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雲姝看着他的眼睛,問:“阿珂在你心裏算什麽?”
顧仲霖沉默了一會兒說:“一條狗。”
得到肯定答案,沈雲姝總算松了口氣,轉而跟他說起别的話題。
此刻正在别苑裏,通過竊聽卡把兩人對話聽得一清二楚的黎落冷笑連連,她揉了揉過來的大腦袋,顧仲霖把阿珂當成狗,可他不是一個負責任的飼主。
但凡他有點責任心,就不會驅使狗去咬人,更不會在被咬的人上門讨要說法時毫不猶豫把狗送出去抵命。
作爲一條狗,在面對冷血且不安好心的飼主時該有什麽反應?
反咬一口,讓他見識見識,就算是一條狗,被逼急了也會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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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後的幾天,别苑風平浪靜。
轉眼,顧長東的生日快到了。
這天晚上,顧仲霖回到别苑,把黎落叫進書房。
黎落進門就注意到桌上放了個蛋糕,她蹦蹦跳跳走過去:“爺,您找我?”
顧仲霖把蛋糕推到她跟前:“吃吧。”
“怎麽突然給我買這個?”
“你不是喜歡吃嗎?”顧仲霖反問。
“謝謝爺。”黎落歡歡喜喜地拆開蛋糕。
顧仲霖見她吃得歡快,這才開口:“對了,最近有個任務要你去做。”
黎落眉毛微微一挑,來了。
“好,您說。”
“後天是我爸生日,到時候你跟我一塊去,我會給你制造機會接近顧景臣。”
黎落歪了歪腦袋:“顧景臣,您的弟弟?”
“對。”
“沒問題。”黎落滿口答應下來,“我一定把他殺了。”
“不,這次任務跟以往不一樣,不是要你殺他。”顧仲霖眸光沉了沉,“你先獲取他的信任,讓他愛上你,再通過他攪亂顧家。”
黎落咬着蛋糕叉子,眉頭微皺:“爲什麽要這麽做呢?殺了他不是更方便。”
“就這麽讓他死了,太便宜他。”顧仲霖抽了張紙巾,動作輕柔的給黎落擦去嘴唇上沾着的奶油,“顧家欠我的,我要從他們身上一樣一樣讨回來。”
從書房出來,黎落揣了一肚子的奶油,原主嗜甜,剛才那個甜得發齁的蛋糕半個都進了她的肚子,她回到房間立刻跑進廁所催吐。
好不容易把肚子都吐幹淨了,黎落在洗手槽前掬了水洗臉。
相裏安上線:“顧仲霖吩咐的這件事,你打算怎麽做?”
黎落洗完臉,擡頭看着鏡子裏的原主。
不怪顧仲霖當初一眼看上她,把她帶回來精心培養了十年,阿珂五官精緻骨相絕佳,加上被顧仲霖刻意養得懵懵懂懂,即使整日不施脂粉素面朝天,也漂亮得像塊未經雕琢的玉石。
“顧仲霖認定阿珂不會像其他人一樣,一旦意識到跟着顧景臣能謀取更多利益,就會背叛他,那阿珂要是跟其他人沒什麽兩樣呢?”
相裏安:“你的意思是……”
“對,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黎落拿過毛巾擦幹臉,“幫我查一下這個顧景臣是什麽樣的人。”
服務燈閃爍了一陣,相裏安說:“顧長東快四十歲才有了這個小兒子,對他有求必應,顧景臣的親媽柳晴更是把他當成心肝寶貝,顧景臣雖然二十一歲了,但是被保護得很好,幾乎沒接觸過什麽陰暗面,天真單純,挺戀愛腦的,爲人仗義善良,從資料上來看,攻略難度不大。”
“戀愛腦……難怪被一個文盲坑成這樣,啧。”
相裏安問:“你有什麽對策?”
“先按顧仲霖的計劃走吧。”
過了兩天,顧長東生日到了。
顧仲霖早早囑咐了黎落一些注意事項,比如顧景臣喜歡善良可愛型的女孩子,跟他接觸不能說髒話,更不能發脾氣,務必要以他的喜好爲準,盡量往他的理想型靠攏。
黎落點頭,換上顧仲霖爲她準備的皮衣和黑色夾克,跨上重型機車就出發了。
壽宴在一處花園酒店舉辦,顧仲霖在去酒店的必經之路制造了一起車禍,算算時間,黎落現在趕過去,剛好能救下處于困境的顧景臣。
機車一路疾馳,到了事發地點,隔得老遠黎落就看見一輛騷包的紅色跑車被追尾,一頭撞在馬路牙子上,車身起了火,駕駛座上的人被撞得迷迷糊糊,試圖爬出駕駛室,可手腳無力,根本無法推開已經變形的車門。
旁邊圍觀的人倒是不少,但面對着了火,不知道什麽時候會爆炸的跑車,誰都不敢冒險上前救人。
黎落隔了一段距離停下車,快步奔到跑車前,暗暗用了張大力卡拉開車門,三兩下拖出顧景臣,扶到安全的地方坐下。
顧景臣額頭磕破了,流了一臉的血,本來暈乎乎的眼神渙散,但看見黎落那一刻,他神色一凜,立刻攥住她的胳膊,勁兒大得黎落直皺眉。
“沒事吧?”黎落問。
顧景臣死死地盯着她,眼神晦暗不明,好一會兒才說:“沒事,謝謝你。”
沒過多久,警察和救護車趕來,顧景臣被擡上救護車,黎落眼看刷臉任務完成,正想離開,顧景臣卻不知道出于什麽心理,攥住她的胳膊不讓走:“陪我去醫院。”
黎落:“……”
不是吧,一見鍾情也不帶這樣的。
但NPC主動助攻,她樂見其成,于是跟着救護車一起去了醫院。
檢查結果很快出來了,顧景臣輕微腦震蕩,其他的倒沒什麽大問題,護士替他清理傷口,擦掉滿臉血污,黎落驚訝地發現這小子居然長得挺不錯。
皮膚白淨,輪廓精緻,那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透着幾分不谙世事的天真,憨中帶萌,像隻嬌憨貴氣的金毛犬。
傷口包紮完畢,護士囑咐他留院觀察三個小時,确定沒事了才能走,于是黎落和顧景臣坐在病房裏大眼瞪小眼。
“謝謝你救了我。”顧景臣主動開口,“我叫顧景臣,你叫什麽?”
“阿珂。”黎落按着劇本走。
“阿珂……”顧景臣重複着她的名字,眼神有些複雜。
兩人正無話可說,外面響起高跟鞋的聲音,人還沒到,尖銳的聲音先傳了進來:“景臣,我的寶貝!!”
緊接着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女人沖進來,一把摟住顧景臣上上下下檢查:“你怎麽樣了?傷到哪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