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入雲被她深夜叫醒,雖然仍是有點睡眼迷離,但知道隐娘的性格,也不強辯,隻得起來xs·發@發@說
隐娘此時已将先時爲張入雲做的衣服取出,遞在張入雲的手上,叫他換過,走近張入雲的身子,忽然聞到他一身的汗臭,厭道:“你怎麽這麽一身的汗臭味,隻讓你簡簡單單地施縮身法睡覺而已,你卻偏用這麽大的力氣,一身臭氣薰死我了”
張入雲也覺不好意思,手裏又是她才做的新衣,一時心内一動,想起這些日子來,日夜挂懷的紅汗巾,忙道:“我看這件衣服,我還是不要換了,免得弄髒了不如我這就去将原先我居住屋内的衣服取些回來,日後也方便”說道這裏,他還怕自己太過露痕迹,又複道:“或是我再洗個澡,去了這一身的味道再換?”
隐娘見他說話時不自然的神氣,便知他所爲何事,心下冷笑,卻未顯出,隻怒道:“誰耐煩你去取衣服,就便是取來了,也是兩個多月沒有漿洗過的,早落地全是灰塵不能穿了再說現在也沒空容你再梳洗,今夜走這一遭,我二人能全身而退,就已不錯,自是早到些才好”說着就催他快換衣裳,自己卻扭過頭去,不再看他
張入雲見此,心裏無法隻得換裳他手裏這件新衣,雖不是黑色,但顔色卻是深藍,若在夜裏行走,卻也勉強對付的過正當他才将衣服穿好,卻見隐娘已從旁取出一件物事,遞在他手裏,定睛看去,卻正是自己日思夜想的木匣,忙打了開來,内裏一應物事不少,俱端端正正的放在裏面一時張入雲不好意思,臉上有些讪讪地
而此刻的隐娘,卻已譏笑他道:“我看你取衣服是假,想要找這樣東西才是真吧!你也算是個男人了,卻如此氣,真真可笑這樣寶貝,誰還稀罕它不成”
張入雲雖聽着不好意思,但也不以爲意,隻陪笑道:“這内裏各物事,雖算不得什麽,隻是這條紅巾,和這兩面護心鏡,卻都是我至親之物,如若不心丢失,我實是無顔苟活在這世上,剩餘的兩樣東西,雖也是我義弟所贈,但這都是救人的東西,就算被人拿去卻也無防”
隐娘聽了,卻冷笑道:“你倒是會說話,你先說的那三樣東西,卻都是異常珍貴之物,那條紅巾我雖未看出個究竟,但一定是一件玄門至寶後兩樣,卻是修煉千年,快入大道的蠍子身上的靈寶,隻得一件威力就是莫大,何況你得的又是冰火二節,如能得法運用,威力比一件大了何止一倍”
張入雲見她對自己有疑,但卻并不放在心上,實在這三樣東西對自己來說太過重要,隻得具實道:“實這三樣,對晚輩來說太過重要,内裏的汗巾,我已配戴多年而那兩個盤節,實不相瞞,卻是我義妹之物,此前并還得了紅葉禅師的法旨,不但這兩件,日後但有可能,剩餘下的十一件,我也要悉數追回地”
隐娘見他說話時,眼裏沒有一絲晦色,知他說的是實情,又聽他說這紅巾已在他身邊多年,便已猜到是無雙送給他的,當下卻不耐道:“誰和你羅嗦,你快将這紅巾戴在身上吧,我雖看不出它到底該如何運用,但你戴在身上卻可護體,今夜所遇敵人,實是強敵,并還個個心狠手辣,有這件東西在你身上,也免得我分心救你隻可惜這兩面護心鏡,一經取出就寶光太盛,你我又無秘法遮避,卻不好攜在身上了”想到這裏她忽然心裏一動,想起一件事來
此時就見張入雲并沒除下自己的上衣,卻隻将自己衣服一角解開,跟着提起紅巾的一角,便往裏塞了進去他外功超絕,渾身上下的肌肉控制的無不随心所欲,隻紅巾一角進去,身上肌肉盤動,卻如紡車收線一般将那老長的紅巾,隻片刻功夫就都纏在自己的胸腹之上
隐娘看了,也不由地心驚,卻沒料到他還有這一手,又見他手法娴熟,便動問道:“看你這手法,你平日在軟兵器上的功夫卻是如何?”
