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金豪這種地方,哪怕就是對方大有來頭也不會直接稱呼他的銜,不管是哪路神仙過來全部都被叫做“總”,所以陸浒龍自然也是按照這樣的規矩來喊的。這讓袁詠進門時還端着的架子,瞬間就丢掉了不少。
縱然陸浒龍有巴結的成份在,但他依然還是不卑不亢的伸出一隻手,很得體的和袁詠握了手,說:“袁總,約了您很長時間,今天您肯賞臉來,陸某真是萬分榮幸,請坐。”
偌大的包間,袁詠直接走到了正中間的沙發上,服務員連忙上前倒了杯紅酒,袁詠微微點頭示好。所有的作派,都讓人感覺到一種莫名的壓力,我站在陸浒龍的身邊,局促的都不敢放開呼吸。
陸浒龍帶着我走到袁詠的身邊,他坐下而讓我站着。直接向袁詠介紹我說:“這是我的小侄女,她爸爸出事後就被我收養着,在讀書期間給袁總添了不少麻煩,還希望袁總”
話說一半,陸浒龍擡頭把眼色遞給了袁詠,袁詠闆着臉,說:“陸總你也不必客套,這都是孩子們的事情,我今天來見你的目的,主要也是想要和你讨論下孩子的成長。”
“嗯?”陸浒龍擺出一副洗耳恭聽的姿态。
隻聽袁詠接着說:“犬子向來成績不好,被特招進了市南中學,起初我是堅決反對的。倒是他媽媽嘛,覺得就近上學好于送去私立學校。關于這期間發生的事情,這次我也是第一次聽說,當然,孩子早戀這種事情我們也不能控制,畢竟孩子大了。但是!”袁詠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嚴肅起來:“高中生依然是要以學習爲重,隻有把學習搞上去才是王道。小平同志曾經說過,不管白貓黑貓,能抓到耗子的就是好貓!”
“是是是,袁總說的是。”陸浒龍在旁邊附和着,“小喬高中兩年來跟着我,我也總是這樣教育她。”
“咳咳,陸總啊,讓小喬坐吧。”
袁詠發話,陸浒龍連忙招呼我坐了下來,遞給我一瓶椰汁飲料,讓我喝那個。我才明白過來,袁詠在來之前,讓我又是穿牛仔背帶裙又是紮馬尾,又是找我說的那兩點到底是什麽意思。
我一直在旁邊喝飲料,袁詠和陸浒龍就我和袁放的問題在讨論,就單純的聽他們的談話,誰都會覺得是兩個家長真的在讨論孩子的成長。後來陸浒龍把袁詠說得還算高興,加上期末這段時間袁放考試成績的上升,袁詠倒是沒有太責怪袁放早戀的意思,反而還覺得是我影響了袁放。
聊到最後,袁詠高興的還唱了一首歌,陸浒龍拉着我在旁邊鼓掌,讓我以飲料代酒的敬一杯。陸浒龍意氣風發的端起酒杯,笑着說:“不行了不行了,這年紀一上來,底氣就顯得不足了。”
包間裏的溫度總算是有了些回暖,陸浒龍适時的說:“袁總也知道,我們做這一行的難免要得罪人,上次公子在我這兒出的事情我很抱歉,就讓我自罰兩杯當時賠罪吧。”
“咳咳,陸總你就客氣了,這事原本就是犬子不對,未成年進入這種地方。”
“是是是,以後這方面我一定加強監管!”陸浒龍連忙接過話保證,“以前我就是沒大注意,想着也就是唱歌的地方,小喬又喜歡唱,就在她休息時間放她過來練習了。沒想到,惹出這麽大一個亂子。”
“喲,那小喬喜歡唱歌,要不然給我們來一首呀?”、
袁詠點了歌,我自然不能推遲,雖然唱完後我看到陸浒龍的臉色不好,但袁詠似乎覺得還不錯,還鼓了掌,說我是個學音樂的好苗子。還叮囑陸浒龍說,現在實行素質教育,要抓住特長發展,别一味的惦記着成績。
“是,小喬是考上的市南中學,插班去學音樂已經來不及了,我打算是等她高考完了再系統的學習,争取大學上個音樂學院。”陸浒龍滿口跑火車,我聽得都覺得尴尬。
不過好在這場“家長”非正式場合的見面還算和諧,袁詠至始至終都表現出對我的喜愛,最後更是直接表示,隻要袁放的高考成績不出差錯,他就不會管我們倆的事。後來袁詠看時間已經10點,就叮囑我早點回去休息,他和袁詠再聊一會兒。
走出金豪,才發現外面都是冷冷清清的,原本百來号的小姐早已經不見了蹤影。
卸下陸浒龍給我的僞裝身份,我匆匆跑回去了出租屋,拿出手機給袁放撥了個電話過去。他的聲音迷糊,像是被我從睡夢中驚醒,問我:“怎麽了小喬?”
