天道如嚴父,不勤勉則受鞭撻。”一劍突然想到龍繼對他說過的話,與黑鬃說的差别很大。
又聽黑鬃道:“對于我等天賦平庸之輩,天道就是煉獄,隻有從深淵厮殺出血路罷了……”
“是了!龍繼師弟何等天賦?我何等天賦?天道對他而言與嚴父無異,對我而言卻并非如此,連黑犬這樣覺醒了的修者也覺得如在煉獄之中,我還有什麽可以懷疑的呢?”
黑鬃的話又如一道閃電劈進了一劍的腦海,讓他突然想明白了這個道理。
這時候,一個鏡狀法寶帶着一溜血光從眼前劃過,映出一劍眼底泛起的一絲血光,他躬身道:“黑鬃教訓的是,天道确實如煉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