張入雲不知道她會有此一問,隻得答道:“我從未練過繩索之類的軟兵器,但這條紅巾戴在身上時間久了,日常把玩,所以對這一類的兵刃,拿在手上,卻也不算陌生,若是胡亂應用,一時卻也對付得過”
隐娘聽了,點了點頭,見他如此,正好合了自己的心意當下又道:“今日敵人厲害,我要借你這兩面護心鏡做護身之用,你且先借我用一用
張入雲聽她相借,自然不好意思不給,而且她是女子,用了紅蓮之物,自己也不覺得不妥當,當即便交在她手裏
隐娘取在手裏,隻将那裝冰火二節的革囊打開一角,一團紅白的光華就已從内射出,此時正值深夜,那光好強,隻略一會兒,竟快要透過房屋,射向夜空裏,隐娘趕忙将革囊收攏,笑對張入雲說:“這革囊是深海巨鲸的皮所制,也是成形之物,算得上一件寶貝了我估量着那東方家的兄弟可沒這麽大方,一定是那位沈姑娘做好人,從别處覓來送給你的,你下次再遇見人家,可别忘了要謝她!“
張入雲聽她又取笑自己,他已習慣了隐娘對自己的冷嘲熱諷,倒也沒放在心上卻見隐娘此時從那高櫃裏,又取出一個黑沉沉的木匣,隻一提在手裏,她的面色就已變得凝重,眼神也變的有些古怪起來
就在自己思考之際,就聽隐娘又變了口氣對他叱道:“你且出去,我要換一下衣裳”說完,又頓了頓,複對已轉身的張入雲說道:“待會兒,你看了我的形像,若是譏笑,可心你的腦袋”說這話的時候,隐娘卻已背過雙手,開始将自己的一頭長發盤起
張入雲自是趕緊出屋,他隻心裏有些奇怪原來此時的隐娘早已換了一身黑緞密扣短裝,已是着了一身夜行服,此刻怎麽還會說要再換衣裳好在隻過了一會兒,隐娘就已喚他入内,待張入雲見了此時又換過夜行服的隐娘,心裏卻是一驚
原來隐娘此時已換了通體上下一色連體的皮裝,除兩隻精光閃爍眼睛露了出來,渾身上下一絲一毫卻全在那皮裝的包裹下,最奇怪的是那皮裝伸縮韌性極強,雖将隐娘嚴嚴實實的包裹在裏面,卻沒有顯得一絲累贅,隻将隐娘一身玲珑的身材展露無遺幸是隐娘左右胸皆帶了一面護心鏡,不然地話,一雙淑乳怕是也要顯出痕迹
說來也奇怪,這兩面護心鏡本是堅硬異常之物,但因隐娘身爲女子,性屬陰而那蠍子更是陰寒無比之物,兩下一湊,隐娘隻将護心鏡放入懷内,那護心鏡竟變軟了,緊緊地附在隐娘的雙峰之上,再外有這皮裝遮住,竟是一點也看不出來
隻是隐娘的上身雖是有物遮擋,但胸以下卻是無一物,不知怎地隐娘的臀部竟是異常豐滿,和張入雲日常所見各美女全不相同,他此時年輕火性,一見之下,竟是心神大晃,最要命的是隐娘腹下恥丘在這薄薄的皮裝下,也雖着隐娘的呼吸起伏,一時也若隐若現地,張入雲又不是聖人,當時見了,心神未能克制的住,臉上自是紅了,喉嚨裏也覺得被什麽東西噎住了,當即呆立在那兒,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隐娘見他果如自己預料地一樣,正欲發,好在張入雲見機,隻見到她眼神不對,慢即回轉身子,把臉沖外,用手将剛剛掩起的兩扇門複又打開,意似爲隐娘開路
隐娘已有十多年未有今日的打扮,今番複又如此,實非自己心願,心情被就低落,見張入雲如此,也就不再多說什麽,隻快步前行,出了屋子張入雲見了忙也跟了上去就見隐娘一行至她屋後,那個坊的天井下,就已撥動身子,上了房
張入雲好久沒有施展身手,早已是憋了一肚子的怨氣,此時才得舒展,自是開心,也一個旱地撥蔥上了牆頭,落時他故意考教自己的功力有無減退,隻将體内真氣一浮,卻如同一片落葉一般,悄無聲息搭在了牆頭上他一時興奮,自覺除了身手略顯生疏外,若論内力,卻反倒比原先更強了一些
