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原,考古現場。
刨了一天土坑的盛若庭正在吃大鍋飯,那張漂亮的臉蛋灰撲撲的,頭發都是泥土,一頭金發都打結了。
一邊吃飯,她還要一邊開會,和當地地質技術人員們溝通。
考古不是盜墓,如果是盜墓的直接,直接打個盜洞進去,拿上值錢的東西就走,但考古的話,要想盡辦法保證裏面所有文物都能得到妥善的保護。
盜墓賊不屑一顧的東西,在考古學看來反而是最珍貴的東西。
所以進度很慢,遲遲沒有挖到主墓室,紅外線探測儀已經探到地下有一個十分巨大的空間,絕對是一個大墓。
“墓主人是越朝倒數第二個皇帝順昌帝親封大将軍,南征北戰多年,立下赫赫軍功,功高震主,順昌帝早有除之而後快的意思。”
“墓主人也是機警,及時功成身退了,帶着家眷和财富從京都回到了原籍,不僅修建了長達十裏的私宅園林,還爲自己選了一個風水寶地做身後的長眠之地,陪葬物極其豐富。”
一邊的專家和學生們一邊扒飯一邊聽盛若庭講,滿眼敬佩。
考古界盛若庭就是這樣一位大神,她對那個時代的事情如數家珍,總是能發表一些颠覆史學界的言論,而且都會得到證實。
“那盛老師您覺得,這位大将軍,他有反叛的意圖嗎?”
盛若庭扒了兩口飯,回答:“有是肯定有的,但後來,順昌帝的親兒子,季沐川逐漸聲名鵲起,才十幾歲就打進了蠻夷王庭,一口氣爲越朝拿下了西域、北疆共十幾個小國家,而得到了順昌帝的重用。”
“季沐川其實也得到了父親的密旨,讓他去削弱了這位墓主人的兵權,季沐川也做到了。”
“天子劍和傳國玉玺都是帝王的專屬象征,曆來帝王都在苦苦尋找這兩件寶物,如果這位将軍的墓裏真的有天子劍,那說明他的謀反之心的确存在,隻是一直沒有等到合适的時機,隻能含恨退隐,抱着天子劍做他的天子夢。”
衆人點頭點頭。
又有學生問了:“盛老師,既然季沐川這麽優秀,他爸爸順昌帝也這麽喜歡他,爲什麽不立他做太子呢?”
說道這個話題,盛若庭也隻得長歎一聲。
荊煜的回憶之中,早已經給出了答案。
“他不夠絕情,不是帝王之相。”
他放不下那個不顧一切跳進深宮冰湖裏,冒着生命危險将他撈起來的哥哥。
也忘不了曾經那個爲了救他一命,而在太醫苑門口撞得頭破血流的哥哥。
即使,他知道,他和他的哥哥之間,隻能活一個,他依舊心甘情願。
順昌帝也是早早就發現了季沐川的品行,所以才将那個位置給了季沐衡。
季沐衡和季沐川不一樣,他奉行‘成大事者,至親亦可殺’,因爲弟弟是他皇權路上的一個隐患,他就可以讓他去死。
即使,那是他當年豁出性命救回來的弟弟。
盛若庭的研究晚越曆史的權威專家之一,大家都特别喜歡聽她講,忽然,衆人聽見一陣‘噗嗤嗤’的聲音從頭頂飛過去,盛若庭擡頭,看見一架直升機飛過。
沒過一會兒,吃完飯開始幹活的盛若庭看見一輛車開了過來,停在了考古現場附近。
很快一個戴着墨鏡捧着花的人,從曠野之中由遠及近,風吹得他劉海亂飛。
那一身幹幹淨淨的休閑裝和這個塵土飛揚的考古現場明顯格格不入,自然是在第一時間就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那個人是誰啊?長得好帥啊——”
“還是開直升飛機來的诶!”
“那好像是江森啊!盛老師的男朋友江森啊!”
“啊,盛老師的男朋友?”
無數雙好奇的眼看過去,盛若庭拍了拍手上的灰塵,走向了那人。
“你怎麽來了?”
江森取下了墨鏡,七月的太陽炙烤得他額上起了一層薄薄的汗。
“我說過,我要來探班的。”
“又不是拍戲,探什麽班——”
雖然嘴巴上不情願不情願的樣子,可盛若庭的眉眼裏卻還是有止不住的笑意。
江森張開了雙臂:“來,讓哥哥抱抱。”
盛若庭紅一臉,别開臉:“不要,我衣服上都是灰。”
可江森還是伸手把她給抱住了。
“媳婦兒,我想起你了。”時間真是好混啊,一晃,盛若庭就走了大半個月了。
盛若庭臉紅紅的,想推開他,一回頭,看見好多吃瓜群衆正在看他們。
“羞死人了——”
江森用餘光看了看衆人,見司馬容采從工地裏出來了。
“沒事,不羞。”
等盛若庭把他松開的時候,他的衣服上,已經被印上了兩個泥巴爪印。
江森也沒有過多地打擾盛若庭的工作,簡單地抱了抱之後,就把她松開了。
“你怎麽忽然過來了。”盛若庭又問他。
江森笑道:“你爲我制的香差不多了,帶過來和你一起品。”
最大的理由自然是,想她了。
盛若庭重新戴上口罩和手套,帶着江森去工地看了看。
依托現代科技,考古進程很快,已經打通了一條下到地宮的路,但還沒有挖到地宮門口。
“這裏是塊風水寶地,埋在這裏福澤子孫,根據我們用紅外探測儀探測到的情況,這個地宮超乎尋常的大。”
司馬容采介紹道:“看來盛老師的結論不錯,這個墓主人生前是真的想造反,這裏在四百年前可是個龍穴,可惜幾十年前附近修水庫,把水源截斷了,風水也被破壞了。”
江森并不意外:“要不然,憑他一個退隐的武将,怎麽敢把天子劍作爲陪葬。”
江森站在考古現場,眸色清冷。
一聲冷哼消失在了工人們擡石闆的号子聲中。
晚上,盛若庭下班了,在房車裏沖涼洗澡之後,擦着頭發上了床。
江森打開了行李箱,拿出了那盒香,放進了香爐裏點上了。
頓時,房車裏香霧缭繞。
盛若庭聞了一口,發酵到恰到好處。
江森品着那香,雙眸微阖,似乎沉迷其中了。
這是盛若庭爲他做的私人訂制香,香名就是他——江森。
怎麽說呢?
主香是檀香,溫暖細膩、淳厚圓潤,但卻混入了幾絲薄荷香氣,有些高冷神秘,拒人于千裏,像是藏了無數秘密,卻不和人說。
這就是盛若庭這個制香師眼中的江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