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上越擦越髒越擦越難看,辛虞紅着眼,突然抓起桌上的卸妝水砸向化妝鏡,“啪”地一聲脆響,化妝鏡碎裂成蛛網狀,斑駁的鏡像中,她一張臉紅紅白白,宛如小醜。
她盯着鏡子裏四分五裂的自己看了半晌,嘴角一彎,露出一個猙獰的笑來。
既然前路怎麽走都難逃不堪,那索性把看不順眼的人通通拉入地獄,就算死,她也要找個墊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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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落正在拍的新劇進展順利。
邬若棠抽空跑來拍攝地探班,給她帶了一堆吃的。
“十八号的晚會你也收到邀請了吧?”邬若棠問。
“嗯,婷姐最近在琢磨給我選什麽禮服好。”黎落吃完一個抹茶味的泡芙,裏面的奶油餡兒齁得慌,也不知道是哪家店買的,她琢磨着以後要避開這家店才行。
“XX家不是出了星空系列晚禮服麽,有套漸變藍很适合你,要不要試試?”
黎落低頭在那堆甜品裏扒來扒去,邬若棠帶過來的甜品種類不少,但賣相和味道都不敢恭維,她随口應道:“讓婷姐去操心吧,我穿什麽都行。”
“我跟主辦方通個氣,紅毯安排咱倆一塊走。”
“行。”
邬若棠見她心不在焉的樣子,拿了一塊虎皮卷塞給她:“吃這個。”
黎落看了一眼那個皺巴巴的虎皮卷,嫌棄全寫在臉上了。
“不好吃嗎?”
黎落:“……你要不要聽實話?”
“沒事,你說。”邬若棠笑眯眯地看着她,表情裏帶了點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成分。
“這家店的甜品師可能是個新手。”黎落委婉地說,“進步空間還很大。”
邬若棠大笑起來。
黎落不解道:“你笑什麽?這哪家店買的,我要避雷。”
邬若棠打開手機,翻出一張照片給她看,隻一眼,黎落就愣住了。
照片上的封聿穿着後廚工作服,正拿着裱花袋往泡芙裏擠奶油,而他手裏那個醜了吧唧的泡芙幾分鍾前才被她吃掉。
“這些東西是封聿做的?”黎落震驚地問。
“對啊。”
“……”
“他最近在一家蛋糕店打工,這樣的東西每天都能做出一大堆,做就做了吧,他還舍不得扔,說是不能浪費食物,全帶回公司發給大家吃,我不能一個人被荼毒。”
黎落的表情一言難盡,她盯着那堆甜品看了一會兒,默默拿起了虎皮卷。
邬若棠驚訝地說:“你還吃啊?”
“不能浪費食物。”
“啧啧。”邬若棠上下打量着她,“你對封聿是真愛。”
邬若棠在劇組待了半天就走了,留下一大堆甜品,黎落把那些甜品發給劇組工作人員:“都嘗嘗啊,邬若棠親手做的。”
傍晚,黎落收工回酒店。
接送她的保姆車停在片場外,她剛上車就發現車裏待着一個許久沒見的不速之客,沈望舒。
“你來幹什麽?”黎落皺眉。
保姆車和開車的司機都是詠嘉傳媒的,沈望舒能上車,黎落并不感到奇怪,讓她不解的是沈望舒跑來這裏做什麽。
沈望舒站了起來,眼神殷切:“華筵,我這段時間想了很多,有些話我得當面跟你說。”
黎落環視一眼四周,琢磨着把他趕下去的可能性有多大。
沈望舒看穿了她的想法,說:“外面有不少粉絲和代拍在蹲點,你這個時候把我趕下去,被拍到會有麻煩。”
黎落翻了個白眼:“有話快說。”
“對不起。”
黎落瞥了他一眼,不爲所動。
“過去是我太自大了,不該那麽對你,更不該傷你的心,我知道錯了……華筵,我們複合吧。”沈望舒誠懇地說,“以後我保證會對你一心一意,天地可鑒!”
“說完了?”黎落問。
沈望舒觑着她的表情,忐忑地點頭,想了想,又補了一句:“我是真心的,你要是不信,想讓我怎麽證明都行。”
黎落心裏憋着壞,不斷拟腹稿想着怎麽才能怼到他灰頭土臉惱羞成怒,沈望舒卻突然從旁邊的包裏掏出一個盒子,塞到她懷裏,滿臉期待地說:“打開看看。”
黎落看着那個盒子,估摸着裝戒指用不着這麽大的,這裏面應該是别的東西。
她依言打開,裏面是一塊黑乎乎的石頭。
“這什麽東西?”
“隕石。”
黎落:“……”
“你以前不是很喜歡這些東西嗎?這塊是我從漠河一個收藏家手裏買來的。”沈望舒認真地說,“華筵,我知道比起做藝人,你更喜歡航天,等我們複合了,我會協調公司減少你的工作量,到時候你可以繼續回去讀書深造,讀研讀博都行,等你畢業了,我們就結婚。”
黎落盯着那塊石頭看了很久,“啪”地一下蓋上盒子丢到一旁:“這玩意兒你測過輻射沒有?”
沈望舒一愣:“什麽?”
“大部分隕石都有輻射,你不知道嗎?萬一這東西帶了高強度輻射,你還當禮物送給我,這不是想要我死嗎?”
沈望舒撿起盒子,手足無措地說,“應該不會吧,那位收藏家是專業的,東西放他家那麽久都沒出事……”
“你拿走之前,這東西是不是放在玻璃罩子裏,罩子上還塗了反光塗料?”
“……對。”
“那是輻射隔離器,蠢貨!”
沈望舒:“……”
他頗有種拍馬屁拍到馬腿上的窘迫感。
保姆車行駛到一處偏僻的路口,黎落把沈望舒連帶着那個盒子一起扔下車。
車門一關,司機踩下油門離開,小雯扭頭看着站在原地眼巴巴往這邊看的沈望舒,小聲問黎落:“華姐,真的不考慮複合嗎?”
作爲一直待在華筵身邊的工作人員,小雯見過她爲沈望舒茶飯不思神不守舍的那段日子,知道她把這段感情看得有多重。
如今沈望舒主動求和,如果華筵能放下身段不再計較,這樁好事說不定就成了。
黎落淡淡地說:“太遲了。”
如果道歉就能被原諒,認錯就能重歸舊好,那華筵前世經曆過的那些算什麽?
這個人往她身上潑過髒水捅過刀,最後甚至親手把她逼進絕境,那些傷害和屈辱深深刻進華筵骨子裏,原諒這個詞,沈望舒他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