待他定睛看清方向,隻見隐娘卻已是閃出了老大一段距離,趕忙提氣追趕二人即如此在夜色下,悄無聲息地在這鎮裏默默穿行隻是過了片刻功夫,張入雲隻覺隐娘輕功實在太快,初還能見個背影,可稍待一會兒,卻連人影已都不見,一時心急真氣略濁了一點,隻聽“咔嚓”一聲,已将腳下的一塊瓦片踩碎
張入雲正在後悔自己忘了警醒,卻隻覺背後一陣清風襲過,跟着自己的一隻耳朵就已被人揪起,耳邊還聽隐娘罵道:“怎麽輕功差成這樣,真笨,早知就把你一個人丢在家裏了”其實這卻隻是隐娘說的氣話,她若是對張入雲的輕功沒有信心,今夜無論如何也不敢帶他一起行走隻是此刻是在酒泉縣内,二人都不好施展,她又有另一番考慮,隻想早點出城,選一處僻靜一些的地方施出來,所以心下急燥,又見張入雲跟不上自己,方有此言
此時的隐娘心裏着急,已然伸出一隻手臂,托在張入雲臂膀處,直将張入雲大半個身子的重量負起,口中又對他道:“你隻需提一口清氣,能憋得多久是多久,其餘俱不需要你管,腳下也勿給我亂動”說完便已托起張入雲前行
此一時,張入雲除隻提了一口氣,全身沒動分毫,全憑隐娘一人攜了他奔跑果然這時二人的速度,卻完全和方才兩樣黑夜裏若是有心人,隻見得一隻藍色的大鳥,掠着鎮内各處的屋頂如同一顆流星般,向前疾馳而過至于隐娘卻是因爲一身黑服,再加上她這身皮衣又有神奇之處,在黑夜裏竟是肉眼不能分辨
隻過了一柱香的功夫,隐娘就已将張入雲帶出了城外,一出了城,隐娘便将張入雲放下,讓他自己施展輕功跟着自己而她此時,卻不立即施展法術隻因她一來想看看張入雲的功力,到底到了何等地步二來此時峨嵋山腳下,若是施法術被人看見,自己這酒泉縣的存身之處,怕是要呆不長久
果然張入雲隻一落在地面,其速度就已快捷了許多,而且他落腳極輕,雖是疾奔之下,卻是幾乎聞不見什麽聲音,更妙在他隻下地一會兒,好似身體漸漸舒展開來,速度越來越快,腳步也越發輕盈起來隐娘看了,也心裏有些安慰,知他輕身功夫雖還未趨上乘,但已登堂入室,假以時日,便可深造
二人又趕出了二三十裏地頭,方在一塊松樹林内止了腳步
張入雲見隐娘止了腳步,忙即也停了下來,見隐娘此刻已拉下那罩在自己頭上的皮套,露出頭臉來對他說道:“今日我要去一惡人那裏奪回兩樣本該是我的東西,此去敵人的巢穴内,盡皆是罪該萬死的惡人,動手時你若是心軟,隻有自己吃苦,還要拖累了我”說完,從腰間取出一皮囊遞于他道:“我知你暗器功夫不弱,這皮囊内有數枚鋼梭,與你本來用慣的金燕镖仿佛,料你用起來也不會太過生疏另有百枚金錢镖,你雖未怎麽用過,但到底你暗器功夫本有功底,且數量又多,到時候你隻管盡量放出,不用吝異且記,盡量少用近身功夫與敵人纏鬥,今夜除一頭目功力來的高,有我對付之外,餘者若論功力卻皆不如你,隻是手下暗器和使毒的功夫厲害,這一點你一定要牢記心頭,時刻留意”
張入雲取過了皮囊,隻覺提在手裏甚是沉重,打開來看了看,果有五六枚鋼梭在内,與自己的金燕镖長短大均差不多,拎在手裏,也覺得重量也差不離兒隻是那金錢卻隻有十來枚,待取了一枚在手裏,原來是和當日所見的蟠龍镖一樣,十多枚貼在了一起,卻未用镖套裹着,而是因内有磁性而相互吸在了一起一
一時張入雲看的那兒金錢镖有些發呆,心裏想起了一事隐娘在一旁見他看着這金錢镖心有疑慮的樣子,便已知道他的心思,當即罵道:“怎麽這般蠢?這镖雖有磁性,卻不會尋常兵刃上的鋼鐵相吸,你不見這金錢镖和鋼梭放在一處,卻未相吸嗎?”
