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啊。”黎落搬出準備好的說辭,“媽差我去山上的村子找靈婆,路太難走,要不是回來的路上遇到小姑父帶我一程,我這腿都得廢了。”
司若皺眉道:“媽怎麽能讓你一個人去山上,這多危險。”
“姐,我都二十多歲的人了,更何況大白天的,能危險到哪兒去,媽也是希望我能多出去走動才讓我去的,我這不是安全回來了嘛。”黎落抱住她的胳膊,緊挨着她,“你老是把我當小孩看。”
司若怔了怔,歎息道:“是啊,在我眼裏你好像一直都沒長大……不早了,睡覺吧,明天靈婆要來做法事,少不得要幫忙,你得養好精神才行。”
“好。”
黎落一覺睡到天亮,醒來時司若正在穿衣服。
“姐?”
“靈婆來了。”司若說,“我下樓看看能不能幫上什麽忙,你要是困就再睡會兒,不困就起來吃早點。”
“好。”
司若換好衣服就走了,黎落看向床頭櫃上的鬧鍾,才淩晨六點半。
這靈婆是不是太敬業了點,這麽早就來了。
雖然司若說她困的話還可以再睡會兒,黎落卻沒什麽心思睡回籠覺,如果攻略線沒變,等會兒靈婆會指着她告訴整個司家,她身上背了人命。
一想到要接受整個司家人形形色色的目光審視,黎落心裏多多少少還是有些壓力,她坐在床上醒了會兒神,爬起來洗漱。
收拾了一番,黎落下樓,遇到腳步匆匆往樓下走的司啓,司啓平時吊兒郎當的,這會兒神色卻很嚴肅。
黎落從他的表情中察覺到了什麽,連忙拉住他:“哥,出什麽事了?”
司啓神色很難看:“梁家出事了,一夜之間死了十幾個族人。”
黎落心頭微微一跳,卻沒有太過驚訝。
梁奉臣鐵了心要報複那些曾經欺負過他的人,他們在劫難逃。
司啓說完就急匆匆走了,黎落立刻跟上,兩人一塊去祠堂。
不知道是不是梁家的事太過駭人聽聞,還不到七點鍾的祠堂聚了不少司家人,司晴司若司三叔都在,黎落跟着司啓擠進大門,一眼看見正在祠堂裏跟司宗平任少蘭說話的靈婆。
“這靈婆怎麽是個男的?”司啓詫異道,靈婆背對着他們,雖然看不見臉,但一米八幾的身高擺在那裏,這分明是個男人。
黎落盯着那個穿着奇裝異服的背影,莫名覺得眼熟。
她還沒反應過來,靈婆突然轉過身,看清他的模樣時,黎落往後退了一大步,踩到站在她背後的族人的腳。
“哎喲!!”族人被踩疼了,“司典,你幹嘛啊?”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黎落忙不疊道了歉,又迅速看向靈婆,這人分明是周晏清!!
怎麽回事?
攻略線上可沒有這麽個人。
除了“靈婆”變成周晏清這件事讓她大跌眼鏡之外,黎落還有點慫——司三叔那個早夭的兒子正抱着周晏清的大腿,跟隻考拉似的貼在他身上,嘻嘻哈哈沖他笑得露出尖尖的獠牙。
周晏清也不知道是沒發覺,還是壓根就不在意,表面上看起來沒什麽異常,絲毫不受影響。
這邊的異動引起周晏清的注意,他望過來,目光落到黎落身上時,他眯了眯眼睛。
黎落心裏“咯噔”一下,做好了要被當衆指摘是殺人兇手的準備。
然而周晏清盯着她看了幾秒鍾,對她招了招手:“過來。”
黎落:“……我嗎?”
“對。”
黎落小心翼翼挪了過去,在距離他還有七八米遠的地方停下,倒不是不想靠近,而是忌憚他腿上抱着的那個小鬼。
任少蘭見狀,忐忑地問:“周先生,這是我小女兒,她有什麽問題嗎?”
周晏清笑了笑:“沒有,隻是你這女兒骨骼清奇,看起來倒是個适合修習通靈術的人。”
黎落:“……”
你認真的嗎?
“不不不,周先生,我女兒膽子小,她怕這些東西,腦袋也不靈光,肯定學不來。”任少蘭連忙解釋道,又轉移話題,“周先生,你看法事什麽時候做合适?”
“今晚吧。”周晏清說,“做法事之前,勞煩夫人幫我準備一把紙錢,一些零食和一個銅盆,零食最好是甜口的。”
任少蘭點點頭,轉身吩咐人去準備。
黎落緊挨着旁邊的司若,低聲問:“姐,靈婆怎麽是個男的?”
“這是靈婆的兒子,靈婆生病,他就代替靈婆來了。”
“……靠譜嗎這人?”
“我也不清楚,先看看再說。”
兩人正竊竊私語,應付完任少蘭的周晏清突然朝黎落走過來。
黎落見狀,立刻後退了好幾步:“等、等等,有話好好說,你别過來!”
周晏清腳步一頓,随即笑道:“司小姐别怕,我沒惡意。”
我知道你沒惡意,但你腿上抱着的那個玩意兒就不一定了——黎落在心裏瘋狂咆哮,臉上卻不得不擠出笑容:“周先生是吧?有什麽事你直說就是了,我站這兒也聽得見。”
周晏清還沒回答,司若突然問:“周先生?靈婆不是姓許嗎?我之前去過幾次山上,怎麽沒見過你。”
周晏清微微一笑:“家父姓周,我随父姓,前些年我跟父親一起生活,父親去世後才回到母親身邊,你沒見過我很正常。”
司若沉默了一會兒,點點頭,看起來像是接受了這個說法:“周先生全名是?”
“周許。”
司若:“……”
周許解釋完畢,又看向黎落,表情誠懇:“司小姐,我最近準備收個弟子教習通靈術,你看起來很适合做這一行,真的不考慮考慮?”
黎落:“……謝謝不考慮。”
“好吧。”周許倒也不勉強,恰逢任少蘭拿了銅盆和零食過來,他對黎落招招手,“司小姐,過來幫我個忙。”
黎落戒備道:“做什麽?”
“你先過來。”
“不要。”黎落往司若身後躲,“你找别人幫忙吧,我不幹。”
“典典,不可以沒禮貌。”任少蘭皺眉,“周先生是來幫咱們家的,你怎麽能這麽跟客人說話。”
黎落撇撇嘴,不情不願地往周許面前挪了兩步:“要我幫什麽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