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臉來的太快就像龍卷風,黎佑德的臉被這風刮得一陣青一陣紅,楊珊忍不住笑道:“得,黎老師,看笑話未遂,反而自己成了笑話。”
黎佑德面露尴尬,讪讪道:“楊老師你這話說的不對,我可不是來看笑話的,是來祝賀江岩的,我怎麽會成笑話。”
“嗯,你當然是來祝賀的。”江岩撇撇嘴,“畢竟你長了陰陽眼,能預知到我的倒數第一會被改寫。”
他擺擺手,一臉嫌棄道:“笑話看也看了,當也當了,黎老師沒有别的事情的話,該回哪兒回哪兒吧。”
“我好不容易湊出點時間,陪你倆聊聊天,這麽着急攆我走幹啥啊。”黎佑德一屁股坐在沙發上,狀似不經意道:“今天是教師節,你倆知道不?”
楊珊像是見了二傻子似的眼神看向黎佑德,“你是不是傻,好歹我們現在也是老師,能把自己的節日忘了?”
江岩也同樣給黎佑德一個白癡的眼神,心中卻暗暗汗顔,要不是昨天晚上李雅瑤提醒,他還真不記得今天是教師節。
黎佑德呵呵笑兩聲,目光遊移問道:“你們學生給你們送禮物沒有?”
“送了啊。”楊珊變戲法似的從辦公桌下面掏出兩捧盛放的鮮花,開心道:“我學生送的,漂亮吧?”
“漂亮…”黎佑德心不在焉地回一句,問道:“就這?”
“還有呢。”楊珊又從桌底下抱出來一個半人高的小熊公仔,用炫耀似的口吻道:“可愛吧?”
“可愛…”黎佑德翻個白眼,“沒别的了?”
“沒有了,我總共也隻教三個班級啊。”
黎佑德問江岩道:“你學生給你送禮物沒有?”
“沒有。”江岩坦然道。
楊珊疑惑問道:“你對禮物怎麽這麽好奇啊,難道說你學生送你什麽好東西了,想要來炫耀炫耀?”
“哼!真送我好東西也就算了,送了我一堆絕絕子的東西。”黎佑德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樣,端起手邊的水杯一飲而盡。
楊珊好奇道:“他們都送了你什麽?”
黎佑德充滿怨念說道:“一個班送了我一套價值五十九的搓澡套裝,一個班送了我一筐蘋果,還有一個班送了我一盒巧克力。”
江岩納悶,“這不是挺好的?”
“好個屁!”黎佑德氣憤道:“你們知道他們送教官送的什麽嗎?約好了似的送給他們一人一雙價值一千多塊錢的籃球鞋。”
“切!”楊珊發出一聲不屑,“黎佑德,你不會連一雙一千多塊錢的籃球鞋都看在眼裏吧?這可不像你。”
“我能看上那點錢?我是争一口氣,我就想不通,我兢兢業業地想他們之所想,急他們之所需,怎麽在他們心裏還不如就相處三周的教官重要。”
望着悲憤難平的黎佑德,江岩覺得好笑,道:“這不正常麽,總共開學也就三周多的時間,人家天天朝夕相處,感情肯定深啊。”
黎佑德不服,“那我以後還要陪他們四年呢,他們怎麽不考慮這個?”
“可能是他們也考慮到這個,想着還有三年的機會給你慶祝教師節,這次就沒有準備太貴重的禮物。”
黎佑德咧嘴,“江岩,你就是喜歡向着學生,話說你連個教師節禮物都沒有,真就不郁悶?”
“這有什麽好郁悶的,我倒是很欣慰,這說明我的那些學生還沒有沾染世俗的俗氣,還能夠遵守君子之交淡如水的格言。”
黎佑德揚着聲調道:“可惜也沒有對老師應有的敬意啊…”
江岩嚴肅道:“這話可不對,敬意貴在心、重在行,而不在禮。”
他語重心長道:“我知道你也僅僅是争一口氣,而不是真正地貪圖學生什麽,但是既然學生對你有所表示,你就應該能夠感受到這份心意,至于學生送給别人多少或者多貴重,都不影響他們對你的這份心意的厚重。
而且我覺得你也應該欣慰,有一幫很好的學生,學生們都不傻,明白還要受你管理四年,可是這種情況下,他們都沒有重禮讨你歡心,而是贈送大禮當作教官的離别留念,說明他們很重感情。
有一幫重感情的學生,這不是你作爲老師的福分嗎?”
黎佑德一時間啞口無言,“雖然我還覺得氣,但是不得不承認,你說的有幾分道理。”
他随即歎道:“江岩你這張嘴,不去幹點别的真是可惜了,總是能拽出來一番大道理,不管深究下去有沒有道理,但最起碼猛地一聽的确挺是那麽回事兒。”
楊珊調侃道:“是不是聽了江老師的說教,有種醍醐灌頂的感覺,恨不得把那點禮物都給學生們退還回去。”
“得嘞,我現在就給學生退還禮物去。”黎佑德一拍大腿,從沙發上站了起來,跟江岩和楊珊打聲招呼就徑自向門外走去。
不過他并沒能離開,剛轉到門外的走廊裏就和六名學生走了個對臉。
看清黎佑德的臉,其中領頭的陳銘翔慌忙打招呼道:“黎老師好。”
作爲江岩在學校裏來往最密切的男老師,江岩的這幾名聯絡員肯定認識黎佑德,而黎佑德自然也認識他們。
黎佑德目光不經意瞥見他們幾人手中拎的手袋,頓時露出玩味的笑容,道:“來找江老師啊?”
陳銘翔猶豫一下,道:“是找江老師的,您也是吧,那您先去,我們改天再來。”
他當即沖邵灣和徐志昂幾人使個眼色要走,卻被黎佑德叫住了,“我的事辦完了,江老師就在辦公室裏,有什麽事直接進去和他說吧。”
陳銘翔連連搖頭,“老師,我們還是改天再來吧,有點私事想單獨和江老師說。”
黎佑德撇撇嘴,“什麽私事,跟我說說也行。”
“這不太好吧,您畢竟不是我們的輔導員。”
黎佑德視線在他們手中的袋子上一一掃過,笑道:“不就是給江老師送教師節禮物麽,犯得着像做賊似的麽,大大方方進去呗,也讓我看看你們對江老師的心意。”
心思被戳破,陳銘翔沒有辦法再辯解,幾人對視一眼,老老實實敲響了辦公室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