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若庭眼神冰冷,甚至都不想和他搭話,因爲她正停留在展覽區裏。
這裏正展覽着許多季彌清從扶桑國帶來的‘家傳文物’。
沒有得到盛若庭回應的季彌清,知道她肯定在氣頭上,便不再繼續這個話題,轉而開始給她介紹文物了。
“這是我的祖先季沐川帶到扶桑的東西,我們一直好好地珍藏着。”
他帶着自豪的口吻介紹着:“鎮北王愛品香,當年去扶桑,帶了許多他心愛的香具,這些香具我們代代相傳。”
“這次來華國尋根問祖,我們會把一部分香具捐給華國國家博物館,以後盛小姐可以去博物館裏看看。”
盛若庭并未搭話,靜靜地參觀着。
透過防彈玻璃罩,她看見裏面都是季沐川的舊物。
對于别人來說,這是三百年前的文物,但對于擁有荊煜記憶的盛若庭來說,這都是曾經真真實實握在手中的東西。
他用過的香具,他穿過的衣服,他看過的兵書,他揮舞過的寶劍,他曾經放在手心裏把玩的古玩玉器。
最後,盛若庭站在了一幅古畫前便不動了,那副畫似乎很感興趣的樣子。
季彌清忙給她介紹:“這也是我的先祖帶到扶桑的東西,是他最愛的畫,叫做‘季沐川品香圖’,也叫‘鎮北王品香圖’。”
畫中,一身素衣的季沐川垂眸品香,素衣素發,長袖輕撫,眉眼清潤,用工筆畫一勾勒,他的形象便躍然紙上。
季沐川的身側,還有一個女子,也是同樣一副日常打扮。
“這裏面畫的,便是我的先祖季沐川,身側的女子是他的侍妾。”季彌清介紹道。
望着那畫中人和自己一模一樣的五官,季彌清帶着驕傲,“你看,先祖和我幾乎一模一樣,我很榮幸。”
可惜,等不到盛若庭的回答,她靜靜地站在那裏,直直地看着那幅畫,那雙紫色的眸子裏帶着十分複雜的情緒。
幾個直播鏡頭就一直追着盛若庭,似乎是要全方位地向全網直播她的狼狽和無恥。
【彌清小哥哥你介紹了她也聽不懂!這個草包,隻會搶别人的功勞給自己戴上。】
【我懷疑她當初以盛若庭的名字出道就是爲了蹭盛若庭老師的熱度!】
【你根本就看不懂,你裝什麽正經!】
【我猜她現在腦子裏一定在想要說點什麽話才能讓自己人設不崩吧!對不起,你人設早就蹦了!】
【聽說還邀請了人大那位真正的盛若庭老師到場哦,盛若庭,你就等着被史學界手撕吧!】
季彌清給盛若庭介紹了一番,沒有得到她的半點回應,還以爲她生氣了,正好有人來叫他,他就走了。
留下盛若庭一個人站在那幅畫面前。
當然一邊還有幾個直播鏡頭,以及顧越修等人。
盛若庭久久不見動靜,可顧越修等人拳頭是硬了又硬。
如果不是親自參與了那晚上的事情,他們都要被這幫扶桑人給迷惑了。
盜了他們的古墓,偷了他們的文物,放個一百年,等所有的當事人都死了,他們立馬跳出來颠倒黑白歪曲曆史。
什麽華夏正統在扶桑!全是狗屁!
季彌清走了沒幾分鍾,忽然來了幾個知識分子模樣的年輕人将盛若庭給圍住了,一個個來勢洶洶,張嘴就控訴她。
“盛若庭,你竟然敢來這種地方,我問你,你是不是到處說天子劍是你發現的?你是不是到處把盛若庭博士的功勞往你頭上扣!”
盛若庭沒有回答。
“不回答?呵,你以爲你不回答,就能把一切推幹淨了嗎!”
“盛若庭,我今天在這裏鄭重警告你,盛若庭博士是我們人大曆史系的學長,他對我國晚越曆史研究做出了偉大貢獻,他的功績,不是你一個戲子能承受的!”
“盛若庭,道歉!給盛老師道歉!”
“我們現在以人民大學曆史系的名義要求你,現在就停止你無聊的侵權行爲和冒名頂替行爲!”
“不要以爲盛老師低調,你就可以任意地冒充他!你不配!”
“投訴信我們已經發給國家博物館了,如果你沒有冒充盛老師,你根本就拿不到國家博物館的編制!你就等着被開除吧!”
要不是顧越修等人攔住了那幫人大的學生,他們可能就要真的沖上去把盛若庭給手撕了。
這裏的吵鬧聲,自然是吸引到了文化沙龍裏的其他人,也是圍過來對着盛若庭指指點點。
人大學生們則是趁機到處控訴盛若庭的冒名頂替行爲,聲淚俱下,聲嘶力竭。
幾個直播鏡頭把所有一切都直播出去了。
今天,盛若庭無比狼狽,人設徹底崩塌,她的一切都被人所懷疑。
可是千夫所指的中心,那一道淡雅的紫色背影,卻傲然挺立。
在歐家的一個會客廳裏,江森被歐若拉纏住,談一個項目,還有宮騰等一衆熟人都在。
偷偷地看了看那正用投影儀介紹項目的歐若拉,宮騰低聲問一邊的江森:“真的不去幫幫盛小姐嗎?”
宮騰自然是知道歐若拉把他們困在這裏的原因,想讓盛若庭失去江森的保護,讓她在沙龍現場裏獨自受辱。
沒想到,江森一點都不着急,反而道:“我去了,她反而放不開手腳,她可不想讓我看到她猙獰肅殺的一面,毀了她在我心目中的可愛溫柔形象。”
宮騰:“……”
此時,沙龍大廳裏。
幾個人大學生鬧着,要讓盛若庭給人大道歉,現場竟然沒有工作人員出來阻止一下,一直都是顧越修組成人牆擋開了學生們。
衆賓客也是對盛若庭指指點點,直播間裏更是喊打喊殺。
此時,沉默了十幾分鍾的盛若庭,這才将目光從‘季沐川品香圖’上收了回來,看向了那幾個人大的學生。
“既然你們自稱是人大曆史系的學生,那我就考考你們,你們看,這幅畫——”
她指向了眼前那幅‘季沐川品香圖’,鄭重地問道:“這幅‘季沐川品香圖’,是真品還是赝品?”
這狂妄無比的話一出,衆人都寂靜了一下。
曆史系學生驚呼:
“盛若庭,你瘋了嗎?這是人家展出的家傳藏品,你竟然敢說它是赝品!”
“人家千裏迢迢回來尋根問祖,還好心好意地把家傳文物捐給博物館,你這是什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