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目光停留在那兒,看着俞老師從碗裏夾起什麽喂到陸遙的嘴裏,兩個人好像還有說有笑的樣子。那瞬間,我就覺得像是有什麽東西在戳我的心窩,明明之前還鬧着要離婚,明明上周把我抱在懷裏寵溺的俞老師,現在卻對别的女人好。
那時候的我還意識不到自己和俞老師的關系是會被道德譴責的,哪怕那個女人是他的老婆,我還是有種自己心愛的東西被人搶走的感覺。可是我什麽都不能坐,隻得遠遠的看着她們在那兒親昵。
周樂看我望着對面出神,說你看什麽呢趕緊喝酒吧,大家都等着你呢。
我有生第一次,主動把自己喝得不醒人事,然後發現在喝醉了之後人會變得特别牛逼,說話的聲音也敢放大了,想要說什麽也不顧忌了,說不定讓我拿刀去砍了陳萬裏的事兒我也能夠做得出來。
後來是周樂姐把我帶回的家,早上醒來的時候我和她躺在一張床上,周樂說昨天晚上真是醉得姓什麽都不知道了,還說我喝醉的樣子簡直讓她咋舌,沒想到我是那樣的宋小喬。
我問她我喝醉是什麽樣子,她就陰笑着說那是秘密,不告訴我。
周樂家裏很大,樓上樓下三層樓還帶着遊泳池,足足比我家裏大是十倍不止。更讓我想不到的是周樂家裏還有保姆,在我們起床後就給我們一人沖了杯蜂蜜水,說喝完酒之後喝點這個能好些。
那也是我第一次到城裏同學的家,瞬間覺得他們在學校的那種狂傲其實都是有資本的。那麽寬敞的房子,還有電視裏才看到過的保姆伺候,這家裏得有多有錢啊?
周樂看我渾身的不自在,跟我說讓我随意點就好,這家裏平時除了她也沒人回來。
我脫口而出你爸媽呢?
周樂苦笑着說他們都不回來,讓我如果這個周末沒事的話,就呆在家裏陪她看碟吧,這年忙着高考都錯過了好多的電視劇。然後我們整整兩天,就窩在她家裏看《薰衣草》看《海豚灣戀人》,看那段時間台灣流行的偶像劇。
我們跟着劇裏的人一起哭一起笑,餓了有零食有保姆做的可口飯菜,困了倒在沙發上就睡,保姆還會貼心的拿毛毯過來給我們蓋上。覺得蜷了一天不舒服,她就帶着我去遊泳池遊泳。
那樣的日子在我看來,簡直就像是天堂一般,我偶爾會在發呆的時候想,我這輩子能過上這種日子嗎?
可我畢竟是灰姑娘,周樂給我的水晶鞋穿到星期天,我就不得不脫下來還給她,繼續回到學校吃俞老師給我準備的碎肉芽菜。
原本還擔心回去學校後陳素素馬上就會來找我的麻煩,但是意外的是她幾乎每天空閑時間都在往琴房跑,好像那天晚上的事情壓根就沒有發生過,更是沒有去找老師告狀。
就像是被周樂說中了一樣,我一旦态度強硬起來,她立馬就慫了。
隻是俞老師和陸遙共進晚餐那事兒,就像是根刺卡在了喉嚨裏讓我好幾天都不舒服。雖然俞老師偶爾叫我去辦公室還是會和以前一樣,但我心裏有了隔閡,總就不會那麽自然的面對他。
周三的晚上,俞老師開始發現了我的不對勁,問我怎麽回事?
我想忍住說沒事,但話到嘴邊就變成了,“老師,師娘回來了是嗎?”
“你周末去找過我了?”
“沒那天我在華安路,看到你們在咖啡廳裏了。”
“嗯,她回來了。”
我等着俞老師更多的解釋,用哪怕是謊言讓我心裏多少能夠好受一些,可是他并沒有。就這麽一句話之後,就伸手摸着我的臉蛋說:“别瞎想,這周就要期末考試了,加把勁沖進去前三,考試完了那天晚上我帶你上外面去吃飯。”
沒有過多的話,好像在俞老師看來,這件事就理應要我順理成章的去接受一樣。我雖難過但又能怎麽樣呢?畢竟自己身上那一身騷,才剛剛得到了俞老師的原諒,我要是再多問幾句,他又不理我了怎麽辦?
