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定所有的藥被灌進了吳曉穎的肚子裏,那兩人才夾着她過來,站在全進的面前問他怎麽處理?全進蹙着眉頭,也是一副特别難受的樣子,轉過頭看了看景信,搭在他的肩膀上:“你,帶上她,先回城。”
從吳曉穎家裏離開,再到鎮上的一路她都沒有說話,在一所高中前面她才開了口,說想要看看她弟弟。
全進坐在副駕駛的位置點了點頭,讓景信去學校找吳曉波。
吳曉波并不知道吳曉穎這邊是個什麽情況,出來的時候還笑着和我打招呼,“小喬姐。”
我臉上的笑容僵硬,想要硬擠,卻怎麽也擠不出來。
吳曉穎其實明白自己回了城之後的去路,也沒有和吳曉波多說,就是讓全進給了他一筆錢,告訴吳曉波說自己可能要離開泸市一段時間,生活費她會按時打來,如果有什麽事情就和全進聯系。
然後像是征求意見般的看了看全進,問:“可以嗎?”
全進點點頭,把自己的手機号碼寫給了吳曉波,然後又從身上把所有的現金都拿出來遞給他,說:“好好學習,争取考上個好的大學,哥供着你。”
天真的吳曉穎興沖沖的點點頭,說:“謝謝全哥。”
那一聲謝謝,道得我心裏難受得發酸,全進顯然也沒有好大哪兒去,撇過臉看着正前方,再也沒有回頭來。吳曉穎摸了摸吳曉波的頭,說波仔你下車吧,姐走了。
景信開車,全進坐在副駕駛,一路上除了聽到打火機不停在響,再沒有誰開口說一句話。趕回到泸市已經是下午5點多了,車剛進城吳曉穎的臉色就慘敗得,捂着肚子喊難受。
都知道是藥物開始有了反應,景信徑直把車開去了婦幼保健院。
到了之後景信和其他兩個兄弟扶着吳曉穎進去,全進和我坐在車裏,誰都不敢下車去目睹那個還沒有成型的生命掉落。長時間的沉默,我開口問全進:“哥,你爲什麽非得要她堕胎?讓景信帶着她去雲南,不好嗎?”
“她還會有孩子的,會有屬于景信的孩子。”
“可是,你親手殺死了你自己的孩子,我也是幫兇!”
一天以來的壓抑,終于讓我有些想要發洩了,可等我吼完一通,全進坐到駕駛位擰開車鑰匙,“走了,剩下的景信會安排了。”
“回家嗎?”
“喝酒!”
那天晚上的全進喝得爛醉,我扶着他站在酒吧外面,就吐了5次。每次吐完我說哥我們回家吧,他都撐着擺擺手,把我拉進酒吧繼續陪他喝。各種種類的酒在他那兒就像是水一樣,被他直接那麽灌了進去,再吐出來。
如此反複,折騰到淩晨4點,酒吧的人都悉數離開,就剩下我們兩個人還在那兒繼續。酒吧老闆認識他,倒是沒有來說要趕我們走,默默的把大門關了留了道小門,讓我們自己在裏面繼續喝。
可能連酒吧老闆,也是沒有看到過全進宿醉成這個模樣。
等人都離開,全進仰頭又把一瓶啤酒喝了精光,重重的打了個酒隔,搖晃着頭有些迷離的看着我,說:“小喬,你知道我爲什麽非得要和艾米在一起嗎?”
我也是有些暈的,但狀态比他要好許多,“爲什麽啊哥?”
