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聽得右邊的女子一聲嬌喝:“三妹不說話,我就當是默許了。臭小子,納命來吧。”
嗤的一聲,一道寒光劃破黑暗,飛刺而來。
寒光還沒有飛到身前,王大便感到全身都被那寒光所籠罩,躲無可躲,藏無可藏,就像是掉進了冰窟窿裏一樣。
差不多就在同時,左方也飛起一道寒光,隻聽得三妹叫道:“姐姐手下留情。”
當的一聲,兩道寒光在王大身前不遠的地方撞在一起,火花四濺,飛到了王大的臉上,像針紮一樣疼。
王大趕緊舉起衣袖遮在臉上,耳聽得當當當當,連珠炮似的一陣大響,王大的胳膊上身上全都濺上了火花,疼痛難忍。
那一連串的兵器撞擊聲一過,周圍又立刻變得一片寂靜,王大不知道雙方鬥得怎麽樣,還不敢就從臉上拿下胳膊,當然更不知道誰勝誰負了。
忽聽得遠處傳來一陣清脆的笑聲,那女子遠遠地喊道:“我還會再來的,有本事你把他鎖在櫃子裏不要路面。哈哈哈。”
最後的笑聲傳來的時候,那女子距離這邊又遠了一倍。王大這才慢慢放下手臂,心想,這女子的身法好快,一句話說完就跑了上百丈。
隻見身前不遠站着一個黑影,王大心情激蕩,叫道:“三妹……”
那個黑影不言也不動。王大有些懷疑,難道她不是三妹?還是她生了自己的氣,不理自己了?
他又叫了一聲,那個黑影仍然不言不動。王大心裏疑惑,慢慢走上前去,到了那個黑影的跟前。
這不是三妹是誰?隻見她背對着自己,正在望着前面的夜sè出神,自己走到了他的身旁,她好像都沒有感覺到。
王大伸手放到她的肩膀上,問道:“三妹,你怎麽啦?”
三妹一驚,身體向旁邊一閃,便到了一丈開外。看清楚是王大,這才吹了一口氣。“是你?”
王大點點頭,不知道三妹爲什麽要躲閃自己。他看看夜sè,問道:“那……那人在哪裏?”盡管使勁控制,聲音還是有些發抖。
三妹說:“是,不用怕,她早就走遠了。”
王大啊了一聲,一時間找不到什麽話說。三妹也不說話,兩個人各懷心事,陷入尴尬的寂靜。
王大是爲自己剛才在草屋裏跟那女子親密的行爲羞愧,感到很對不起三妹,而三妹則是聽了王大的話和師姐的話,又是欣喜又是擔憂,一時間心裏五味俱陳,難于平靜。
兩個人相向而立,四目相對,都想說點什麽話打破目前的尴尬,但是一時間誰也找不到合适的話。
過了一會兒,三妹先開口說:“哥哥,你……你剛才說的……那些話都是真的?”
王大剛才又驚又懼,當時說過什麽話一時間竟然想不起來,便問道:“什麽話?”
三妹說:“就是……就是……不管我是……我是什麽,你都會一心一意跟着我,就是那些話……”
王大想起了那句話,說:“當然是真的,怎麽回事假的?”
三妹低聲說:“哥哥能再爲小妹說一遍嗎?”
王大有些不好意思,那些話本是他在極其危險的情況下脫口而出的,現在情景變了,讓他重新說那些話,還真是難于開口。不過他聽出三妹的聲音非常期待,便清清嗓子慢慢說道:“三妹,别聽她胡言亂語。你是狐狸jīng也好,是無常夜叉也好,哥哥都會一心一意跟着你,即便是你真的一時把握不住,失手打死了我,我也死而無悔。”
他的話音未落,對面的黑影嘤咛一聲,早已撲入了他的懷裏。
王大伸手抱住了三妹,感覺到她的嬌軀在不停地顫抖,随即聽到了一陣低低的抽噎聲。他吓了一跳,不知道三妹爲什麽哭,還以爲自己說錯了話,驚慌失措地說:“三妹,你不要哭,我錯了,是我說錯了,你不要哭啊。我剛才都是在胡說,你不願意聽,我就不說了。”
三妹哽咽着說:“不……不是,我願意聽,我非常願聽。你沒有說錯,我心裏很高興,我是因爲高興才哭的。”
王大從來沒有聽說過高興還會哭,村裏的鄉親們都是些胸無城府的人,心裏怎麽想就這麽說,高興就笑,傷心就哭,生氣就罵,所以他不明白一個人因爲高興也能留下淚來。
三妹伏在王大的肩頭哭了一會兒,王大手足無措,不知道該怎麽做,所以隻是不停地用手在三妹的脊背上來回撫摸。
三妹終于停止了哭泣,擡起頭來,看着王大說:“哥哥,到了你家門口都不打算讓妹妹進去坐坐,想讓妹妹一直站在冰天雪地裏啊。”
兩個人走進草屋,王大重新把燈點着,回頭看時,隻見三妹的臉上還挂着好幾滴淚珠,看上去楚楚動人,就像是一朵帶雨的海棠花,嬌豔yù滴,不由得看得呆了。手裏的火絨忘記滅掉,一下子燒到手上,趕緊把火絨扔掉踩滅,不停地往手上吹氣。
三妹看到王大的那種狼狽的樣子,忍不住撲哧一聲破顔微笑,嗔道:“活該,沒見過妹妹哭啊。”
王大一邊揉着灼疼的手指頭,一邊說:“不是……不是沒見過……是……妹妹你……真好看。”
三妹假裝生氣道:“我好看嗎?那你爲什麽還會被那個狐狸jīng迷住?哼哼,剛才看你們那個親熱勁,我差點忍不住要了你們倆……jiān夫yín婦的命。”jiān夫yín婦四個字她說得特别重,一字一頓的。
王大聽她說得嚴重,趕忙分辨說:“剛才我是被她頂在牆上動彈不得,我可是……”
三妹哼了一聲,說:“我都看見了,要不然還能讓你活到現在?”
