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落咀嚼着他這句話,喃喃自語道:“既然站在段融融這邊,爲什麽要殺了她的親人……”
江騎雲沒聽清楚:“什麽?”
“沒什麽。”黎落擺擺手,“回去休息吧。”
“……好。”
江騎雲走後,黎落撈過空調遙控,一口氣把溫度調到16度,然後鑽進被窩裏睡覺。
第二天,黎落睡到日上三竿,被傭人敲門的聲音吵醒了。
“小姐,小姐,您醒了嗎?先生回來了,正發脾氣呢,您快下樓吧。”
黎落掀開被子,整個房間被空調封鎖得像個冰箱,她一出被窩就打了個哆嗦,趿着拖鞋去開門,她睡眼惺忪地問:“出什麽事了?”
傭人小聲說:“先生出差提前回來,看到天井那兒有幾條魚,猜到松少爺和柏少爺可能又帶着您出去野了,看樣子是準備收拾你們仨……”
黎落:“……行,我知道了,洗把臉就下去。”
段鈞早年當過兵,成了段家的大家長後把部隊管理那一套搬進了家族管理體系中,無論對手底下的人還是對幾個晚輩,他要求都極其嚴格。
段融融小時候有段時間身體不太好,段鈞放下一部分工作,每天早上不到五點鍾拉着她起來晨跑,段融融累得又是嗷嗷哭又是抱着他的大腿撒嬌,他都不爲所動。
這樣一個嚴格到近乎刻闆的大家長,平時最反感身邊的人陽奉陰違不服從命令,段松段柏前段時間因爲闖禍被禁足,現在段楓還在醫院躺着,兩人就故态複萌皮起來了,段鈞肯定饒不了他們。
而黎落跟他們同流合污,今天估計也少不了要挨一頓訓。
黎落做好了心理準備才下樓,果然看見段松段柏兩兄弟恹頭耷腦地跪在客廳,段鈞正冷着臉坐在上首,高岚和譚莺站在旁邊,前者一臉無奈,後者臉色很是難看。
黎落走到客廳,沒等段鈞說話,直接在段松旁邊跪了下來,規規矩矩等着挨訓。
她這個出乎意料的舉動看得段鈞一怔,他問:“知道爲什麽叫你們過來嗎?”
“知道。”黎落老老實實地說,“我們昨晚翻牆出去釣魚了。”
段鈞哼了一聲:“知不知錯?”
“知錯。”黎落說,“我保證沒有下次。”
她認錯的态度如此誠懇,段鈞反倒不好發難,他看向段松和段柏:“你們倆呢?”
段松小聲說:“我也知錯了。”
段柏緊随其後:“我也一樣。”
“既然知錯,那就得罰,沿着段園跑十圈,中途不許停,停一次加一圈,我會讓人盯着你們,去吧。”
段松段柏對視了一眼,兩人都是一臉苦相,但他們都很清楚段鈞言出必行的性子,他開了口,這十圈不跑不行。
這時譚莺開口了:“大伯,你别這麽嚴格,孩子正是調皮的年紀,愛玩愛鬧很正常,我看這次就算了,現在天氣這麽熱,回頭中暑了我沒法跟孩子爸交代。”
言外之意,段松段柏是她生的,要管教也輪不到他段鈞。
段鈞卻不吃她這套:“年紀小不是借口,不聽話了該罰還是得罰,我之前就跟你們說過,家裏這段時間不太平,沒有大人陪同盡量少往外跑,你看看他們這一個個的,有把我的話放心上嗎?”
譚莺不服氣道:“這不是沒出什麽事嘛……”
“這次是沒出什麽事,那下次呢?真要出事了你上哪兒哭去?”
譚莺:“……”
段鈞一揮手:“跑!”
三人不敢懈怠,起身往外跑了。
繞段園一圈是一公裏,黎落跑了兩圈,氣喘籲籲頭昏腦漲,胸腔幾乎快要炸開。
繞過一個轉角,她發現江騎雲抱着毛巾和一瓶水站在葡萄架下,見她來了,江騎雲快步走過來,擰了瓶蓋說:“喝點水。”
黎落連忙灌了兩口,江騎雲用毛巾給她擦汗,低聲說:“跑慢點,别張嘴呼吸,前面那個轉角沒人盯着,可以休息三十秒。”
黎落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喝完水就匆匆跑了。
一圈又一圈,黎落每經過一次葡萄架,江騎雲就上來幫她擦一次汗,喂她喝點水,到最後兩圈時,黎落實在跑不動了,江騎雲幹脆拉着她的手陪她一塊跑,兩人一路拉拉扯扯,總算勉強完成了任務。
到了終點,黎落往地上一癱,不想起來了。
段松和段柏也剛跑完,三人跟晾鹹魚似的橫七豎八躺了一地,都是一臉狼狽。
江騎雲喂黎落喝了點水,正在幫她擦汗,段松扭頭看見了,眯了眯眼睛,頤指氣使道:“那個誰,江騎雲,去給我拿瓶冰水來。”
江騎雲看了他一眼,沒動。
“跟你說話呢!快去!”段松又命令道。
江騎雲下意識看向黎落。
黎落知道段松在故意找江騎雲的茬兒,爲了息事甯人,她拍了拍江騎雲的胳膊:“去幫忙拿兩瓶水吧,我們都走不動了。”
江騎雲這才轉身回東苑。
段松看着他的背影,氣得牙癢癢的:“這小子跟隻哈巴狗似的對你獻殷勤……融融,大伯怎麽會知道我們昨晚跑去釣魚,是不是這小子告的狀?”
“你想多了,跟他沒關系。”黎落稍作休息後爬了起來,“咱們這幾天消停點,要是再被我爸抓住什麽小辮子,下次可就不隻是罰跑這麽簡單了。”
段松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東苑方向,氣鼓鼓地說:“知道了。”
黎落回了東苑,被高岚叫去商量過生日的事。
段融融下個月月初過十五周歲生日,高岚打算爲她辦個家宴,把二房三房都請過來吃頓飯,熱鬧一下。
和高岚商量好家宴的細節,黎落回到一樓客廳看電視,但是坐下好半天都不見江騎雲回來,她叫住正在忙碌的傭人問:“江騎雲去哪兒了?”
傭人說:“他剛才拿了兩瓶水出去了,還沒回來呢。”
黎落皺眉,心裏浮起不祥的預感。
想起段松跑完步說的話,再結合他盯着江騎雲時兇悍的眼神,黎落暗道一聲不好,立刻丢下遙控器起身就往外跑。
此時的花園角落。
江騎雲雙手被反綁在背後,雙膝跪地,段松從後面一腳把他踹趴在地上,踩着他的臉頰用力碾了碾:“小雜種,是不是你跑去跟大伯告狀,害我們兩兄弟被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