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是天心次日所去之處。一夜的思索,他決定去爲斑斓星域最神秘最靈異的地方。在林異人的嘴裏,那裏是斑斓星域修真者的最愛,可惜百多年前飛進一道光芒,從此佳境變雷山,雖然靈氣依舊,但已經不是修真者能接近的地方,稍一挨近,天雷閃電星錘炁風便至。這一百年來,除修行雷部法訣的修真者破丹成嬰,散仙煉劫塑形時有人去這一昔日的修真聖地外,已經很少有修真者或仙人涉足這今日的禁地了。因爲,現在欲接近這個地方,便得通過雷獸之谷。雷獸,異客星上最強大的靈獸,内圍随便一條,實力堪比大乘期的修真者,這可不是一般修行者能經受的。
也因爲雷獸谷的存在,斑斓星域的修真者比二百年前強大了許多。有這試煉之地的打磨,現在的元嬰期修真者足以打赢二百年前同境界的十個修真者,實力提高十倍不止。斑斓星域近千修真門派,凡門人子弟跨入元嬰期,便得赴靈客星進行試煉。這個場所,也是修魔者的最愛。
惟一奇怪的是百多年來,沒有任何人、既便是仙人也沒有馴服過雷獸。林異人可能感于天心送他一把飛劍的大方,特告訴了天心一個他大神丹門一位前輩的發現。所謂雷獸,因雷而生,受煞成形,力大無比,擅使天雷引。與人争鬥,勝則食人真元;敗則自散其身,絕不留迹。越近雷山,雷獸越強。當年這位前輩想馴服一隻守護大神丹門山門,偶然發現了這處秘密,不過是以生命代價換來的。雷獸自爆,威力驟升三倍。那位神丹門前輩爲此落得法寶毀肉身滅的結局,回山留下這個秘密後就一無所蹤,據說是修散仙去了。
其實,林異人所說的這個秘密已經不是秘密。一百多年來,有關雷獸的一切。近千個修真門派已探索得差不多。最确切的記載就是雷獸皆有雷丹,無論何人,獲得雷丹,好處是絕大的。用之于煉器,能煉出極品天雷法器;用之于個人修爲,以後修煉天雷法訣事倍功半;用之于布陣,數量足夠的雷丹揮發的大陣威力,足可毀天滅地。另外還有許多用途。要不每個門派哪會趨之若霧。
總之,雷山、雷獸之谷是個熱鬧的地方,也是可以了解斑斓星域全貌地地方。
無邊落木蕭蕭下,不盡長江滾滾來。
三天。天心在林異人的陪同下觀察了三天,助這小子采到差點讓他喪命的靈藥雷荊草後,便告辭獨身一人進谷。一進谷,便覺内外兩重天。
雷獸之谷外圍,怎一個鬧字了得!範圍雖大,但來自各星各修真門派的試煉者不少,從元嬰期到合體期不一而足,人多勢衆,與雷獸的打鬥地覆天翻,幾乎每一個場地都是飛沙走石。暗雲昏昏,樹倒山搖,葉漫飛天。最爲神奇的是,那些雷獸頗有靈氣,似乎學會了人類的一套。當有修真者結隊結陣時,衆多的雷獸也列隊列陣,這樣地打鬥。怎會不“鬧”。
而進了雷獸之谷,越往裏行,修真者足迹越少,安靜多了。僅僅進内百裏,便再也看不到人迹。再縱深千裏。寂靜一片。好在一路行來,所見的雷獸果然越來越強大,天心見獵心喜,散開護身隐迹的“隐神訣”,就欲試試這傳說中的雷獸地威力。說時遲,那時快。蓦地一聲長嘯傳來,接着數條人影越空一閃而緻。
“快跑,道友,八級雷獸來了。”人聲由遠及引,這人修爲不錯。
天心神識散開,發現瞬移逃命的有六人,三男三女,道袍女冠,男的英俊,女的豔美。六人不時向身後打出各種符咒,惜乎威力有限,對追逐他們的六隻雷獸影響不大,驚天震響中,六隻大如小山的雷獸踏雲而來,一片片符咒皆被他們頭上的尖角穿透,符咒産生的靈力被雷獸身外的一層黑質的光層瓦解驅散。
六人六獸速度極快,幾乎是聲落獸至。形象狼狽地三男三女衣冠淩亂,呼吸急促沉重,顯是被追了好久了。反觀六獸,從容多了,高昂的頭顱,龐大的雷軀,質亮的光角,威棱的額下,三隻發光的巨大雷目散發着兇狠的威壓氣息,四肢有形有勁,白光牙,犀利爪。比天心一路行來看來地雷獸簡直不可同日而語。
神識一瞬間定格格局,天心意動,紫鐵劍飛出,幻化百丈,在十分之一秒秒間放出六男女,切入硬擋六隻雷獸。無愧天地靈獸,六隻雷獸見影而停,利落之至,不見一點牽強。想持分分鍾後,長嘯轉身而去,裂天驚雷中,龐大的身軀一閃不見。
三男三女修爲非凡,雖在逃離中,仿佛後腦生了一隻眼,對身後的情形莫不了如指掌。見有人驚走雷獸,也停下轉過身來施禮道。“多謝道友搭救!”