“因爲你。”全進的手指着我的鼻尖,咯咯一笑:“艾米心裏裝着陸浒龍呢,我要是放她跑了,她肯定要回來。”
我肯定不願意相信全進說的是真話,畢竟喝了酒,所以就附和他笑着說:“哥你跟我開玩笑呢吧。”
“真是,不過這不是主要的,最重要的還是要我喜歡不是?艾米一直想要回她老家,這麽多年都沒有回去過,前段時間我打聽到她家那邊準備開發搞旅遊,我就琢磨着再和她經營幾年生意,就跟着她一塊回去了。反正我也沒家。”
反正我也沒家。
也話聽得我鼻子一酸,說哥,你這想法挺好。
正是全進說了這些,我才恍然想起白天的時候我爲什麽會那麽冷漠。或者不僅僅是因爲吳曉穎曾經誣陷我,也不是因爲他把視頻交給了袁放讓我們分開,更多的是,我心中隐隐擔心如果她生下孩子和全進在一起,艾米會離開泸市,會來到陸浒龍的身邊
艾米是我不願意傷害的人,隻要陸浒龍一句話說要和她在一起,我絕對會退出他們的生活,會成全他們。
所以,我很怕,所以,我很希望成全她和全進。
歸根結底,我還是很自私的。
後來天都亮了,全進徹底醉趴在了桌上,我怎麽扶都扶不動。無奈給陸浒龍打了電話,意外的是他竟然還沒睡,問我們在哪裏?他馬上過來接我們。
和陸浒龍一起把全進送回家交給艾米,看着她忙前忙後的幫全進打水擦臉,陸浒龍牽着我的手說:“那艾米,我們先回上海了,你好好照顧他。”
“嗯。”
離開後我沒再問陸浒龍,這一天兩夜是怎麽陪艾米的,因爲我在艾米最後目送我們離開的時候,臉上呈現出來釋懷的解脫,就已然有了答案。在心裏默默的祝福他們,希望能幸福。
原本陸浒龍是打算早上直接飛回上海再休息,但看我喝得挺多,出來狀态也非常不好,就找了個酒店開間房,讓我休息好了再回去。
半夢半醒之間,我動不動就被驚醒,吳曉穎總是血淋淋的出現在我夢裏,說我看着她的孩子死也那麽冷漠。
我總是在驚醒過來的時候轉身抱着旁邊的陸浒龍,他拍拍我的手背,問我是不是做噩夢了?
最後一次,我是哭醒的。
因爲夢中的吳曉穎抱着一個血琳琳的孩子,指着我告訴孩子說:“寶貝,那是你小喬阿姨,她當時是可以阻止的,但是她沒有。記住,她叫宋小喬,你要叫他阿姨。”
那孩子忽然從吳曉穎的懷中,朝着我撲了過來,一口咬住我的脖子。
我哭着掙紮着,說孩子不是我,不是我,你放開,我錯了。
哭着哭着,我就醒了。
醒來的時候陸浒龍把我抱的緊緊的,嘴貼在我脖子上面,輕輕的耳語說:“小喬,你到底怎麽了?”
我把昨天白天發生的事情,連同我當時的心理,在後怕慌亂的情緒中,說給了陸浒龍聽。說的時候我不時因爲哽咽而停下來中指叙事,陸浒龍就那麽深情的看着我,拍拍我的後背什麽也不說。
慢慢的,我的情緒穩定了下來。
陸浒龍就那麽認真的聽完,在我額頭吻了下,輕輕擦幹我眼角的淚水,說“這個事全進有點過了,不過已經過去就不要再多想了。總有天吳曉穎還會再有她的孩子,你也一樣。”
我也一樣?
我輕聲的問他:“你喜歡孩子嗎?如果你是全進,你會親手殺了自己的孩子嗎?”
“不會。”
“如果懷上孩子的人,是你不喜歡的人,你會嗎?”
“不喜歡的人,我不會讓她有機會懷上我的孩子!”陸浒龍看着我的眼睛,很決絕的說。
說到孩子,陸浒龍的情緒變得很低落,他撫摸着我的額頭,像是無意的說:“其實上次帶你回家裏,跟老頭子說的那些話,我是正經說的。”
我愣神:“什麽話?”
“想有人給我生孩子。”
“不是兒子嗎?”
“女兒也行。”
我擡頭愣看着陸浒龍,想起我們近段時間的瘋狂,都沒有采取任何的措施。所以有種害怕,有種不安,還有一丢丢的,期待。或者從那個瞬間開始,有種讓我不敢相信的念頭,開始在我自己都看不到的心底最深處,在紮根,在慢慢發芽。手機用戶請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