一句話,打消了張入雲的心裏的猶豫,見镖囊内果是如此,不由有些臉紅,口裏仍不服道:“本來是沒這麽笨的,隻是近來被你打地多了,腦子沒有原來靈光了”
隐娘此時心裏慎重,沒有心情和他鬥嘴,隻啐了他一口,卻又反手,抽出幾張紅黃相間的皮紙來,張入雲略瞥了一眼,卻見其上盡是自己看不懂的符篆一時激起他的興趣,還待細看時,卻見隐娘已将那四道符,用紅繩系了,分别綁在自己的臂彎和膝下
張入雲正待奇怪要問隐娘這是什麽,卻見隐娘又取出一道符來,并指一搓就已将那符點燃了,接着卻将張入雲的口強捏住,使其嘴不由自主地張開,跟着又将燃着的符紙,連灰帶火一起投到了他嘴裏
張入雲一時惶恐,口裏又熱,欲待吐出,可他知道隐娘的脾氣,是絕不容自己如此做地果然隐娘已在他耳旁狠聲道:“你可心了,若是張口吐出來一點,仔細我下一次施法将你舌頭也給點着了”
說完話,隐娘也給自己如法施爲,卻未點燃符火吞服,稍事停當後,她又伸手托住張入雲的臂膀道:“稍時不可開口出聲,你若是掉了下來,可别怪我不救你”說完話,就見她手裏捏了一個法訣,猛地喝了一聲:“起!”
當時張入雲就覺腳下一陣虛浮,身子一晃竟已起在空中,當即他心裏一驚,原先被隐娘穩穩托着的一條手臂,不由自主地也反手将隐娘的手臂握地緊緊地隐娘見他害怕,心下得意,口裏嬌笑了一聲再認明了方向,卻是往西方呼嘯而去
二人飛行神速,隻轉瞬間就已飛出一二十裏,此時的張入雲方才漸漸定下心來,隻是迎面罡風凜冽,刮地他臉上生痛,身體也被風吹的左右搖擺,幸有隐娘從旁護持,自己才無危險待張入雲眼往身下看去,隻見那崇山峻嶺,不住被自己二人抛在身後,初時雖覺得自己身處高空時有掉下去的危險,但他年少膽大,見自己此時竟能飛行絕迹,出入青冥,隻一會兒就将自身安危丢過一旁,此時天空中月色皎皎,蒼莽大地全在二人腳下,一時真有如臨仙境的感覺,隻是兩人身上所栓的甲馬在飛行時,微有哨音,稍稍惹人讨厭
如此二人直飛出去一個多時辰,足有四五百裏地,隐娘才忽然在一座深山中按下勢頭,落在地上
待她解下張入雲身上的甲馬後,方輕聲對張入雲道:“現在可将口裏的符紙吐出來說話了”
張入雲早已不耐,聞言趕緊将口内的符灰吐了出來,隻是在嘴裏含的久了,一時吐不幹淨,心裏惡心,連連吐了好幾口唾沫,一時聲音不免大了一些就在這時,耳朵已被隐娘拎起叱道:“你要死啊!此處怎能容你如此大聲,雖還隔了一個山頭,但敵人耳目衆多,一個不謹慎,必被查覺,你若在乎自己性命,從現在起你可給我仔細了若是出了意外,可心我到時不一定能救得了你”
張入雲隻覺自己耳根一陣劇痛,差點被她揪出血來,心裏不憤:“是你行前未交待清楚!怎能怪得了我?”