“這些雷獸爲何這般強大?”天心也不客氣,回禮問道。
“道友不知道嗎?”六男女奇怪,一人問道。
“這個……,我初到靈客星,還請幾位道友告之。”
“這就難怪了,”一女莺聲道,“我說這百年來接近雷山的人咱們沒有不知道的,道友法力好高呀,居然八級雷獸也不得不退走。”
“八級雷獸……?”
“是,咱們六人百年考證,雷山之雷獸應有十二級,其中一至六級在靈客星雷獸之骨,七至十二級在雷山三大天境。道友顯是從雷獸之谷而來,不然不可能不知道八級雷獸。道友真是好運氣!雷獸之谷共有兩條通道通往雷山前二大天境,走錯了,會很慘!”
“那第三天境呢?”
“暫時沒有資料,不過,據說那最神秘地第三天境的通道,須成功闖過第一第二天境才會出現。”
“據說……”
“對,”女人臉
,喘氣道,“我們六個師兄妹來自淩虛仙境,百年來雷山天境之秘,可惜修爲不夠,僅隻能在雷山第一天境轉悠。這不。八級雷獸就追得我們……,今天要不是道兄,我們就慘了,還不知道要跑多少圈,這些賊雷獸才會放過我們。”
“放過……”天心越聽越奇怪。
“對,三大天境的雷獸不像雷獸之谷的雷獸,嗜血嗜元,這裏的雷獸也不知什麽原因。輕易不殺生。感覺倒是像給我們練兵似的。”女仙沉吟道。
“有這等好事?”
“道友以後會知道。”女仙笑笑,滔滔不絕起來。“不過,天境中地雷獸很厲害的。我們六個師兄妹自百年前闖入第一天境以來,花了近八十年時間。創了無數法訣,才打過七級雷獸。不想,以一人敵過千隻七級雷獸的能力,在一隻八級雷獸地面前,卻隻有逃命的份。都二十年了,還是被追得狼奔豕突,狼狽不堪。”女仙說着,情緒低落起來。
“第一天境有多大?”
“不知,反正我們進來了,就沒出去過。曾經有踏入第二天境的朋友飛劍傳書給我們。要出第一天境,除非打過八級雷獸。到時會出現兩條通道,一條通向第二天境,一條通向雷獸之谷。欲深造,可去第二天境。欲返俗界,可去雷獸之谷。但我相信,隻要是打過了八級雷獸的同道。都會選擇第二天境,而不是雷獸之谷。”
“爲什麽?”
“時間比。另一位朋友傳書告誡我們,千萬别回雷獸之谷。這位朋友在打過第一天境後,因惦記着回師門看看,再回來時。他那與他同時打出第一天境進入第二天境的師兄修爲已經高過他太多太多。可是他回到師門僅僅不過一年時間呀!一問,才知道外間一年,第二天境裏已是百年。我們與他們差得越來越遠了。”女仙感歎地道。
“那第一天境裏的時間與外界相比有沒有變化,”天心吓了一跳,這可不得了,可千萬不要在這裏一天。外面一年呀!
“這個倒沒有什麽變化,”女仙笑道,“不過,這又有什麽區别呢?打不過八級雷獸,都出不去,誰理會時間變不變化?”
“這就好,我還有很多事呢?不能在這什麽勞什子仙境裏消磨,”天心見女仙直爽,也笑道。同時對女仙的好言也感到好奇。他哪知道淩虛六仙在第一天境裏呆久了,早厭煩得不行。可這第一天境又好似大得無邊無際,他們在這百年,都沒碰到一個外人。所以女仙見了天心,話匣子根本打不住,說起秘密來如拉家常話。
“你能出去?”女仙一霎呆了,迫不及待地問道。
“你不是說打過八級雷獸就成嗎?”
“是呀,可是要打過才成呀!”
“那我們去闖闖?”
