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面的人一擠,前面的人全部湧到電梯口,負責安檢的保镖隻有四個,其他的都搶險去了,手忙腳亂根本忙不過來。
維持秩序無果,眼看繼續亂下去非得起沖突不可,到時候亂上加亂,真要出了什麽事,誰都擔不起責任。
帶頭的保镖索性打開安檢閘,一股腦把人推進去:“先上去,上去!”
黎落成功擠進電梯,跟着第一批工作人員上升到地面,外面停了幾輛擺渡車,準備把他們轉移到安全的地方。
黎落拖着陳墨铮上了其中一輛,她選了個最角落的位置坐下,安頓好陳墨铮,正想給宋玉樓傳遞消息,前面擠過來一個人,一屁股在她旁邊坐下。
黎落擡頭,和那人四目相對,認出來是在基地跟她起了沖突的黃帽子。
黃帽子脫了無菌服,用來裹住透明的培養皿,他也認出黎落了,瞪了她一眼,咬牙切齒地說:“修複師是吧,你編号多少?回頭我一定投訴你!”
黎落審時度勢,知道現在不宜跟人起沖突,立刻認慫:“大哥,你别跟我計較,我當時不是急嘛……哎,你看那邊是什麽?”
黎落指向窗外,黃帽子果然扭頭看去,黎落趁機摁了兩下耳機,讓宋玉樓帶許榮過來接應。
傳遞完消息,黎落松了口氣,隻是再次擡頭時發現黃帽子不知道什麽時候轉過頭來了,正一臉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黎落鎮定自若地跟他對視,其實心裏一陣緊張。
該不會被認出來她不是基地工作人員吧?
想到這裏,她握緊了藏在袖子裏的水果刀,這人要是敢大喊,就别怪她心狠手辣了。
然而黃帽子隻是盯着她看了一會兒,又若無其事地移開視線,他低頭擺弄着手裏的培養皿,掀開裹着的無菌服看了看,确定沒有受損,這才松了口氣。
車駛出一段距離,窗外一片漆黑,這會兒正是大部分人睡得最沉的時候,馬路上連車都很少。
經過一個紅綠燈時,前面明明是綠燈,斜對面毫無征兆地沖出一輛白色面包車,驚得擺渡車猛打方向盤,往旁邊的綠化帶沖去。
黎落心裏早有準備,一手扶着陳墨铮一手抓住安全扶手,車猛地打了個擺子,眼看旁邊沒有任何心理準備的黃帽子手裏的培養皿就要飛出去,黎落連忙拽了他一把,車一頭栽進綠化帶時,幫他險險護住了培養皿。
突如其來的車禍讓車裏一片安靜,黎落探頭探腦地站起來往前看,每輛擺渡車上配備了一名持槍的保镖,坐在副駕駛,車禍發生時,首當其沖的就是司機和副駕駛,擋風玻璃完全碎裂,保镖和司機都暈死過去。
危機解除了一大半,黎落趁着車裏的人暈的暈吓的吓,還沒回過神來,拖出陳墨铮就匆匆下車,一頭鑽進前來接應的面包車裏。
面包車駛離時,車上的工作人員和仿生人三三兩兩下了車,透過車窗玻璃,黎落看見那個黃帽子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
車一路繞開監控,回到城中村時已經快三點鍾了。
黎落不敢耽誤,連忙讓宋玉樓解了陳墨铮的限制,見他悠悠轉醒,黎落沒給他反應的機會,立刻把水果刀架在他脖子上,兇神惡煞地說:“那邊有個仿生人,快點救他,救不活他你也别想活了。”
陳墨铮愣了一下,他茫然地看了一眼四周,眼裏沒有害怕,反倒全是好奇:“我這是……出了基地嗎?”
“對!快點救人!”宋玉樓比黎落還着急,扯着陳墨铮的衣領把他拽起來,推到秦虎床前,“快給他檢查!!”
陳墨铮倒也不含糊,一邊捋起袖子準備檢查一邊說:“你不要這麽兇嘛。”
宋玉樓:“……”
給秦虎檢查了一遍,陳墨铮搖搖頭:“他傷得很重。”
“廢話!我看不出來嗎!”宋玉樓話雖然說得很重,語氣卻放輕了一些,“能救嗎?”
“他這種情況得回基地,用修複液泡兩天。”
“除了這個,沒有别的辦法?”
陳墨铮皺眉:“有倒是有,但是沒有工具,我沒辦法施救。”
“需要什麽工具?”
陳墨铮說了幾樣,剪刀,線,棉球,酒精,繃帶,以及一種藥。
“我聽說這種非處方藥在人類藥店很容易買到,藥含有組成修複液的成分,雖然是粗制,但好過沒有。”陳墨铮說,“你們盡快找齊工具,他的情況隻能再撐個把小時。”
他一吩咐下來,大家分頭行動,許榮作爲唯一的人類被支出去買藥,其他人翻箱倒櫃,很快湊齊了手術工具。
手術開始前,陳墨铮一邊洗手消毒一邊對浴室裏的嬰兒澡盆來了興趣,他問在旁邊盯着的黎落:“這是什麽?”
“給小孩洗澡的。”
“那這個呢?”他指着一旁放着的尿不濕。
“尿布,也是孩子用的。”
陳墨铮拆了一張尿不濕,左看右看,還在身上比劃了一下,眼裏全是好奇:“怎麽用?”
黎落:“……先别管這個了,東西湊齊了,你快給秦虎做手術。”
“好吧。”陳墨铮把尿不濕疊好,原封不動地放回去。
手術在房間進行,宋玉樓信不過陳墨铮,怕他搞鬼,強烈要求全程陪同,陳墨铮對此倒是沒異議,甚至還讓他幫忙打燈。
房間門關着,外面的人都懸着一口氣,黎落看着牆上的時針慢慢滑向四點鍾,她知道留給自己的時間不多了。
派對五點鍾開門,她沒了技能卡,必須在四點半之前出發趕過去,至于到了那邊要怎麽混進去,又是另外一個問題。
前後等了将近四十分鍾,房間門開了,陳墨铮走了出來,他舉着沾滿血的手:“好了。”
黎落立刻閃身進了房間,差點被兜頭撲來的血腥味嗆着,她屏住呼吸走到床邊一看,秦虎纏了滿頭滿臉的繃帶,這會兒已經睡過去了。
确定秦虎暫時安全了,黎落這才走出房間。
陳墨铮在浴室洗手,黎落走進去時,他又對洗手台上擺着的漱口水産生興趣,正在閱讀瓶身上的成分表,見黎落進來,他扭頭對她笑了笑。
黎落被他清澈的毫無雜質的笑容弄得一怔,下意識回了他一個笑容。
陳墨铮放下漱口水,問:“你還沒告訴我呢,你的編号是什麽?”
黎落:“……709。”
“哦~我知道你。”陳墨铮說,“他們說你的主人是個慫包。”
外面經過的許榮立刻怒道:“誰說我是慫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