我憋住心中的那口氣,在最後幾天拼了命的看書做題,就爲了在期末考試能拿個好成績。
那是俞老師第一次上外面請我吃飯,我既緊張又激動,可是選的地點卻讓我心有芥蒂,正是上周他和陸遙吃飯的那個咖啡廳。俞老師比我我先到,他找了個用簾子隔斷的靠窗位置等我,還點了我從來都沒有吃過的牛排。
俞老師教會了我用刀叉,教會了我端高腳杯,說今天是個非常重要的日子,一定要好好爲我慶賀。
我疑惑問他到底今天是什麽日子?
俞老師笑笑說先吃飯,謎底等會會兒再揭曉。
然後我生疏的拿着刀叉在盤裏切得“乒乒乓乓”的,顯得特别拘謹,俞老師說讓我别緊張,這樣的地方是情侶經常來的地方,以後他一定會帶我常來。
聽到我和他的關系在他口中說成是情侶,我馬上就激動了下,但随即想到陸遙,又不開心的垂下頭。
當服務員手拿着蛋糕走過來,放在桌上祝我生日快樂的時候,我才知道今天竟然是我的生日。在這之前,媽媽都是給我過農曆的生日,最多也就是給我加道菜而已。可是俞老師卻記得了我國曆的生日,還帶着我來這麽高檔的咖啡廳,還給我買了蛋糕慶賀。
忽然,一種受寵的感動在心底油然而生,我忍不住不停流着眼淚,對俞老師說謝謝。
俞老師放下刀叉走到我的旁邊,摟住我說小喬你哭什麽啊,今天你就滿16歲了以後就成年了,你應該高興才對的。還有啊,生日的時候哭可不好了,要笑笑接下來才會有好運氣。
可是我就是忍不住,撲在俞老師的懷裏哭個不停。我覺得俞老師簡直就是這個世界上,對我最好的那個人。
俞老師安慰了好久好久,才說宋小喬你要是再哭我就走了啊,這是在外面,等下要是被人看到說我欺負你怎麽辦?
我這才趕緊收住眼淚擦掉臉上的淚痕,說俞老師我不哭了,你别走。
俞老師又笑了,從褲兜裏摸出一根紅繩子挂着的吊墜說,“這個是帶着你生肖的同心鎖,我覺得挺好看也挺适合你的。”然後幫我把同心鎖挂在了脖子上,說今天算是他送給我一個成人禮,希望我以後的人生路能平安順利和幸福。
這麽一來,我又感動得忍不住想要哭了。
俞老師連忙把我摟進懷裏,“唉,說好的不能哭了啊。”
我從來沒有想到過,俞老師會别出心裁的給我安排這樣一場成人禮,請我吃從來沒有吃過的西餐,還給我送禮物。我想就算是那麽愛我的媽媽,也沒有意識到16歲的生日對我的重要吧?
在這種情況下,哪怕就是我對陸遙的事情還有那一絲絲的不爽,也随着俞老師對我寵溺消失全無。我抽泣着撲在俞老師懷裏,說:“老師,我也想送你個禮物。”
俞老師當然是明白的,他把我從懷裏推開,點頭說:“嗯,我都安排好了,晚上我們不回家,在外面住。”
點燃蠟燭,俞老師說要讓我許個心願,我雙手合十放在面前,大聲把我的願望說了出來,我說我希望我媽媽能離開那個小鎮,我希望我和能俞老師永遠在一起。
“傻瓜,生日願望是要放在心裏不能說出來的,不過你這兩個願望,老師都會盡量幫你實現。”
我簡直感動到都不能用語言形容我當時的心情了,隻想着今天晚上無論如何,我都要突破自己心裏上的障礙,把我自己徹徹底底的交給俞老師。
于是,我根本沒有半點顧及的,跟着俞老師去了華安路上一家快捷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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