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夜太漫長



呼兒烏單于就這樣似乎傾神專注,又似乎漫不經心的享受着水汽中的暧昧,樂甯公主卻氣的渾身炸毛,夠勁兒?他這是在誇獎自己嗎?這是用來誇皇族誇正妻的詞嗎?她想也不想,揚臂照着他的臉狠狠扇了過去。如此近的距離,卻沒打中,呼兒烏單于似乎早有預防,腦袋動都不曾動一下,一隻手已飛快的捉住了樂甯的腕子,拉倒身前,手指輕動撫摸着玉腕上光滑的皮膚,他還有閑心調笑道:“這是第二次了!從沒有人敢在我面前動手,我能讓你活到現在,你應該感謝你那皇帝老子給你一副好相貌!”

樂甯公主氣笑了,眼中露出鄙薄的光:“本宮還要謝你不殺之恩不成?真是笑話……你區區邊夷鼠輩,也敢在本宮面前耀武揚威?不怕折了你的陽壽!放開本宮的手!你們不通教化不懂禮數,跟你多說一句話都是污了本宮的嘴!”

呼兒烏單于眼中的笑意漸漸淡去,“你這女人,果然不識好歹!”

“你放肆!”樂甯公主氣的想殺人,她生來就是天家皇女,有誰敢在她面前出言不遜?“呼兒烏!你可知罪?惹怒本宮,我叫人滅了你們這群烏合之衆,讓你身敗名裂!”

“哦?滅我?憑什麽?”呼兒烏單于笑的嚣張,“是憑你那懦弱的皇帝老子,還是憑你外面那三兩根小蔥似的護衛軍?”他一腳踹開抱着厚衣服跑到身邊的如意,手上加力猛地将樂甯公主直接從水裏提了出來,另一手用力一扯将她身上裹着的單衣撕了下來,樂甯公主不妨,她一聲尖叫,劇烈的掙紮起來,卻敵不過他的力氣,長臂一繞将她圈在了懷裏,樂甯公主公主鼻息間充滿了他身上的味道,濃濃的男子味夾雜着汗臭味和羊膻味,讓她氣的幾近眩暈。她用盡全身力氣厮打他,卻被他攔腰打橫一抱,整個身子懸空,身上滴滴答答的水珠滾落,夾雜着她的難堪羞恥。樂甯公主忍不住高聲叫罵,一邊掙紮一邊令自己的丫頭來幫手。如意剛挨了一腳現在還蜷縮在地上起不來,錦陶以下幾個小丫頭已經全然吓傻了。樂甯公主氣的口不擇言,丫頭們硬着頭皮上來勸解,全被呼兒烏一腳一個踢開,腳腳毫不留情。樂甯已累的精疲力竭,呼兒烏卻還一副遊刃有餘的模樣,他看着樂甯紅撲撲的臉,低下頭在她耳邊暧昧的笑,“公主還是别費心了,再這麽喊下去是想叫誰來?你的丫頭可都躺在地上了,是想叫你的太監還是你手裏的那兩千小蔥苗?讓他們來看看自家的公主,美人出浴時到底有多好看?”

樂甯公主一口氣狠狠堵在嗓子眼裏,她從沒想到,今天她第一日出塞,杞人的官員剛走,他就露出了自己的另一張面孔,磨着獠牙沖她肆意挑釁。這便是草原的狼王嗎?果然狼子野心,不是善人良君。

呼兒烏毫不客氣的把她扔到了床榻之上,樂甯公主這一摔有點暈眩,可還是保持一絲清明知道扯過一旁的錦被,遮住自己的身子,呼兒烏站在床側,嘴角噙着一味笑,仿佛欣賞爪下的獵物最後一絲無謂的抵抗,慢悠悠的脫着身上的衣物。樂甯公主目眦欲裂,顫抖的雙手用力向後挪動身子,“你要做什麽?呼兒烏,你好大的狗膽!我身上背着的是兩國親盟,我是正統皇族,我是胡人的阏氏,你不能這麽對我!”

呼兒烏曲起一條腿壓在床上,探出身子向前步步進逼,他肆無忌憚的道:“很遺憾,公主殿下,我能!”

樂甯公主已經退無可避,她伸腿踹他,卻被他擒住了雙足,粗糙的手掌一接觸到,她一聲尖叫,翻滾着踢開他,聲音已經尖利變色,“如意!錦陶!快來人!還有誰?綠檀、雲珠、桂生!快把他拖走!”她本來好好地沐浴,太監都被盡數趕走,留下的也都是貼身丫頭,哪裏想到會半路招來這個畜生,給她這場羞辱!不遠處的幾個小丫頭掙紮着爬過來,握住單于腳踝一聲聲哀苦乞求。呼兒烏單于一聲啧,一手拎起一個丫頭,幾步就扔出了門外,隻來回兩趟,這屋内便隻剩了他二人!呼兒烏單于淡定的将門栓插上,回頭看着渾身顫抖的樂甯,輕輕一笑道:“這下便清淨了。公主,我們繼續?”

樂甯覺得自己畢生的高傲盡皆成了笑話,爲何她會碰到這樣的人?中原理治教化五千年,可有哪位公主會被賊蠻侵犯?給她荒誕的人生中重重的塗上一筆污穢,她到底做錯了什麽,堂堂天子血脈,被個畜生折辱!

