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承說起壁畫的内容，似隐含了一絲羨慕。
但聽在雲曦耳裏，卻大有挑釁意味。
莫承那雙深邃漆黑的獸瞳，對黑暗是天生的适應。
他能洞察暗夜裏悄然無聲進行的一切事情。
而雲曦的眼睛卻不行。
“你把手擱在你放武器的位置，爲什麽？”莫承毫無所謂的挑明。
雲曦放在腿上的手有些汗濕。
她眯起眼：“想點火而已。”
“聽起來有些危險。”莫承說，“往你左側走幾步，興許那邊有月光。”
“你帶我去，好嗎？”雲曦魅着嗓音。
眉頭因爲不适應黑暗而蹙起。
下一秒，雲曦的肩被輕輕帶了下，帶動她轉身。朝前走。
有些長的黑暗甬道。
雲曦在心裏默數。
走了五十六步，漸漸又能聽見外面的海浪轟隆聲。
腳下地磚若隐若現，泛黃的顔色在暗夜裏呈現青灰。
擡頭看去。
朦胧如紗的月光傾瀉而下。
前方似一間石室，高處有幾塊镂空設計。
月光和海潮的聲響從那裏灌了進來。
“我沒有養過電子貓，但聽說距離不遠可以通過寵物球召回？”莫承出聲。
他還在關心貓的事情。
雲曦卻通過管窺一隅，在心裏嘗試構建神廟全貌。她需要一個合适的地點，能确保她有足夠時間采集血液，也能确保莫承的安全。
“牆上有畫。”雲曦說，刻意往前挪步，完全走進了石室，“這是你之前說的古老國王和王後嗎？”
神廟中的壁畫不同于王宮大廳金碧輝煌的色彩，而是簡約的石刻線條。畫風也很抽象原始。
畫中兩個穿着古怪的人相對坐着，雙手交握。
沒有聽見莫承回應，雲曦轉頭，看見石室門口站立不動的莫承。
他雙手插在黑色皮帶上，神情傲然而冰冷。
那雙純淨的獸瞳牢牢注視着雲曦。
像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裏突然亮起的探照燈，隐藏在陰暗角落的蛇蟲鼠蟻瞬間無處遁形。
雲曦有一種錯覺，仿佛莫承已經猜測到她的想法，知道她在打他血液的主意。但這怎麽可能呢？
“爲什麽來王宮？”
莫承低啞的聲音飄入暗室，混合在月色柔紗中，融化了凝重，聽不出喜怒。
他英俊的臉在月光籠罩之外，神色晦暗。
一牆之隔的海浪轟然掀起，烘托得莫承冷然挺拔的身影宛如海神。
“來~找你啊~”雲曦扶在一面牆上，淡淡勾起唇角。月的點點光暈灑在她長長的睫毛上，迷蒙如夢。
“呵。”
莫承短促哼笑一聲。諷刺意味像足夠鋒利的匕首，輕易劃破月色的僞裝。
“我們彼此都很清楚，那不是你真正的目的。”莫承說這話時毫無殺意，隻是淡然失落。
“不然你以爲呢？”雲曦笑了笑。一手垂在身側，一手扶着牆。
她腿上的武器在莫承眼裏猶如透明。自然不會輕舉妄動。
玫瑰貨艙事件過後，她再想取信莫承，難度是非常大了。
唯一能依仗的，隻有基因。
“呵。”莫承又輕笑了聲，冷然說，“我不懂你，雲曦。”
他這一聲勾魂的呼喚，隔着石室好幾步的距離，雲曦仍覺頭皮發麻。
“我倒并沒有什麽難懂的。”雲曦敷衍了一句。
莫承已經随她走到這裏了，再誘他多走幾步這麽難嗎？
“你先前說，這衣服不适合我？”雲曦婉轉着天然魅音，緩慢眨着眼睛，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