“今天不行了,累得快死了。明天吧!明天一定打出這鬼地方,”女仙呻吟道。
“師姐,你又想花花世界了?”另一位女仙笑道。
“棱丫頭,不是我想。在這鬼地方呆這麽久了,難道你就不想換換口味,天有四時,地分水陸,而人爲萬物之靈,心境最長變化。這裏太激烈了,每天除了打坐就是和雷獸争鬥。師姐我想靜一下都不行。修爲節節高是好事,但這樣無分晝夜、無分四時的日子不能過了。淩虛仙境地花香、樓閣、弟子、丹房、師長,還有外面熱鬧的世界,我想它們了。與它們在一起,有意義得多。”
“師姐,你忘了師父說的,仙心可是不能有那麽多牽挂的。”叫棱丫頭地女仙嘻嘻笑道。
“不說了,小丫頭,等你再長百年,你會明白的。”女仙搖動潔白的纖手沒好氣地道,然後轉向天心,“讓道友見笑了。”
“正該如此,道友說得沒錯,心遠誠然的修道的基礎,但道恒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可見萬物趨群,開枝散葉,成群利群才有仙真。不然,如那危岩蒼松,山間野草,自生自滅,縱有春秋,然則花無人賞,實無人撿,清泠一世,不複有些許溫暖,更不知動心爲何物,如此人生。便成道真,亦是大憾。”
“道友見解深刻,”女仙見天心贊同自己,不由大喜,進而邀請道,“相見有緣,道兄不如去我等栖息之地,炳燭論道一夜如何?”
“這個大師姐。”另外的五師兄妹搖頭苦笑,用一幅你慘了的眼神望向天心。這百十年來,他們五師兄妹隻要聽到大師姐提起論道二字,無不“抱頭鼠竄”。避之唯恐不及。殊不知天心正有此意,論道也好,聊天也好,有這麽一個健談的女子,在這閉塞的世界裏,當能打聽到不少珍貴的消息。
一宿清談,不知東方之既白。實際上,另外五個師兄妹還時不時補充了不少消息。
而天心也從這一夜中地詳談中,了解到不少說出去會震動斑斓星域的事,也對自己此次“海底世界”之行慶幸不已。有些消息真的是太重要了。甚至關系到萬皇科武世界的生死存亡,再一次證明,宇宙夠玄奇,強悍地智慧生命比比皆是!
六師兄妹号淩虛六子,在靈華星上被人稱爲淩虛六仙。最健談的大師姐叫虛靈,另外兩位最小的師妹叫虛靜、虛菱;其餘地三個師兄弟依次爲虛晅、虛昊、虛浙。六人中,虛靈最爲尚談。虛菱最爲活潑,虛晅最有決斷力,其餘三人各有所長,雖然同樣追求天道,但入道卻有不同。虛靜以藝如道。虛昊以武入道,虛浙以器入道。六人自出道以後,把整個淩虛仙門的聲名提高了一部不止。在靈華星上,要說有人不知道淩虛六仙,那跟不知自己從何而來一樣的可笑。
斑斓星域現在的和平得來
物。這些怪物見山催山,見林毀林,張口一吸,無數生命失去生機。如今斑斓星域中的許多死寂星球和死寂星系就是這些怪物造成的。一場反侵略的星際戰争打了數百年,整個星域雖然能人不少,但源源不斷冒出地怪物消減着星域地戰鬥力。直至八百年後。雷山天境出現,不再有怪物冒出,斑斓星域集中所有戰力,才消滅了進入地怪物。
殺人一千,自損八百。這場星際戰争是可怕的。戰後,原來的修真文明幾乎全部被摧毀,井然有序的仙界、魔界、人界蕩然無存,偌大地星域也不知了死了多少億人,有多少星球化爲虛空塵埃。反正最後仙魔人三界合而一。幾萬年下來,形成了現在以十大修真星球統領斑斓星域文明地格局,但人口不及原來的千分之一。
天心計算了一下時間,一下子警惕起來,這個星域發生外敵入侵的時間正是大宇星域人神大戰地時間。兩者之間有關聯還是純粹的巧合?不得而知。
是爲了預防,也是爲了緬懷死難者,幾萬年時間裏,無論是修真者或是修魔者都會光臨雷山天境,一是借助這裏特别濃厚的靈氣修煉,二是交流經驗。畢竟,在對抗怪物的大戰中,經閣被毀,長老戰死,仙魔人三界修行秘芨和法器損失慘重。特别是元嬰期之後地修煉之術,需要集中多人你說一點,我說一點,才能湊齊。可想當年的戰況是如何的慘烈,說整個星域文明被滅了也不爲過。
