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第一次,我和陸浒龍坐在一起的時候,我不說話他不停的說。
我其實是想說的想問的,但是就是不管如何都開不了口,隻知道哭,隻想哭!
我想起剛剛得到消息說他死了的時候,我消沉的那段日子,那段暗無天日差點絕望的日子。我想起後面那三年的無數個夜晚,我從噩夢中被驚醒,我想他想得沒法呼吸沒法入睡的夜晚。
我想起大學三年,我全國各地的奔波參賽,遇到形形色色的人和潛規則,我依然沒有放棄比賽。我就想着看我能不能認識到更多的人,能不能給我點他的消息。
我想起自己剛剛來成都的時候,裝修歸來酒吧的那種希望,想起自己無數個夜晚在舞台上唱歌的時候,想起他會在外面經過爲歌聲停留,然後進來和我偶遇。
想起太多太多
一萬種重逢的可能,最終都沒有按照預先想好的劇本走,而是以這樣的方式重逢。
他說是昨天陸遙才告訴他的,也就是回來處理奶奶後事的這段時間,陸遙都用一種躲避我的方式把她保護了起來。可是爲什麽,要昨天才告訴他?
在我花完那100萬,在袁放出事後,陸浒龍就出現了?
陸浒龍還在說,像是要極力的跟我解釋,爲什麽他要那麽欺騙我。說來說去,無非就是他當時不知道自己會判刑多少年,怕是無期讓我在外面耗費青春葬送幸福的等他。與其那樣,他不如讓我短痛一樣,讓他在我的世界裏徹底的死去。然後讓我可以重新開始生活,但是他沒有想到我會發現他沒死,我會去找他。
我至少哭了三個小時,哭到我全身癱軟都沒辦法坐直了在沙發上的時候,陸浒龍終于走到了我的身邊,給我遞了張紙巾幫我擦掉臉上的眼淚。手試探着搭在我的肩膀上,又像是在忌諱什麽給收了回去,然後又搭上來。
最終,他還是把雙手放在了自己的腿上,說:“小喬你别這樣,心裏委屈的話你就喊出來,罵也好打也好你發洩出來!”
陸浒龍更加的沉穩了,也再沒有離開之前的棱角,像是被時間給磨圓了。
他說最後那句話的時候,我剛剛好轉的情緒,又忍不住的崩潰。
我忍不住的,伸手去抱住了他,說:“你爲什麽要這麽殘忍,啊?你以爲我是那麽傻逼的人嗎?你以爲你說你死了我就會相信嗎?肝癌晚期,你怎麽制造一場車禍告訴我你死了呢?你爲什麽不讓律師告訴我你的排位在哪裏呢?你以爲這些事情我都想不到,你說我就會相信嗎!?”
終于問出了心中的話,馬上就覺得自己心裏輕松了不少!
“排位?律師沒告訴你,排位在哪裏?”
“告訴我?你他媽的當年要是計劃周全的都告訴了我,我會相信你還活着嗎?我恨你,我恨不得你是真的死了,你死了我也輕松我也解脫,我也不會有人再來纏着我了!”
我像是瘋了,一邊說一邊在他的肩膀上咬。
當唇齒之間彌漫着一股血腥味兒,當我低頭看到他白色的家居服上面有一股豔紅的時候,我覺得心中壓抑了許久的情緒得到了很好的發洩。可當我再想要下口去咬的時候,我怎麽都舍不得了!
“啊——”我大喊一聲,一拳打在了他的胸口,無奈的喊了句:“我他媽的怎麽還愛着你!”
是啊,我爲什麽會到現在還愛着他,我不是應該恨他的嗎?不是應該一口一口的在他肩膀上咬下去,咬到他把我推開說宋小喬你他媽的是不是瘋了啊,爲止的嗎?
陸浒龍伸手捏住我的砸過去的手,把我整個人按在他的胸膛,聽着他帶着傷痛的呼吸,還有頭頂傳來的糾結聲音:“小喬,對不起,我不知道律師沒有告訴你。”
誤會!
