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崩了的後果是沈臨涯怒氣沖沖地回了家,并且單方面跟黎落冷戰了好幾天。
冷戰這種事對黎落倒是沒影響,她吃了睡睡了吃,想盡快調節好原主的身體。
這天黎落睡了午覺起來,下樓時路過書房,她瞟了一眼緊閉的書房門,又看了一眼四周,沈臨涯沒有在家裝監控的習慣,這個時間家裏的傭人都在休息,于是她壯着膽子擰了一下書房的門。
毫無疑問,門上鎖了——
沈臨涯謹慎慣了,書房除了他,連打掃的傭人都不能擅自進去。
黎落說:“這裏面肯定有他犯罪的證據,不然他不可能這麽謹慎。”
相裏安問:“要我幫忙開門嗎?”
“不用,我遲早會進去,但不是偷偷摸摸,我要讓沈臨涯親自請我進去!”
下到一樓客廳,黎落從冰箱掏了一盒冰淇淋,一邊看電視一邊吃。
冰淇淋吃了一半,穆雅出來了,她拿了抹布狀似無意地在打掃衛生,目光卻頻頻往黎落這邊看。
黎落當做沒看見。
不一會兒,穆雅擦家具擦到她旁邊,順勢跟她搭話:“白小姐,沈大哥說了,你懷孕,冰的東西還是少吃點……”
“您。”黎落打斷她的話。
“什麽?”穆雅不解道。
“跟我說話,請用‘您’。”
穆雅:“……好的。”
黎落繼續挖冰淇淋吃,穆雅再次搭話:“白小姐,你……您是不是跟沈大哥吵架了?”
黎落看了她一眼。
穆雅立刻表态:“我沒别的意思,就是看沈大哥最近心情不太好,我有點擔心。”
黎落眉頭微挑:“你跟沈臨涯關系很好嗎?”
“對啊,他還沒回沈家的時候住我隔壁,我爸媽工作忙,有時候顧不上我,就把我托付給沈大哥,我經常在他家吃飯,我們那片小區一下暴雨就停電,我不敢一個人在家,在沈大哥家過夜是常事。”
盡管穆雅很克制了,黎落還是看穿了她那點小心思,她不鹹不淡地應了一句:“是嗎。”
“沈大哥小時候特别聰明,總是給我做各種好玩的東西,他會用報紙做風筝,比别家孩子花錢買的飛得更高,我說喜歡什麽,他總是想方設法給我做。”
黎落笑了笑:“小時候關系那麽好,長大了他怎麽沒娶你?”
穆雅:“……”
“你這點道行就别在我面前班門弄斧了,我看着都替你害臊,小姑娘聽我一句勸,不作死就不會死,青梅竹馬沈臨涯都沒看上你,他現在長了見識和地位,你在他眼裏就更不算什麽了。”
穆雅臉上青一陣白一陣,扭頭跑了。
“這小姑娘心機挺深啊,前世她這麽對白未晞,你怎麽不收拾她?”相裏安問。
“還沒到時候,她怎麽說也是沈臨涯的老熟人,在什麽都還沒定下來之前對她發難,以沈臨涯幫親不幫理的性子,我未必能赢。”黎落說,“不過收拾她是遲早的事。”
“你接下來有什麽打算?這都好幾天了,你整天吃吃睡睡,既不想辦法也不跟攻略對象說話,任務不見進度,别忘了你現在是個‘懷孕’的人,時間拖得長了,當心露餡。”
“急什麽。”黎落擺擺手,“餌已經放下去了,這個時候表現得太過熱情和主動,魚不僅不會咬鈎,還會懷疑這是個陷阱,放心吧,沈臨涯肯定比我更煎熬,你要是不信,咱倆打個賭,三天内沈臨涯一定會跟我說話。”
“我看他不像是個會主動求和的人。”相裏安說,“賭就賭。”
定下賭注後,黎落在日曆上畫了三個紅圈,第一天和第二天沈臨涯都沒動靜,到了第三天中午,穆雅一臉不情願的通知黎落,讓她準備一下,晚上陪沈臨涯去參加晚宴。
“我赢了。”黎落喜滋滋地宣布。
相裏安懊惱道:“明明再過半天我就赢了……這沈臨涯,長了一張冷心冷情的臉,怎麽性子半點都耐不住。”
下午,有造型師上門給黎落化妝做發型。
折騰了半天,黎落換上一條淺金色的長裙,大概是爲了照顧她“孕婦”的身份,裙子是寬松款設計,搭配的鞋子也是平底的,比起前幾個位面做女明星穿禮服時各種不舒服和小心翼翼,這套搭配又仙又美又舒适,深得黎落心意。
晚上七點鍾,沈臨涯回來了。
他擺了好幾天的臭臉在看到黎落那身打扮時有所緩和,兩人一起出門,上車時他甚至主動幫黎落提了一下裙擺。
晚宴在一處花園酒店舉辦,是當地一位大富豪獨子的訂婚宴,宴會上衣香鬓影,進出的無一不是各界名流。
黎落挽着沈臨涯的手,陪他遊走在人群中,聽别人奉承他,也聽他逢迎别人,轉了一圈下來,她不得不承認,沈臨涯能走到今天這個位置絕對不是偶然,他的情商和智謀足以讓他成爲稱霸一方的枭雄。
應酬了一圈,沈臨涯主動開口跟她說了這幾天以來的第一句話:“餓不餓?”
黎落搖搖頭,她知道這種宴會的性質,吃喝不是重頭,發展人脈關系才是,在來參宴之前就吃過了。
沈臨涯看了一眼她的小腹,說:“去休息區坐會兒吧。”
“好。”
黎落在休息區坐下,沈臨涯給她拿了杯果汁,轉身見她彎腰調整鞋子,他把果汁往旁邊一放,在她面前矮身蹲下:“我來。”
鞋子問題不大,就是扣帶硌得黎落有點不舒服,她低頭看着沈臨涯,從她這個角度,隻能看到他頭頂圓圓的發旋。
這個男人,說他溫柔吧,他能一冷戰就是個把星期,兩人每天晚上同睡一張床都不帶說話的,可要說他高傲吧,他又能在公共場合放下身份和架子,蹲下來幫她調整鞋子扣帶。
神奇的矛盾結合體。
調整好扣帶,沈臨涯起身說:“好了,新鞋不适應,難免的,你在這好好休息,别亂跑,我去跟趙老先生打聲招呼,等會兒咱們就回去。”
“好。”
沈臨涯走後,黎落在休息區喝完了那杯果汁,百無聊賴地待了一會兒,她目光落到陽台上,于是推開落地玻璃門走出去透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