隐娘見他嘴裏嘟囔,卻不出聲,知他心裏一定在說自己壞話,隻是此地确是險惡,不容自己與他相争當下隻踹了他一腳後便道:“快随我來,路上心,甯可慢些,也不要發出聲音”說完已展開身形,當先開路
果然此時隐娘身形比先前慢了好些,張入雲輕功雖比她差不一截,卻也盡跟得上隻是這山路難行,好似從沒有人迹在此出沒,雖隻是一個的山頭,但二人也用了半個時辰,才翻越而過
待二人翻過那座山丘,卻見眼前一黑,越來此時二人面對的卻是一座極巍峨的高山,正屹屹然矗立在兩人面前,隻是這山生地恐怖,周圍山峰俱是郁郁叢叢,長滿了林木,獨它卻是寸草不生,黑夜之下,看着更顯陰森古怪
隐娘卻未領着張入雲前行,而是身子一偏,調轉了方向,朝那山腳下肉眼辨不清楚的漆黑所在奔去張入雲隻得跟在她身後,不久耳中卻聽到了潺潺的流水聲又行了一會兒,卻見到山腳下确是有一條河流蜿延其中
再向下行了約有百多丈,又見隐娘忽然停住了身子,同時伸手反招,意似要張入雲和她一樣也俯下身子張入雲見了,隻得俯低身子,慢慢潛行至隐娘的身旁
隐娘見他到了自己身旁,便略略将身前雜草撥了撥,手指揚處,指着對面道:“你先看仔細了”
張入雲順着她的方向瞧去,果見對面,三四十丈處,有一橫跨河的木橋,橋對面卻是生了一團詭異的綠火,照得橋面清清楚楚,周圍十數丈内皆成了碧色,連那橋下的河水也被映成了綠水而橋頭還各站了兩個守衛,雖隔得遠,看不清相貌,但隻從身上穿火紅異常的衣裳,就覺得二人透着一身邪氣
此時隐娘已在張入雲耳旁輕聲道:“你且在這裏禁聲,待我去除了這二人,你再過來”
張入雲不知這裏底細,隻能點了點頭,再有他也實想看看隐娘的手段,想知道她如何能在這燈火通明無處藏身的情況下,除得了那兩個護衛
就見隐娘又向自己打了個手勢後,身子就已向前滑去,張入雲看着她身法古怪,胸腹貼地,竟如同一條蛇一樣在地上遊動,偏是一點聲音也沒有發出,遇有樹木雜草,爲怕那守衛瞧見,卻都是盤身繞過,雖隻三四十丈的距離,卻花了有兩炷香的時間,才來到了木橋下
張入雲看的奇怪,照隐娘這時的意思,竟似是要從橋上通過可這木橋本來就,長短不過六七丈的樣子,正好被那綠火一點不剩地籠罩在其内,人若上橋,定被瞧見個清清楚楚
正在張入雲奇怪之際,卻見隐娘已潛行上了橋面張入雲正覺得如此不妥,怕要露了行藏,卻忽見眼前本來瞧的真切的隐娘卻已是憑空消失了他心下驚異,憑自己的目力,絕不會是眼花,隐娘确是在轉眼間消失了的
大驚之下,他趕忙展動雙眼,仔仔細細的在橋面上搜索起來,待他用盡了目力,方才覺得那橋上欄杆的陰影有些古怪原來這橋面雖被綠火照得通明,但其上欄杆卻免不了要被投射出影子來,于是在橋面上生出了一道長長的黑線,隻是這欄杆寬不過三寸而已,如何能遮得住人
但此時的張入雲,卻明明能見到,那長長的欄杆的影子内略有些異樣仔細看了,就見其中,似有一道浮光隐隐在内流動,隻是速度不快,若不是他這樣的目力高絕之士有心留意之下,絕不法察覺那浮光在影子内流動了半日,終是到了對岸
正在張入雲好奇隐娘怎麽從這影子内出來的時候,卻見那黑影之内,竟是生是一隻嬌嫩異常,一樣白的手來夜下張入雲看地心裏隻覺得一跳,眼前這副景像實是詭異莫名,隻覺眼中所見得綠火,黑影,手,無一不透着古怪,隐娘的手段,恰又與這些古怪相得益彰心裏猶豫之下,他初次對隐娘的身世有了興趣