樂甯拼着最後一點理智,爲自己做最後的努力:“可汗,你是胡人的王,所行所舉當對得起你的子民,你現在收手,今日發生的我都恕你無罪,不計較你的過失,我們相安無事,胡人與大杞仍是太平,這樣……可好?”

呼兒烏單于微微側頭看她,半晌忽地輕笑:“公主,我們已經成親了,我今晚歇在你這裏,誰敢說個不字?至于我們是怎麽歇的,誰敢管?這與胡杞和盟又有何幹系?”

他翻身上塌,整個人壓過來,手捏着她的下巴,左右晃晃,道:“我還真是搞不懂你這小腦袋,有時看着挺明白的,有時又傻的可笑,怎麽,剛才好像你說,還要治我的罪?公主殿下,睜大你美麗的眼睛,好好看看這四周吧,你躺在我胡人的蒙古包裏,睡的是我們的皮毛,身邊躺着的男人也是胡人,你要擺你南杞公主的架子給誰看?吃你這套的人都已經走了!今晚若是伺候不好本漢王,明天要被治罪的,可是你啊!”

樂甯公主牙咬得吱吱響,她體内瘋狂滋長着恨意殺意,心裏卻有一點明白,他句句都說的真相,點在了她最不願接受的事實上,撕開了那層薄薄的窗戶紙,将内力血肉滿目瘡痍的現實給她看。

她能感受到身上這個人渾身野蠻的力量,自己手無寸鐵,當真是叫天天不應,誰能來救救她?

“你……你,不要,不要碰我……我,我明天可以按你的希望,做一個好阏氏,但這種事,請你……不要,不要勉強我……”樂甯公主近乎啜泣,讓她去央求實在是太困難。

呼兒烏單于低下頭,在她額上印下一個吻,他的胡子刺得她有些疼有些癢,她難堪的轉過頭,卻被他一口咬在耳朵上,她驚呼一聲,耳邊卻傳來他夾着笑意的耳語:“你放心,這隻是剛剛開始,草原上再烈的馬我都能降服,你可莫要這般容易就服了軟,那就太令人失望了。時日還長咱們可以慢慢玩,直到以後,我會讓你每晚都離不開我……”

樂甯公主聞言猛地瞪向他,呼兒烏單于一眯眼,輕輕贊歎一聲:“真漂亮!”伸手撫過她的臉龐,樂甯公主任憑他摸渾然不動,稍後也慢慢擡手,指尖慢慢觸到他眼睑,稍一停頓,柔軟的手青筋暴起,狠狠戳向他的眼睛!

呼兒烏單于身手很是敏銳,這等小動作在臉上都沒留下一絲血痕,一指戳偏被他壓服住,他将頭靠在樂甯頸側,低低的笑:“果然是頭小母豹,裝的再溫順也能趁你不備給一爪子!隻是可惜,我在戰場上刀光劍影裏練武藝的時候,你還在繡花呢……既然公主還這麽有精神,本汗就放心了……”

樂甯公主痛苦的閉上眼,她的世界已然崩塌,夾雜着她所剩不多的希冀,她的一點點奢望,齊齊被這無可救贖的殘酷現實碾碎。

一片混亂,樂甯公主隻覺得身上無處不疼,被他烙上一個又一個屈辱的痕迹,逃不掉,掙不開。她隻能用牙用指甲,宣洩自己無可釋放的悲涼。

清晨,陽光透過縫隙,在毛氈上印出一道道陰陽分明的光線,樂甯睜開疲憊的雙眼,稍一動便全身酸疼。她閉上眼,不想面對此刻如此軟弱可悲的自己。她從來不知道夜晚有這麽長,更不知道,讓五皇兄那麽着迷的人間歡愛,竟是如此讓人絕望。

丫頭進來服飾,見她醒了欣喜的請安。樂甯虛弱的道:“拿水來。”張口卻發現嗓音沙啞晦澀,帶着一絲顫音,聽的小丫頭臉頰飛紅。樂甯公主已經沒力氣去斥責她胡思亂想,就着湊到唇邊的水杯狠狠喝了幾口,卻發現是草原的奶茶,帶着一股子膳腥氣,嘔的她當下吐了出來。

“這是什麽?”如果她有力氣,早把茶杯扔到了丫頭臉上。

“回……回公主,胡人早膳都是用的奶茶,奴婢翻遍了廚房,沒有找到蜜水瓊脂……”小丫頭沒做過這些貼身伺候的事,吓得渾身發抖。

樂甯公主盯着她,隻覺有些面熟,卻想不起來她叫什麽,“你叫什麽?這等事爲何是你來做?如意和錦陶呢?”

“啓……啓禀公主,兩位姐姐昨日都被單于踢傷了,腹下一片青紫,起不來床,才讓奴婢來公主跟前的。奴婢手腳笨,還請公主恕罪……”

“踢傷了?對……本宮想起來了。也罷,你去找些茶葉來,用滾水湊合沏來喝便是……”

“是……隻是,奴婢不曾碰過公主箱籠,不知茶葉是放在哪裏的……”

“你!本宮這是造了什麽孽,滾出去!換個伶俐的進來!”

“是,是,公主恕罪,奴婢這便下去……”

新換來的小丫頭明顯也帶着一絲驚吓,弱弱的道:“奴婢秋葉,請公主指示……”

“……你……唉,給本宮倒杯白水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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