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後的幾天,沈家風平浪靜。
黎落每天去一趟醫院探望白卿甯,小家夥昏昏沉沉躺了兩天,到了第三天,他醒了過來,姐弟倆隔着重症監護室的窗戶玻璃對視,白卿甯對她笑了笑。
系統發出怨氣值下降的提醒。
第六天,白卿甯從重症監護室轉移到普通病房,雖然每天大部分時間都在昏睡,但他算是成功渡過危險期,接下來隻要移植的髒源沒發生排異反應,他就算是渡過這一關了。
白卿甯一痊愈,黎落心思活絡起來。
她要對付的人是沈臨涯和楊雍,這倆無論哪一個都不是省油的燈,能成功讓他們狗咬狗還好,萬一計劃被識破,等着她的就是萬劫不複。
沈臨涯會不會放過她不好說,楊雍絕對不會饒了她。
在知道任務危險性的情況下,她得想個辦法把白卿甯轉移走,能保一個是一個。
但是沈臨涯生性多疑,要找個什麽樣的理由在他眼皮子底下把人弄走呢?
偷偷弄走是不行的,一個大活人憑空消失,黎落無法解釋,沈臨涯說不定還會從中察覺到她一直存了異心。
思來想去,黎落想到了前世幫過白未晞的陳菁和教授,也許他們能幫上她的忙。
黎落爲白卿甯籌謀出路的同時,也沒忘了時刻監測楊雍。
前前後後往他身上投了二十多張竊聽卡,她發現這人的私生活不是一般的亂。
幾乎每天都要找不同的女人亂搞,搞事地點包括但不限于車上,電影院,洗手間隔間,甚至帶女人逛街逛一半都能發情,在商場的試衣間來一發。
沈臨涯雖然三天兩頭跟他見面,倒是如他所說,沒參與楊雍搞的這些“刺激”,甚至他還勸過楊雍幾回,讓他收斂着點,這種事搞多了無非兩種後果,要麽染病,要麽死在女人身上。
在這期間,沈家發生了一件小事。
黎落這天從醫院回來,發現沈臨涯的助理正在往家裏搬大大小小的禮盒,從禮盒精美程度不難看出裏面裝的東西價值不菲,她好奇問了一句:“這些都是什麽?”
助理應道:“是生意上的合作夥伴送給老闆的生日禮物。”
黎落一愣:“沈臨涯快過生日了?”
“對,下周三。”
黎落了然,琢磨着是不是也該跟風給沈臨涯選一件禮物,畢竟都知情了,總不能裝聾裝瞎。
然而沈臨涯當天晚上下班回家,看見在客廳堆成一座小山的禮盒,臉色一沉:“誰送來的?”
助理一看他神色就知道大事不妙,連忙說:“是供應商和客戶送的,說是給您的生日禮物……”
沈臨涯臉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浮起怒色,他一腳踹翻了那座小山,沖助理吼道:“扔出去!全部扔出去!!!”
助理一臉惶恐,忙不疊地叫人把禮盒全部搬走。
從樓上下來的黎落剛好目睹了這一幕,她走到沈臨涯旁邊:“怎麽了?”
沈臨涯胸口起伏不定,拳頭攥得骨節發白,可見氣得不輕,他做了好幾個深呼吸的動作,壓下火氣:“沒事,我不喜歡過生日。”
黎落想起他對自己出身的态度,估摸着又是自卑心理作祟,她倒是沒繼續問,轉移話題道:“明天我想去趟醫院。”
沈臨涯立刻問:“怎麽了?哪兒不舒服?”
“不是不舒服。”黎落拿出報紙給他看,“有個專攻心髒病研究的醫科教授到醫院講座,我想去聽聽。”
“有這個必要嗎?這種什麽教授博士辦的講座,都是糊弄普通人的,說淺了沒用,說深了你們又聽不懂,何必浪費時間。”
“反正沒什麽事,我想着多了解一下這方面的信息也好,說不定能爲阿甯以後的療養起到作用。”
沈臨涯見她堅持要去,松了口:“好吧,我陪你一塊去。”
“你不上班嗎?”
“我是老闆,上不上班還不是我一句話的事。”沈臨涯親昵地摟住她的肩,“而且上班哪有你重要。”
第二天,黎落早早和沈臨涯一起出了門,她倒不是熱衷于什麽講座,對講座内容更沒有興趣,而是這位叫紀原的教授,正是前世攻略線中和陳菁一起幫助過原主的人。
如果不出意外,她能在講座上遇到陳菁。
到了講座中心,雖然時間還早,已經有不少人在等着了,前排位置幾乎坐滿。
黎落爲了讓陳菁認出她,而不是她主動去向陳菁搭讪,從而引起沈臨涯懷疑,硬是讓沈臨涯去跟坐在前排的人交涉,花錢讓出了兩個前排座位。
九點半,工作人員說完開場白,一片掌聲中,紀教授被請上台。
看見西裝革履走上台的紀教授那一刻,黎落愣了一下。
又雙叒叕遇見熟人了——周晏清。
在那麽多個世界見過周晏清,黎落這會兒已經沒剩下多少激動了,隻是心裏有細微的不滿,憑什麽周晏清大部分時間都能替到這些高學曆高智商的群體身上?
學霸了不起嗎?!
想起上個世界見到他,他已經完全恢複記憶,那等會兒講座結束後,她要是上去打個招呼給點暗示,是不是就能相認?
想到這裏,黎落期待起來。
“你笑什麽?”旁邊的沈臨涯突然出聲,打斷了黎落的思緒。
黎落回過神,這才發現自己不知不覺笑了起來,面對沈臨涯懷疑的眼神,她頓了頓,臉上笑容不變,低聲跟沈臨涯咬耳朵:“你有沒有覺得這個教授很像一個明星?”
沈臨涯對娛樂圈不了解:“什麽明星?”
“就是前幾年挺紅那個,叫什麽封聿,我當時還追過他演的古裝劇。”
沈臨涯:“……”
他一把蓋住黎落的眼睛:“在我面前犯花癡,你是不是活膩了。”
他語氣裏沒有多少生氣成分,黎落一把拉下他的手:“看看又不要錢。”
講座很快就開始了,黎落單手拄着腦袋,沒聽進去多少内容,全程盯着台上的人看。
如果她沒算錯,這個世界的周晏清已經37歲了。
37歲的男人,舉手投足間盡顯成熟穩重風範,加上講座内容風趣幽默,時不時引得台下的聽衆發出一串哄笑,整場講座下來,台上台下都充滿了輕松愉快的氣氛。
黎落出神地想,如果周晏清沒出意外,平平安安活到37歲,是不是也會像眼前這個紀教授一樣,在專業領域做出出色的成績,受人敬仰。