文明地恢複緩慢而痛苦。但人性地缺點“好了傷疤忘了疼”在近千年來也顯露無遺。各大修真門派的弟子在雷山仙境的交流流于形式,争強鬥狠日重,就是十大修真星球也不再平靜,争端日多。
這樣的情況延續了幾百年,各門派地固步自封達到一個頂點(淩虛六仙的觀點)。“氣,器”争論不絕于耳,兩種觀點的追随者差點釀成一場修真界的大戰。
所幸一百多年前,雷山天境突然異化。那一日,一道連天光芒閃爍萬裏,頃刻而至,靈客星上空天變,白光熾耀,九伸九縮,最後凝爲三尺非刀非劍地铮亮光體,光體旋轉呼嘯如雷,十日後,突地隐入雷山天境不見。雷山天境一年後一化爲二,靈客星上一部分,虛空一部分。兩部分皆出現強大的雷獸。“氣,器”之争嘎然而止,在強大地雷獸面前,是氣也好,器也好,份量不夠,有死無生。
淩虛六仙說到這裏時頗爲高興,認爲雷山天境的異化解決了斑斓星域修真文明面臨的争端問題。而天心則聽得暗震,覺得雷山天境現在的這個變化并不是什麽好兆頭。至少這是戰争臨近地一個警報。雷山天境之所以異化,其第二天境居然将時間比調到1001,這樣的大手筆,絕非解決什麽争端,顯然是在增強斑斓星域修真之士的力量。除此之外,實在找不出其他合理性的解釋。
“難道那些八肢四腳怪物又要入侵了?”想到這裏,天心不禁脫而出。
“什麽?”淩虛六仙聞言一驚。
“别緊張,我隻是在聽了六位的細談後,有這個感覺!不一定準的。”天心安慰道。
氣氛頓時沉悶下來,過了好一會兒,淩虛六仙中最有決斷力地虛晅突然道,“道兄的憂慮确有可能成爲事實。百年來,我一直納悶雷山天境爲何有這個變化,爲何雷獸對我們隻累不殺,隻戲不殺,這絕不是什麽遊戲,也不是什麽考驗,而是在爲斑斓星域培養百戰之兵。想來還是那賊怪物的原因,戰争不遠了。”
“不是吧,三師弟,”虛靈驚叫。
“大師姐,我們其生也晚,沒有經曆當年那場對抗怪物的戰争。僅僅從有限的記載中知道,那些怪物,個個強悍得如百煉精鋼,分開是加強型的天兵,足可對抗那個時代的高階仙人;合攏則是一部嚴密的戰争機器。衆多研究那場戰争的後人都認爲,我們不是敗在單打獨鬥上,仙、魔二界有足夠的能手,我們是敗在群體的對抗中。難怪第二天境聞兄的飛劍傳書說,在第二仙境裏,九級十級雷獸比第一仙境裏的八級雷獸強大多了,但卻從來不出現單隻,而是四面八方一群群出現,将落單的不管是修仙者還是修魔者全部驅逐到一起,然後進行群毆。”
“你是說,第二仙境在磨合進入者的團體意識。”
“是的,大師姐。可惜,神秘的第三天境還沒有人進入,以緻無法推斷出第三天境的内容。大師姐,以後恐怕我們要加強修煉了。争取早日進入第二天境。”虛晅神色變得嚴峻,想了想又道,“師姐,你得回師門一趟,将這個情況向門裏的那些老頭老太太們反映反映,争取門中修到大乘期以上的人都到天境裏來試煉。而未修到大乘期的,也要去雷獸之谷試煉,隻是叮囑他們盡量小心一些,那裏的雷獸沾染了人間血氣,可是殺人不泛眼的。老天,這個選拔也太血腥了點。”
“那我明天就走,”虛靈緊蹙眉頭。
“我想起來了,”這時,整個談論中未曾發過一言的虛靜突然道,“我喜歡搜覽各方府志玉簡。當初剛到靈客星的時候,我曾在古玩市場淘到一張半新舊的玉簡,當時四師兄還笑我書癡。在這張玉簡中,有一個怪異的片斷描述:靈客星上空,光芒耀天,向雷山天境彌漫,天雷轟響。一道尺芒,疾射而去,打在天境裏一個正在上升的怪異黑點上。可惜,吾沒有瞧清那黑點是什麽,雷山天境就遂而大變。”
“真的嗎?五師妹,”虛晅覺得眼角急跳,他仿佛抓住了什麽,但又不能确定,隻覺得口幹舌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