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連戰洗完澡出來,就看到韓語曦已經縮在被子裏睡着了
他無奈搖頭,難道自己洗了個澡用了很長時間
赫連戰一身黑色睡衣,手裏拿着一本軍事書坐在韓語曦的身旁,聽着聲旁小女人平緩的呼吸聲,赫連戰也看不進去手裏的書,幹脆放下手裏的書,轉頭看着她睡覺
他伸手小心翼翼的挑起幾縷耷拉在韓語曦臉上的頭發,别在耳後,看着她安靜的睡顔,有些滿足的笑意
安靜的卧室裏,隻有兩個人的呼吸聲,空氣裏還彌漫着淡淡的香薰味
看着韓語曦平靜的側臉,赫連戰的思緒有些飄忽不定
第一次見到她是什麽時候,好像是那次她被罰在全校作檢讨吧
那是他第一次見到,有人被罰在全校師生面前作檢讨,還能嬉皮笑臉的呲牙,檢讨還不忘損一把老師
他還記得,她當時把校服衣領拉得很高,遮住了脖子殷虹的嘴唇也縮了進去,但他還是看到她嘴角肆無忌憚的笑意
她說——我把學校當做家,學校把我當童工。我敬老師爲長輩,師長視我如蝼蟻。
老師,你可長點心吧,我校沒養狗老師卻沒心沒肺
最讓他記憶深刻的是,這丫頭最後竟然還意氣風發的大喊“待我強大之日,便是我校滅亡之日”
這女人差一點沒把校長那秃頂,給氣的背過氣去
可偏偏這女人的成績有一隻是全校的前幾名,校長拿她沒辦法
從那以後,他就記住了她,打聽後才知道她竟然是自己鄰班的女生,叫韓語曦,就是全校廣爲言傳的“曦二爺”
那以後,他每一天在學校除了睡覺就是靠在教室門口的柱子上,往他們班瞅
後來再見她,是他那一周第六次遲到,一周五天他遲到六次,最後一次是跑到她們宿舍堵她,卻被學校保安追的滿校跑
他看見她的時候,她又是在被班主任教訓,站在同一間辦公室受訓,他沒有心境去聽自己班主任的唠叨,而是一心放在她那裏
赫連戰知道了,她受訓是因爲帶着全班同學到酒吧,拼酒最後還有兩個學生喝進了醫院,代悠萱就是其中一個,所以隻有她一個人被教訓
看着被老師指着鼻頭教訓的韓語曦,赫連戰的心裏有些不忍,放在兜裏的手已經握成了拳頭,可是他沒有沖動,因爲韓語曦足夠伶牙俐齒
老師教訓她亂揮霍錢,她說“老師這話你就說錯了,我家裏人視錢如糞土,看我像化糞池,這怎麽能說是亂揮霍錢呢”
赫連戰笑了,在被班主任罵的狗血淋頭的情況下,他呲牙笑了那時他在學校第一次笑
韓語曦聽見他低沉的笑聲,以爲是在嘲笑她,斜睨着瞪他一眼
赫連戰陷入了那雙清澈靈動的眼眸,那雙眼睛好像是會說話,但他沒想到她從來沒有記住過他,即使是他每一次故意制造偶遇
尤其是她死命的追林逸澈的那一段時間裏,她的眼裏更是沒有他,明明他和林逸澈就在一個班不是嗎,爲什麽她就看不見他
他嘗試給她送過情書,她沒有回應,赫連戰隻當是她沒有收到
他在學校文化藝術節上給她唱情歌,她隻當是一個節目,她不知道他在學校從來都是低調行事,這是他第一次抛頭露面
從那以後,赫連戰經常收到情書和告白,就連學姐的也有,隻是唯獨少了她的,因爲她的在林逸澈那裏
好不容易鼓起勇氣要給她告白,可是她卻先一步給林逸澈告白了
他們在一起了,他輸了
第二天,他退學了,入伍了
被過往的回憶吓到,赫連戰低聲嘲笑自己,小心翼翼的躺下,深邃的眼在昏暗的卧室裏盯着韓語曦的後背
當年,暗戀的人,現在就睡在自己旁邊,這是一種什麽樣的幸運
能和自己相愛的人,相見,哪怕一生隻有一次也不遺憾了吧
更何況,他比這還要幸運,他會陪着她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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