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倆蹲在這漆黑的小區裏,一根接一根的抽着煙,聽着欣海說從我進了監獄後的學校的變化……
我進了監獄後沒多久,欣海就犯事兒了。他拿着一把西瓜刀沖到那個酒吧裏,當着韓爽的面,在那個富二代身上連砍了十多刀。當時那個富二代就倒在地上起不來了,血留了一地。
欣海後來跑了,而韓爽看到這血淋淋的場景,也吓傻了,竟然沒來由的跟着欣海一起跑。跑出酒吧後,就反應了過來,但想要回去時卻已經來不及了。
欣海跑了過後,他砍的那個富二代,死沒死也不知道,不過即便是沒死,估計也殘了。
本來以爲這事兒也不過就是尋常的打架鬥毆那麽簡單而已,砍了一個人而已,大不了進班房裏蹲個一兩年的。但欣海萬萬沒想到,那小子竟然會是青洪老大的兒子。海防市黑白兩道當時就鬧翻天了,警方倒是沒啥大動作,不過是走訪了欣海的幾家親戚,沒有他的消息後,就作罷了。
最關鍵是黑道,這次動靜鬧得大,欣海本以爲在海防市躲上一兩個月就沒事兒的,結果沒想到,他躲到哪兒都能被找到一樣。
說完這些後,欣海把他上衣的t恤掀開,露出肚子上的腹肌,還有……被刀砍傷的一道道傷疤。
好在傷疤都不深,時隔兩三個月,早已經差不多愈合。
欣海放下t恤後,又點上了一根煙,深吸了一口,才繼續道:“後來我看海防市實在呆不下去了,給淑華交代了一些話,就跑到燕京這邊來了。”
“那你現在在幹嘛呢?”欣海來燕京也差不多有一個多月了,不可能啥也沒幹吧?看他的模樣,也不像是成天流落街頭的。雖然顯得有些秃廢,但還好,至少身上白白淨淨的,刮刮胡子,理理頭發,還是以前的那個欣海。
就聽見欣海說道:“外面那酒吧,我在看場子。”
我心裏一驚,詫異道:“你不是說道上人在追殺你麽?你還敢給别人看場子?不怕人家把你認出來,到時候剁了喂狗。”
我雖然是玩笑話,但欣海卻苦澀笑笑,然後才解釋道:“不用那麽擔心,這一片兒,都是拐子李的地盤,拐子李不屬于青洪道上的,說好聽點,他就是個出來單幹的,說得不好聽了,他媽的他就是這兒的惡霸。青洪查,也查不到這兒來。”
拐子李?這名字怎麽這麽熟悉?
我心裏思索了一番,突然一拍大腿,恍惚間記了起來……還不就是上次在廢棄廠房裏,遇到的那幾個綁架别人的家夥,聲稱自己是拐子李的手下。
此刻我想起來,暗想這拐子李還真他媽不是個東西,連青洪的人都敢不放在眼裏的。不過想想又恍然,連綁架的事情都能做出來的,還有什麽是這拐子李不敢幹的。
但現在欣海在拐子李手底下做事兒,我想他一定混得不如意了,才會屈居在這麽一個窮兇極惡的人手底下。
想到這,我開口道:“行了,走吧,跟我回去,我保你沒事兒。”
說話時,我掏出車鑰匙就往巷子外面走。
卻聽見欣海靠在牆上沉悶的吸煙,隻開口說了句:“我不跟你去,我不想連累你。”
“啪!”
一記耳光扇在欣海臉上,那小子沒還手,隻是繼續道:“佐兒,這次的麻煩不算小,你惹不起的。”
“啪!”
又是一記耳光扇過去。
欣海這次大概有些怒了,突然一扔煙頭,朝我吼道:“你他嗎瘋了?”
“我看你他媽才瘋了!”我二話不說,又拉着他的衣領往巷子外面拖,一邊拖,一邊道:“欣海,你他嗎要是還把老子當兄弟,就聽我的,我保你沒事兒,誰他媽要是敢動你,先動我試試!”