再說隐娘伸出的那隻手此時食中二指間,卻已多了一枚黑黝黝地鋼針,伸指彈處,就見那針已打在靠近隐娘一則的護衛耳根下面,飛針的角度用的又極巧,另一則的護衛卻是無法察覺到一絲一毫
那中針的護衛先竟不覺自己已中毒針,隻覺耳根一癢,待回過意時,已是身子癱軟,堪堪的栽了下來,另一護衛見了,忙搶過身去想看個究竟,可就在這時,忽見那欄杆影子裏,隐娘竟如一條巨蛇一般,拉出了身子從内透體鑽出,還沒等那趕來的護衛有所反應,已被隐娘一枚鋼刺穿透了太陽穴,一聲沒吭就已了帳
隐娘此時卻沒有絲毫停留,忙即搶出,足下一點,竟已如化爲一道長虹,飛奔向那綠火下方,原來那火燭下方,卻有一面銅鍾,隻要外人處在綠火的光華下,觸發了妖法禁制便要将鍾擊響,已警示洞内一幹妖人但隐娘身形神速,還未等那鍾敲響,便已被她用手捂住
待隐娘将那禁制破解後,方招手喚張入雲過來,等他穿過了橋,來到對岸後,隐娘又指使他将倒在地上的兩個守衛分别抱起張入雲先還不明白她爲何如此,卻見隐娘又從腰下取出了兩枚金針,分别刺入那已死守衛的兩腿彎處,當即張入雲就覺手裏的屍體雙腿一抖,往下看時,那死人的雙腿竟都伸直了待他丢開手,那屍體已能立在地上,隻是頭臉盡是被隐娘鋼刺洞穿而湧出的血迹,綠光照耀下更顯詭異,好在張入雲随後就将人臉向外,若是不從橋面方向看過來的話,絕無法發現這人已是身亡
當張入雲擡起另一人時,他本以爲此人隻是被隐娘刺了穴道,暫時昏迷而已,卻不想那人卻早已是滿臉黑紫,氣絕多時了一時張入雲隻覺得隐娘下手太過狠辣,不由地皺了皺眉,一旁的隐娘自是看在眼裏,卻是暫時未和他計較
可當輪到将這第二個守衛依前法放直身子時,卻不知怎地,無論張入雲如何放置,那人始終是倒下身子,立不起來到最後,張入雲看了看這人腳下,不由一笑,原來這人生地雖長大,但腳卻,怪不得浪費了這麽多的時間,也無法将他立起
隐娘在旁看了早已不耐,見張入雲隻在那笑,卻是無法可施,不由犯了兇性,反手從那守衛腰中抽手一把匕首,彎腰一刀下去,就已将人釘在地上張入雲見她火起,一時也有些心驚,耳中又聽隐娘道:“現在已是醜時二刻,再過不到半個時辰,就有人要來換班,時間已不多,若再耽擱,你我二人恐有性命之憂,你若再如此不爽快,隻心待會兒死都不知道怎麽死地”說完話,人便已往前行去,張入雲正欲跟上前去,卻見隐娘又折了回來,行至先一護衛旁,也從他腰中取出匕首,一刀将他也釘在當場,想是怕他因山風凜冽,一時被風吹倒,容易被妖人發覺
二人再向下去,走了不到十餘丈,卻來到了一個山洞口,幸喜洞口外卻無守衛,二人一路卻也安全等二人進得洞内,卻在路上偶見一兩處篝火,并圍着七八個妖人,卻都似是吃飽喝足的樣子,一個個俱都睡的爛熟,以他二人的輕身功夫,自是不難躲過
可隐娘卻是不放過一人,每經過一人身旁,必是指尖彈出一枚毒針打在一衆妖人的要害上,一路下來,也不知有多少人,就這樣于夢中死在她的毒針之下,偏她毒針竟似是使不完一樣,随發随有,一路奔走下來,已有一二十條性命被她取去張入雲見她殺伐太重,不由地心頭暗暗有氣