王大聽了三妹這句話,當真是不寒而栗,打了個哆嗦,不敢再吭。
三妹看出王大害怕,便改變了語氣說:“這也難怪你,不要說你是一個普通的沒有經過人道的男人,就是修煉多年的修真之士落到她的手裏,也很少有人能夠逃脫,大多乖乖就範,輕者壞了道基,重者喪失xìng命。”
王大聽不大懂三妹的話,但是知道她是在說那女子手段厲害。
三妹說:“其實我早就懷疑是她,因爲她身上的味道與衆不同,果然不出我之所料,如果我來遲一步,隻怕你現在已經血盡jīng枯而死。像你這樣傻蟲,給她害死一百次,隻怕還要對人家說聲謝謝哩。”
王大臉上閃過一絲尴尬,剛才自己是被那女子騙到了,誰能想到他說翻臉就翻臉,翻臉就想要自己的命,如果不是三妹及時趕到……不過他還是有些不大相信,那女子想要自己的命是被三妹叫破好事之後的事情,如果三妹沒有來,他不大相信女子會害自己。要是那樣的話,他不由得又開始想入非非了……
三妹冷笑一聲,說:“看你的樣子是不相信我說的話,這也難怪,你不是江湖中人,不知道她的厲害。她的名字叫作楚芸娘,人送外号追魂娘子,隻要被她看中的男人,很少能夠活着脫身的。如果你不甘心我撞破了你們的好事,也不用着急。你也聽見她臨走時說的話了,她還會回來的,你還有機會見到她,那時你可以嘗嘗她的手段。”
王大聽出三妹是在嘲諷自己,臉sè通紅,囔囔說:“不是,不是,我幹嗎要試她的手段。”
三妹不依不饒,說:“最好如此,隻怕你心口不應,到時候後悔來不及。”
王大十分尴尬,想要轉變一下話題,便問:“你一直都罵她是sāo狐狸,她真的是個狐狸jīng嗎?”
三妹一愣,說:“這個嘛,你看她像不像?”
王大想了想,說:“這個我也說不清楚。看她的樣子明明是個大美人,怎麽會是狐狸jīng呢?”
三妹說:“怎麽不能?狐狸jīng不是都是大美人嗎?”
王大說:“說的也是。要是看她那股yīn險毒辣的勁頭,又很像是狐狸jīng。狐狸jīng都是害人jīng,一點也不錯。”
三妹聽了他的話沒有吭聲,過了一會兒,瞪大兩眼,目光灼灼地盯着王大,說:“你聽誰說狐狸jīng都是害人jīng?”
王大說:“大家都是這麽說的。我從小就聽過很多狐狸jīng的故事,隻要被狐狸jīng纏住,不管男的女的,最後都會jīng血盡枯而死。”
三妹愣了一下,說:“難道……難道就沒有好狐狸jīng?”
王大搖搖頭說:“不知道。反正我是從來就沒有聽說過。”
三妹一時無話,直愣愣地看着王大,嘴唇動了幾下,最終還是沒有說出話來,而她臉上的神sè變得很是猶豫,一雙明亮的眼睛變得暗淡無光。
王大看出三妹心事重重,忽然想起烏蛇也曾稱她們姐們三個都是狐狸jīng,雖然她們不可能是狐狸jīng,但是三妹一定會對這三個字十分敏感,于是趕緊說:“三妹,真狐狸jīng跟假狐狸jīng不一樣,假狐狸jīng隻是罵人的話。你不用老想着烏蛇罵人的話。”
三妹聽了王大安慰的話,凄然一笑,說:“要是我真的是一隻狐狸jīng,那可怎麽辦啊?”
王大看到三妹凄豔的臉sè,不由得心裏大動,一下子将她抱了起來,輕輕說:“那我情願讓你給迷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