欣海被我連着扇了兩巴掌,大概是有些懵逼了,終于不再說話,被我拉開車門,一把扔了進去。
我的身體被蒼老用藥物改造過,如今的欣海哪裏有我的力氣大?被我一扔,立刻躺在了後排座椅上。然後我馬上走到前面去,拉開車門準備開車。
就聽見欣海還在後排說道:“佐兒,這事兒你就别管了,我一個人能處理的。”
“你他媽還當不當我是兄弟了?”我又有擡起手來扇他兩巴掌的沖動,但終究還是住手了。說完這句話後,便不再開腔,自顧自開車。
我飛快的把車開到了學校附近,這兒離着别墅群蠻近,而且又是學校這一片兒,平日裏有事兒找他也方便很多。
但現在這個點是已經找不到住房了,我也不可能讓他住在别墅裏面。要知道,今天我帶我爸媽回去的時候,慕清心就多少有些不高興了。
想到這,我掏出銀行卡,從自助銀行裏取了兩萬塊錢遞給欣海,同時對他道:“拿着,先用着,我們現在去開房。”
“我擦……”欣海怪叫了一聲,手裏捏着兩萬塊錢,看着我的目光充滿了詫異,開口問道:“你小子哪兒來這麽多的錢?搶銀行了?”
“搶銀行我他媽會隻搶兩萬塊錢?”我瞥了眼欣海,這小子是越活越回去了吧?兩萬塊錢就讓他這麽吃驚。
很快在這附近的酒店開了個房間,然後我才和欣海上了樓去,同時對他道:“這幾天你就住在這兒,等我把房子找好了,到時候你給我搬過去,記住了,别他媽說什麽連累不連累的,你砍人是因爲老子,要是再說這話,老子連你也一起砍了!”說完這話後,我從兜裏掏出煙,看也不看的扔給他一根。
後者眼圈有些紅,默默的點上一根煙後,才擦了擦眼角,轉而苦笑道:“熏到眼睛了。”
你他嗎眼都沒點,熏你大爺的眼睛……我擡手,也擦了擦自己的眼角。然後才一屁股坐在床沿上,拍着欣海的肩膀,嚴肅道:“欣海,你把我當兄弟,我也不會把你當外人,我算是獨生子女,前段時間才找到了一個堂弟,對你,我把你當哥哥一樣的看待,我估計你也不會見外吧……”
我這麽說,欣海擡起拳頭就是一拳擂在我肩膀上,然後笑道:“小子,老子見外……你他嗎的爲了個女人,給老子惹了不少麻煩。”
韓爽……
我有些感歎,一切,都是因爲一個女人啊……也多虧了這個女人,是她逼着我,一步步成長到現在這樣。
想到這,我拍拍他的肩膀,轉而道:“以前的事情就不提了,先在這兒好好住着,明天我去銀行裏取點錢,你先留着用,不夠了到時候找我。”
我這麽說着,便要擡腿往外面走,到門口時,突然頓住……還有一件最爲重要的事情,是我臨時起意的!
我當即轉身,對欣海道:“你在拐子李手底下幹了多久了?”
看見欣海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開口道:“大概有半個月時間了吧。”
“那拐子李手底下有情報網沒?”這才是我最關心的,一兩個月過去了,我對于那個所謂的‘上面’卻一無所知,甚至都不知道這個‘上面’究竟叫什麽名字。全是因爲這個情報網的問題……我等于兩眼一抹黑,除了從各大世家口中聽到一點消息外,其他的我都不知道。
而有欣海在,那就不一樣了,這小子比我混,比我懂道上的規矩。
海防市讀書的時候,三個月的時間,這孫子幾乎兩個半月不在教室裏。要麽寝室睡覺,要麽就是在外面混呢。
尤其他還在拐子李手底下呆過,雖然時間不長。
我先前那麽問,欣海就立刻回答我了:“你開玩笑呢吧?哪個混道上的,沒有情報網系統的?你以爲拐子李敢這麽放心的把我收下,是真的沒心沒肺腦子不想事麽?隻是我才過去半個月,就算拐子李再信任我,也不會讓我知道他們的情報網系統的,但我卻知道情報網怎麽運作……”
什麽?
我聽得心裏都樂開花了,沒想到随便的一問,竟然問出這麽一個關鍵的問題來。聽了欣海解釋,我才明白。
這小子一直很有野心,以前在海防市,就考慮着自己不讀書了,就做黑道老大。所以對于這方面的運作一直很有研究。
不過欣海能研究這種事情,我雖然沒想到,但這正是我現在所需要的……不是麽?
我嘴角咧開了一絲笑容來,拍拍他的肩膀,轉而道:“先洗洗睡覺,哦……對了,記得把胡子刮了,頭發剃了,人争得精神點兒,别跟個生無可戀的死人一樣的。”
我擡腿往外面走,一邊走,一邊繼續說道:“對了,陳淑華叫我給你帶句話……說她會等你回去的……已經給你暖好床了喲。”
後面那句是我擅自加的,說完這話,我便在欣海即将撲上來的時候,關上了房門。手機用戶請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