我想,是不是在袁放那裏我就是個愛出事的人,每次我給他打電話他都會條件反射的以爲是我又出了事?我當然不可能在袁放的面前坦白我和陸浒龍的真實關系,隻得沿着謊言繼續說:“今天晚上我和我叔叔見了你爸。”
“嗯?”袁放似乎沒有我想象中的那麽吃驚。
于是我把晚上的情形和他說了下,他忽然問我:“你是說,金豪的老闆是你叔叔?”
一個謊言,總是要用無數個謊言去填補的,我不得不按照陸浒龍的邏輯向袁放說了一通。他耐心的聽完後,在對方幾乎是跳了起來,說:“那你去金豪坐台的事,都是别人造謠的?”
“是!”我咬咬牙,承認了。
我知道,陸浒龍所做的這一切,都是在替我洗白過去。他要把我從那個曾經在市南中學傳言的坐台女,變成他那個愛唱歌的小侄女,在學校範圍内,除了莫燃親眼見過我陪他,所有人都是通過傳言知道的。
袁放激動的在電話那頭大喊:“宋小喬,你爲什麽不早點告訴我這些?”
那瞬間的我心裏很痛,袁放是在意的,他裝出來的不在意,他以前對我的反複無常,和那麽容易被王佩琪蠱惑回去她的身邊。這一切的一切,都說明他的内心深處,很在意我不是那個純潔的女生。
我忽然之間就不想要再說話了,有些喪氣的說:“我就是和你說這個,要是沒有其他事情的話,早點睡了吧。”
“你等等。明天,明天你過生日你忘了嗎?你在宿舍還是在你叔叔家裏,明天我來接你。”
我想說不用了,但是又想如果這樣說,那剛才的解釋都白費了。所以隻得答應下來,說好,那明天再聯系吧。
挂掉電話後不久,我就收到了袁放發來的長串消息,一些他從來沒有跟我說過的話,以文字的形式呈現在手機上。擾亂着我的心,快速的跳個不停。那些火熱的文字就像是麻醉劑,短暫的麻醉了我的神經,覺得自己真的就是陸浒龍的侄女。
那天晚上陸浒龍沒有再給我打來電話,我就在出租屋裏睡到第二天,早起回了宿舍收拾一番。到中午的時候,袁放的電話準時打了過來,問我在哪兒?王小潔已經到了。
我說那我們車站見吧。
穿上昨天晚上陸浒龍給我買的那條裙子,我出門坐了公交車去到車站,下車就看到袁放站在對面拿着一束鮮花沖我在招收。等我走過去,他立馬把花遞到了我的手裏,附在我耳邊小聲的說:“生日快樂。”
頓時全身一陣暖流,低頭看着手裏的玫瑰花,大概是有11朵。每朵都包裝得很精美,花瓣上面還被撒上了金粉,在陽光的照耀下很是迷眼。不僅是迷眼,更是迷了我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