一切的誤會,都來自于陸浒龍很詳盡的安排了律師如何來告訴我,但是律師自作主張的留了一點線索。
爲什麽會留那麽一點線索?除了是想要折磨我,還能是怎樣?除了陸遙,誰又會那麽想要我生不如死?
即便是我和陸遙鬧成了現在這樣子,在陸浒龍開口告訴我實情的時候,我還是第一時間就選擇相信了他。因爲以前發生的那麽多事情,都讓我清楚的認識到,陸浒龍哪怕是想要我死,也從來沒有否認過!他現在,更是不大可能繼續否認他沒有沒有做過的事情,用謊言來欲蓋彌彰。
我從來沒有比那個時候,更想要陸浒龍是真的死而不是假死。如果真的死了,一切希望都會破滅,我絕不會來成都也不會遇見袁放。說不定我真的會去遵守什麽樣的潛規則,找個經紀公司把我包裝成用流行唱法,唱原生态民歌的歌手。然後混迹于演藝圈然後
然而這一切因爲當初留下的那點點線索,找到陸浒龍就變成了我這麽多年來的執念。
這樣的執念讓我來了成都,禍害了袁放拆散了他和玲子,讓我還有機會再站在這裏和陸浒龍見面,聽着他說的那些解釋和真相,而痛徹心扉。
又不知道過了多久,我才算稍微平靜了點,吐了好幾口氣,開口問他:“你是不希望和我再在一起了吧?”
那語氣一問出來,我仿佛看到了曾經的玲子,那麽卑微。
“嗯?”陸浒龍愣了下。
“你和她,結婚了吧?”
“嗯?”
“你前女友。”
“噢”陸浒龍微微彎了下身子,從茶幾上取過他的煙盒,點了支煙。
我才發現不知道什麽時候,我已經離開了他的懷抱,坐在離他還有那麽一點距離的地方。想起以前曾經幻想過的,我們如果再見面的話,我可能會奮不顧身的把他給撲倒,先糾纏一番,就覺得有那麽搞笑。
我也伸手取了支煙,娴熟的點燃,和他一起吞雲吐霧後,才覺得心裏似乎又更平靜了些。
陸浒龍對我的問題總是有點遮遮掩掩,我想起他給袁放發的那條短信,幹脆繞着彎子又問:“你是想要和袁放又在一起的意思嗎?”
“你們,在一起了?”
陸浒龍偏頭看着我,像是有些懷疑,又像是有種解脫,似乎覺得如果我真的和袁放在一起了,那他是不是就能更好的釋懷和我的感情了?就像袁放妥善安置玲子一樣,不想在一起,但不等于不希望她過得好。
我狠狠心,點頭說:“是,我們可能會好了。”
“我關注過袁詠的新聞,知道他家裏的變故,如果他能好好愛護你,也不錯的。”陸浒龍皺着眉頭說完,狠狠的抽了一大口煙,那一口下去,煙頭的地方瞬間就癟了。
“陸先生,我能求你件事嗎?”
“嗯?”
“你什麽時候回法國?”
“明天早上。”
我愣了下,“這麽突然?”
“是,那邊的事情挺忙的,奶奶走得突然,我也是協調了好久才能回來。”
“你現在,就算是在那邊定居了嗎?”
“可以算吧。”
“那你爲什麽不帶着陸遙一起走?”
“陸遙?”陸浒龍再次皺了下眉頭,說:“她男朋友在成都啊,本來是準備結婚了,結果因爲奶奶的事情耽誤了婚期。”
“男朋友?”
半年以來,我怎麽不知道陸遙還有個男朋友?九歌那段時間天天跟蹤她,怎麽也沒有半點線索?我還去她家裏翻找過東西,怎麽也沒有發現有男朋友的痕迹?
陸浒龍似乎意識到他跟我說得太多了,舒展了臉上的表情,擠出一絲笑容說:“陸遙已經放下以前的事情,和她男友重新開始了,你不要太杞人憂天,以前的事情終歸過去了。”
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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