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落到客廳看電視時,穆雅憋着一臉怒火跪在地上清理地毯,手上的動作一下比一下用力。
相裏安問:“你不怕她向沈臨涯告狀?”
“就怕她不告狀。”黎落抓了一把瓜子,一邊嗑一邊說,“反正遲早都要收拾她,不如就拿她磨磨刀,順便試探一下沈臨涯的态度。”
接下來的一整天,黎落跟個惡毒主母一樣,變着花樣刁難穆雅。
把瓜子殼扔得滿地都是,吃飯時“不小心”打翻湯,喝下午茶灑在沙發上,她随手一作妖,穆雅就得收拾上半小時,整蠱了她一天,連廚娘都看出來她對穆雅有意見了。
到了傍晚,掐着沈臨涯下班回來的時間點,穆雅端了杯果汁給黎落,黎落伸手去接時,她“失手”打翻,果汁灑了她一圍裙。
在沈臨涯堪堪踏進家門那一刻,穆雅委屈至極地哭出聲:“白小姐,您對我有什麽意見可以直說,我要是真的做錯了,我改,雖然我隻是個傭人,但我是來這裏工作,不是來受你羞辱的!”
沈臨涯剛脫了外套交給保姆,聽了這話走過來:“怎麽了?”
穆雅像是剛發現他回來一樣,轉身對着他就哭開了:“沈大哥,我也不知道哪兒招惹了白小姐,她今天一直在針對我,實在不行我就辭職回家吧,要是被我媽知道我被人這麽羞辱,她肯定會很心疼。”
沈臨涯看向黎落:“怎麽回事?”
黎落手裏拿着遙控器,懶洋洋地說:“看她不順眼。”
沈臨涯皺眉,他沒有立刻下裁斷,而是對穆雅說:“你下去歇着吧,今晚不用伺候,這件事我晚點給你答複。”
穆雅本以爲沈臨涯會斥責白未晞幾句,以白未晞的脾氣,兩人大概率會因此吵起來了,吵急了說不定還會動手。
誰知道沈臨涯大有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意思,穆雅頓時急了:“沈大哥,這……”
“下去!”沈臨涯加重語氣,“我不想說第三遍。”
“……”穆雅隻好轉身離開。
沈臨涯摘了手表,在黎落旁邊坐下:“怎麽跟個下人吵起來了,這不像你平時會幹的事。”
黎落冷笑:“你怎麽不問問她幹了什麽?”
沈臨涯遲疑了一下,耐着性子說:“好,那我問問,她幹了什麽?”
“金項鏈很漂亮嘛,戴着在我跟前轉來轉去,還說什麽‘我的生日下個月才到,沈大哥這麽早就送了生日禮物,讓他這麽費心,我還挺不好意思’,”黎落學着穆雅的語氣,陰陽怪氣地說,“青梅竹馬感情這麽好,你幹脆娶她得了。”
沈臨涯驚奇地看着黎落,眼中慢慢湧出驚喜,他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看向自己:“白未晞,你這是在吃醋嗎?”
黎落梗着脖子:“少往自己臉上貼金,我隻是覺得惡心。”
“還嘴硬,你就是在吃醋!”沈臨涯像發現什麽新大陸似的,“說,你是不是也喜歡我,所以才會吃醋!”
“……滾開!”黎落踹了他一腳。
沈臨涯挨了這一腳也不生氣,反而心情極好地摟住她:“這有什麽不好意思承認的,嫁給我你又不虧,以後想要天上的星星我都給你摘下來。”
黎落看了他一眼:“說話算話?”
“一言九鼎。”
“那行,我不要天上的星星,你把穆雅趕走就行了。”
“爲什麽?”
“我讨厭她!”黎落氣鼓鼓地說。
沈臨涯手摸到她肩上,一下一下給她按摩,帶着極強的安撫意味:“她就是個下人,你跟她計較什麽,你要是介意那條項鏈,我可以解釋,公司逢年過節會有合作商送禮,項鏈是其中之一,這東西不好處理,我就當福利發下去了,家裏所有女性傭人人手一條,不隻是她才有。”
黎落皺眉:“當真?”
“你要是不信,我可以把陳姨叫來作證。”
他都這麽說了,黎落隻好作罷:“不用了,我介意的不隻是那條項鏈,她明裏暗裏炫耀了好幾次,說什麽跟你一塊長大情分深厚……這要是換了你,你聽着心裏能舒坦嗎?”
沈臨涯越看她吃醋的樣子心裏越歡喜:“她說的是事實,我确實跟她一塊長大,以前她媽包餃子總是送我家一份,要不是這樣,我現在也不會照拂他們。”
“你……”黎落氣結,“果然男人的嘴騙人的鬼,剛剛還說可以爲我摘星星,現在讓你解雇一個傭人都不肯,呵。”
沈臨涯被她生氣的樣子萌得心花怒放,臉上的笑容越發燦爛:“穆雅是我的熟人,我現在把她解雇,她回頭一告狀,我以後還怎麽在熟人面前混?這是男人的面子問題。”
黎落拍開他的手:“決定權在你,你說什麽都有理。”
沈臨涯轉移話題:“别生氣了,晚飯想吃什麽,我給你做。”
他不松口,黎落也不好咄咄逼人,免得弄巧成拙,她順着沈臨涯的話問:“你會做飯?”
“會,中餐西餐任點,你說得出來的我都會做。”
黎落點了一份牛肉面,沈臨涯挽起袖子下廚去了。
黎落看着他的背影,揉了揉眉心。
讓沈臨涯趕走穆雅本身就是試探,沈臨涯不妥協,說明白未晞在他心目中的分量還沒重要到足以讓他放棄原則。
這樣不行,得想個辦法盡快讓沈臨涯往她預定的軌道上走。
黎落盤着腿坐在沙發上,看似在發呆,實則把攻略線翻來覆去地看,她很快注意到一個節點,敲了敲相裏安:“今天幾号?”
“八号。”
關掉攻略線,黎落迅速有了主意。
相裏安跟她合作了這麽長時間,一看她這表情就知道她心裏有數,他說:“接下來要幹什麽,透露透露呗。”
黎落打了個響指:“沈臨涯這種人,光讨好不行,得适時虐一虐他。”
“怎麽虐?”
“如果攻略線沒發生偏移,沈懷章該出現了。”
沈臨涯廚藝不錯,花了四十分鍾端出一碗牛肉面,色香味俱全,黎落嘗了一口,是能開店營業的水平。
“怎麽樣,好吃嗎?”沈臨涯問。
黎落點點頭,沒吝啬自己的誇獎:“好吃。”
“以後想吃什麽跟我說,我都給你做。”
-
穆雅那天在沈臨涯面前哭了一場,也不知道沈臨涯用了什麽辦法安撫她,接下來的幾天她安分了不少。
過了兩天,百無聊賴的黎落像往常一樣在客廳看那部巨難看的綜藝打發時間,手機響了,她拿起來一看,是沈懷章打來的電話。
黎落瞟了一眼正在不遠處擦置物架的穆雅,接起電話:“懷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