待二人穿過眼前一條甬道,忽然眼前一亮,原來二人此時已是身處山腹之内,而那外表看着猙獰異常的山峰,内裏卻是空的,且地勢極廣大,隻當中隆起一座猶如蓮台一般的石丘,其上一層疊着一層,竟有百多丈方圓并且每一層都不時的有人來往行走雖有石階,卻都有人把持着,若想上去,卻勢比登天
張入雲見了正在犯難之際,隐娘卻早已把他拉過一旁,領着他行至石丘背後張入雲見這石丘背面,巡視的人雖較少,但那石壁竟似是被刀削過的,不但滑不留手,且還如溶岩一般上面滿是青苔和露水,莫說是人,就是隻壁虎也難攀延其上
本來他還想開口對隐娘提及,若是從正面岩壁上攀爬,自己雖無十足把握,至少還可一試,可是到了此處,他卻是想也不敢想,心道:就算是你隐娘輕功比我高上數倍,卻也不一定真的能爬的上去
正在他自己心裏瞎琢磨之際,此時的隐娘,卻伸手入自己的頭套内,摸索着似是從頭發裏取出一支的銀色箭頭,而另一支手又複從腰間取出一縷烏絲,那絲線好長,雖看着隻的一團,但等隐娘在地上整理好後,竟達數十丈之長張入雲一見之下,就敲了一記自己的腦殼,暗罵自己這兩個月來,在床上實是躺得多了,腦筋确是變蠢了些
再見隐娘将那銀色箭頭取在指間,隻用手指一扭,就聽“卡嚓”一聲,那箭頭竟生出三支倒齒來,瞬時間就已變一柄的錨鈎又過一會兒功夫,隐娘就将那烏絲和銀錨拴好,再接着張入雲就見隐娘已将手中的飛錨輪成了一個銀色圈子,隻聽“嗖”的一聲,雖是上下隔了有近三十丈,也被她直直地抛了出去
張入雲瞧的仔細,見那錨并未勾在那石蓮台階上,而是釘在了距石階還有數尺的岩壁之上,那錨鈎也不隻是用什麽金屬做的,隻一打在那石壁上,竟連個火星也沒濺出,就已直沒入岩體内
隐娘試了試手裏絲線,方回頭對張入雲輕聲道:“這蛛絲太細,你手上可有功夫能攀沿而上?”
張入雲聽了,低頭看了看那絲線,果然細地異常,人若是徒手而上,卻是太過容易将手割傷但他六年雞寶山的攀岩功夫不是白練,指上的勁力極大,自己又是暗器高手,尤其食中二指更是下了苦功隻是此時到底生在險地,張入雲一時不敢托大,當下仍是取在手内試了試,方對隐娘點了點頭
隐娘見他笃定,也不再二次問他,隻将那絲扯在手裏,繃的直直地,又将它交在張入雲的手内,口裏說道:“抓緊些”當下張入雲依言行事,隻覺身旁身影一晃,隐娘就已一個伏身蹿起,上下竟足升了有六七丈來高,方才止了勢頭,接着她卻不用手,隻腳下在那蛛絲上一點,人便已又起了有三丈來高,隻如此七八個起落,就到了石階之上此時隐娘伏身觀察,過了好一會兒,才打手勢喚張入雲上來
張入雲見了,自不甘示弱,也是縱身而起,卻也向上升了四丈多高,出其不意之下,竟比平時功力大進他心裏高興,一時兩手也自不停,隻片刻間,也到了石階上隐娘初見他輕功雖有大進,卻還不覺得怎地,但後又見他指上功夫也頗爲了得,不由地暗暗得頭,心道:如按常理計算,眼前這子以這樣的資質還能内外兼修,拳腳指掌并濟,卻也實屬難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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